《琥珀千年泪》古月琥珀

7、杀机 睡梦中，只

　　睡梦中，只觉得有人轻声叫我，声音很是急促，但始终听不清楚什么，只有“哼……恩……呜……哼……”地声音。我突然意识过来，惊醒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我直觉旁边有人，问道：“谁？是谁？”

　　然后，有张纸条从纱幔中递了过来。因为没有光线，我也不急忙打开纸条。只是紧紧地攥住了那双将纸条递过来的手。通过那触感，我直觉是位老人的手，干裂、粗糙得像松树皮一样的手。

　　我忙从床上跳了下来，望着他，他蒙着面，好像不能开口说话，但是又没有亮光，我也实在看不清楚他的相貌。他见我跳下床，忙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我点头，跟在他后面，只见他从窗户直接跃到窗外，没有任何声响，待我看清楚时，我也已经站在窗外了。

　　刚刚那一瞬间，是怎么出来的，他又何时抱起我一起跳跃，我实在是没有看清楚。只觉得他身子很轻，很柔，想必这就是轻功了。原来，古代真的有武侠小说描写地那种轻功。

　　我还在恍惚中，已经被带到了一间茅草屋前。因为我平日里几乎都呆在自己房间，要么跟着娘亲，呆在娘亲的房间，从来没有四处走动过，对府里竟还有如此偏僻的破旧的茅草屋，甚是好奇。他引我进屋，点上了蜡烛，当我看清楚时，只见是一位老人，他扯下了蒙在脸上的黑巾，露出那慈祥的面容，满脸的皱纹，望着望着，他那眼里的泪水便顺着皱纹的沟道，一串一串地落下来。

　　他示意我看纸条：“小心小翠！”四个字赫然写在纸条上。我脑中一片空白，根本不明白，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小翠她又成了害我的人……难道害我的人真的是她？我忽然想起，前几天，开她玩笑，说我知她心事大呼救命时，她满脸惊恐，又略带歉意地跟我哭着说“对不起”的样子。

　　难道是她？真的是她？难道那句“对不起”是她真的歉意？她果真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只怪我大意，疏忽了她当时的神情。

　　啊！那她现在跟娘亲在一起，那娘亲岂不是有危险？当这样的念头闪过我的脑海时，我一下子六神无主，焦急地望向他，哦，不，应该是她。我匆忙道：“求求你，请你立刻带我去见我娘亲，求求你，快，快，要不然我娘她有危险，小翠她现在跟在娘的身边。”

　　她摇了摇头，拉起我的小手，在我的手掌心慢慢地写了“放心，我定会护夫人安全！”这几个字。我同样拉起她布满皱纹的手，在她的手掌心，写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她又微红了眼，用充满怜惜的眼神望着我，不再言语。

　　过了一会，她拉我坐在椅子上，桌上有盆水，只见她用手指蘸水在桌面上写着，字很淡，而且水很快地干掉了，没有留下任何印迹，我连一瞬都不敢眨眼地盯着她，盯着她所写的字，深怕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终于待她写完时，我也从中了解到了大概信息。

　　内容是这样的：“她就是一直服侍娘的秦嬷嬷，我出生后，又一直服侍我。在我遇刺的那个晚上，她突遭袭击，对手强劲，善用奇术，熟悉府邸情况，但奇怪的是，对手却并无杀意。好像是为了试探她的武功，又好像是为了拖延时间。后来，她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并没有拼尽全力将武功全数展现出来，只以四成功力与对手抵斗。最后，处在激烈打斗之时，那人突然撒毒，害她一时不察，吸入毒气，当她醒来时，发现置身后山树林里，被割去了舌头，便已经无法再继续言语了。

　　当她偷偷回府，查探消息时，才得知那个晚上，我遭刺杀，差点丧命，娘亲也因为我而几度悲伤地不能自止，差点背气。她又因此几度悔恨，悔恨当初没有尽全力与敌人拼杀，让敌人奸计得逞。

　　后来，她联系上了娘，将几日来查探的消息一一禀告。提醒，娘，注意小翠。”

　　怪不得，原来那日娘打断我提起以前的嬷嬷，是为了保护她。可能当时娘已经怀疑小翠，为免打草惊蛇，让敌人有所准备，故意不提及秦嬷嬷，是为了暗中窥查，好找出应对之法。

　　怪不得，那日我开小翠玩笑，大喊救命时，娘亲那么着急的神情，原来娘亲真的是害怕我再遭不测。想必，这次，娘命小翠一同前往仙灵庙，也是为了护我，将她调离于我身旁。

　　现在，距离娘离开府邸已经一天多了，娘不放心我一人留在府中，又担心我调皮捣蛋，不听话，就特知会了秦嬷嬷来告诉我事情缘由。让我乖乖听话，让我等她回来，让我小心。

　　娘，你真的是用心良苦啊。可是，娘，你竟让自己置身危险之中。你让玉儿如何自持，玉儿又如何能安心呢。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酸，眼泪只在眼眶离打转，但我硬是深深忍住。

　　我抬起头，望着这位秦嬷嬷，虽然我不能肯定她的话是否属实，但我想她没有骗我的必要。至于为何，没有对如此面貌的嬷嬷有熟悉感，我也直言不讳，因为现在不是互相猜忌的时候，娘亲有危险，我怎么能在此处多呆呢。

　　我坚定地说：“虽然，你有可能冒着遭遇杀身之祸，拼死护我，让我堤防小翠。但是秦嬷嬷，不是玉儿不相信你，于你，玉儿确实是没有分毫记忆。所以，玉儿也向你坦然，不管你是否真心，还是假意，是敌是友。我只求你，带我去找娘亲，日后玉儿定好生报答，拼死回报。

　　我南宫玉说话算话，如若你还是觉得不妥，不可信，我南宫玉可对天起誓。”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直觉自己激情四射，满腔的热情，满腔的胆魄，满腔的勇气，只要想到为救娘亲我在所不惜，毫无畏惧，好像找到了我的目标，我将不再孤单。

　　秦嬷嬷早已激动不已，突然她把右手伸到左脸上，在左脸颊慢慢摸索着，然后，掀起了一层人皮，我吓了一跳，忽地脑中闪过，在《画皮》中，饰演白狐的周迅的蜕皮的画面，甚是恐怖。

　　（我一直不敢看恐怖片，因为觉得自己太喜欢想像，而且记忆力特别好，有些恐怖的画面，加上额外的想像，往往自己吓自己，所以杜绝了一切恐怖片，恐怖小说。这次会看《画皮》，原因很多，一是我绝对是喜欢赵薇的，当年她的小燕子使我深深着迷。二是演员阵容强大，美女帅哥多，大腕巨星。三是因为很多人反映此片不恐怖，所以才会看的，这才是主要原因。呵呵。）

　　她把掀下的人皮往桌上一摆，原来是易容术，她不早说嘛，害我刚刚还以为是什么狐仙妖精之类的，吓死我了，哦，忘了，她不能说话。

　　忽然，她又在我面前跪了下来，伸出右手中间三指，神情严肃，嘴巴微动，虽然不知她想说什么，但我也明白，她是在向我起誓。我该相信她的。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又在刚刚的桌面上写着：“她叫云容，也是玉族人，没有兄弟姐妹，自小与娘亲一块儿长大，关系很好，待娘亲如妹妹一般，因其母亲原是玉族四大护卫，她便从小习武，有望将来继承其母亲的职位。保护玉族圣物。因娘亲执意要陪同亲姐，（即现在的皇后娘娘）来此麒麟国，她为护娘亲之安危，祈求可以陪伴娘亲，在她亲生母亲面前发誓，愿保圣女安危，一同前去麒麟国，否则，她此生不嫁。

　　所以，无须怀疑她，她愿将生命献出，来维持此誓。刚刚，她又以她亲生母亲玉族护卫名义起誓，同样护我周全，待我如同对待圣女般，因为我是娘亲的心头肉。她亦被我对娘亲的维护所感动。答应了我，一同前去仙灵庙，寻找娘亲。”

　　此时，我又重新打量起了她。她远比那张假人皮所示的年纪要年轻许多，大约三十几岁地样子，不是那种瑰姿艳逸，娇媚柔嫩的样子，也不是那种很丑很让人倒胃口的相貌，是那种犹如自家阿姨般既平凡又亲切的感觉，她的眉眼之间，有种肃杀的冷然。可能与她从小习武，又时刻保持着必须好好保护娘亲安全这样的意识与责任有关吧。

　　她又告诉了我一些她成长的故事，和这段时间她的处境，她的生活。

　　其实，我有点佩服她。小小年纪，就经历过那么多生死攸关的事情，还能如此坦然。要不是为了保护娘亲，不轻易展露武功，还残遭割舌之痛，不能言语，现在只能靠易容来维持表面平静的生活。

　　夜深了。她送我回屋了。以刚才同样的方式进了房里，并没有以正常方式从正门进屋。我与她相约，明日早饭时间，于厨房相见。她问我是否辰时，我猜是了，便点头。（看来，我要把古代时辰弄清楚，要不然出大事情，都不晓得哪里错了，如果载跟头载在这种细节上，看来就只有欲哭无泪的份了。）

　　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根本无法入睡，脑海里一直在回放着穿越后的每一件事情。突然，觉得好累哦。真正体会到睡觉不安稳的滋味。回想21世纪，虽然每天熬夜是家常便饭，上网看电影，聊天上淘宝网，但是如此这般，因担忧生命安危而不能入睡不敢入睡，莫名的无力感袭上来，真正地感觉到锥心的痛，又暗下决心，要向云容学习武功，以求日后自保。

　　没等我入睡，只听见四周呼喊声，尖叫声，哭泣声扬起，我忙跳下床，往门口跑去，只见火花四溅，院子里一片红火，大火熊熊，火势已经在我居住院子里蔓延开了。叹道，难道又是一场人为灾难，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知道底下的人，怎么样了，看着外面四处逃窜的身影，心凉凉地，忽然，自己觉得好累。

　　云容折了回来，一把抱住了我，把我掖在她的右臂下，开始连级跳，然后跃上了屋檐，我不敢睁开眼睛去看府邸的情况，也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有何能力去保护他们，或者，他们之中，就有害我之人，我累了，我不想去想那么多，我只要娘亲好好的。我禁闭着眼，依靠着云容，更加紧紧地攥着她的衣服。

　　后来，得知府邸因娘亲去了仙灵庙，带了一部分下人；又因白日里传来了将军府口令，得父亲命令，又去了一大批下人，直到亥时才归，他们倒是幸免于难了；而平常住在偏远的下人房的人，因那里离水源较近，加上人员足，救火及时，没什么大影响。

　　只是府邸最繁华的两处院落，顷刻之间，被大火烧成了灰烬，一处是我与娘亲，爹爹居住的泰华阁，另一处是爹爹用来存放药材，配制药品，救治病人，以及集书房，会客厅等诸多功能于一体的春申阁。好在不幸中的大幸，是伤亡人员不多，可怜了那几位宫里来的嬷嬷丫鬟。可怜了爹爹半生所研究之成果。

　　直到多年后才知道，爹爹早已有所准备，将药品运往了将军府，方才保住了名贵的药材，药品，医书。更是在多年以后，才知道，一切，原非那么简单。

　　……

　　当我再次见到娘亲的时候，云容又恢复了那副老人模样，我抱住娘亲大哭特哭了起来。三日来的离别，忧心，失眠，让我一刻都不能从娘的怀中离开。

　　只剩下我们三人的时候，我把两日前府邸发生了大火的事情，告诉了娘亲。只见娘亲突然面露惊惧，又是紧紧抱住了我，颤抖地说：“玉儿，是娘不好，不该留你一人在府里。”

　　我想起小翠的事情，忙问道，“娘，小翠她有没有对你？……”

　　“娘，没事的，玉儿不用担心，娘有分寸，小翠她也不是十分之恶，娘料想她可能被药物控制了。才有那么些……好了，不说这个了，玉儿，肚子饿了吗？娘吩咐他们把斋饭送来，只是苦了我的玉儿，要陪着我这个老太婆吃斋念佛了。”

　　我破啼一笑，知道娘是想让我放心，故意打趣自己，便说到：“娘，玉儿好想一直陪在娘身边，一步都不愿离开，玉儿不怕吃苦，玉儿跟娘在一起，一点都不苦。”

　　突然，也想逗逗娘，便从娘怀中坐直了身子，歪着头，笑嘻嘻地道：“何况娘这么美，怎么会是老太婆呢，如此绝色佳人在眼前，真是秀色可餐也。怎么会委屈了呢，那些斋饭得娘相陪而食，想必也用美味可口，怎么会苦了玉儿呢。”

　　娘被我弄得满脸羞红，佯怒道：“你这个鬼灵惊怪，小淘气，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起那些个没正经的。真是娘做的不对啊。教之不严啊。”

　　“呵呵，那娘以后可要一直管着我，教着我，不要耍赖哦。”

　　娘又低低地笑了起来，云容她的嘴角也微微扬起，我也满足地笑了，只觉得，原来幸福还是离我很近的，只要我努力抓住，还是可以的抓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