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千年泪》古月琥珀

4、娘亲 再次冷静下

　　再次冷静下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猛然，一个可怕的想法在我脑中产生了。有人要害我？有人要取我的性命？要不然，我怎么会穿越过来？要不然我怎么会躺在这里？在21世纪的爆炸中，我死了。难道，这里，南宫府邸，五岁的我，也死了？

　　我要弄明白，到底是谁要害我，到底是谁要对五岁的小孩痛下杀手？我是府邸的小姐，好歹也得需要丫鬟们服侍啊，何况现在还处在生命危险期中？但为何现在没有一个丫鬟在眼前守着呢？难道他们以为我死了，所以就不派人来照看了？更多的疑问闪过我的脑海。

　　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走近，我微微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位身穿浅色长裙，裙身上绣着朵朵粉白色荷花，袖口几缕银丝，闪闪发亮，在微弱的烛火下显得格外耀眼，裙子下摆密麻麻一排碧绿荷叶，她站在那里，身子轻轻转动，裙摆散开，举手投足犹如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圣洁美妙，婀娜多姿。

　　慢慢把视线往上移，看着她，只觉得肤如凝脂，面如白玉，沉鱼落雁，羞花闭月这些字都不够形容。她的脸，美得让我屏息注目，直觉得此生得此人一笑，死也足矣。望进了她的眼底，她满脸悲痛神伤，忽然，有个本能的声音在我心底叫喊，告诉我，她就是我的母亲，我的娘亲，此世至亲的人。

　　“娘……”我开口叫了出来。

　　她猛地睁大了那双水灵的眼，不可置信地望着我，牙齿拼命咬着嘴唇，肩膀不停地颤抖着，想伸出手来，有垂了下来，定定地看着我。好像要把我的样子深深记住，记牢。

　　“娘，不要再咬嘴唇了，玉儿心疼。”

　　娘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玉儿，真的是你吗？娘是不是在做梦啊？”

　　我把放在被褥里的右手伸了出去，娘立马握住了我的手，不停地来回抚摸着，感觉着我的温度，我的气息。眼泪像水晶般晶莹剔透，一颗颗，滴落下来，淌在了我的手背上。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地连眼泪滴落的声音都能感觉得到。虽然，娘掉泪的样子很美，美得让人不敢出声亵渎。

　　但是我不忍心娘哭泣，“娘，玉儿没事了，请不要为了玉儿哭泣，玉儿会心疼的，玉儿答应娘，一定会好好地，请娘也要答应玉儿不要伤心了，小心哭坏了身子，玉儿会更难过的，玉儿还要陪娘做很多事情呢。”

　　一下子说了太多话，只觉得胸口疼得厉害。急着收回右手，按在胸口上。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又昏昏沉沉晕过去了。

　　当我再次醒来时，就有人出声高喊“小姐醒来了，快去通知夫人。”那丫环乍看上去也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看样子，也是个玲珑的人儿，小巧的手，拉开了纱幔，抽抽嗒嗒地说：“小姐，你已经昏睡五天了，小翠我都怕再也见不到小姐了。要不是前两天，夫人命我一定要时刻守在小姐身旁，说是以免小姐醒来没有人照料，看着夫人如此确信的神色，我才相信小姐会醒来，也一定会醒来，又担心如果小姐醒了，肯定会肚子饿，就吩咐厨房把小姐爱吃的桂花糕一直放在蒸笼里蒸着，保持热乎乎地。现在，我就命他们取来，算了，还是我自个儿去拿吧。小姐，你等着啊……”

　　我还没缓过神来，小翠就已经急忙跑出去了。

　　原来距离我上次醒来又已过了两日，计算时间，我来这个世界也已经整整五天了。虽然每天都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昏迷着，但我的意识好像本能地抗拒着任何人的接近，除了我的娘亲。因为，我严重地意识到自己的危机并没有过去，危险依然存在。

　　既然有人要取我的性命，今日我虽有幸不死，但保不定他日他们会再来图谋。想来敌在暗处，我在明处，与其躺在床上浑浑噩噩，毫无招架之力，不如走到明处，阳光底下。既来之，则安之。任他是抢匪盗贼，还是冷血杀手，水来土淹，兵来将挡。要死，也要死得明白，不做个糊涂鬼。这么想着，心里也踏实多了。

　　刚想开了，心情也好多了。小翠回来了，拿了一整碟的点心糕点，看样子都很不错的样子，但是我实在没什么味口。朝着小翠摇摇头，也不说话。（实在是没想好说什么）又示意小翠把靠枕拿过来，立起枕头，垫高，扶我靠在上面。

　　“小翠，我想喝水。”我虚弱地没有多余力气，又闭上了眼睛。接过茶杯，刚咽下一口，就看到好多丫环嬷嬷徐徐走来，都进了房间。又非常有秩序地分两排站立，头微微低下，双手交叉，叠放在小腹上。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看到娘亲进来了。

　　今日，细看娘亲,只见她身穿粉色蝴蝶袖上衣，下身着一条粉红百褶裙，仙姿玉色，淡雅脱俗，一颦一笑，动人心魄，犹如天仙下凡，美不胜收。

　　“娘，你好美哦，玉儿都要醉了。”我欢快地称赞。

　　“你这小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会贫嘴了，刚一醒来，就让人不省心。快躺下去吧，别累着。”娘嘴角微微扬起，声音犹如黄莺鸣叫，煞是好听，不似前晚那样暗哑干涩。

　　我撒娇道：“玉儿不依，玉儿在躺下去就要成木乃伊了。”看着娘亲狐疑的神色，忙道：“是木头人啦。玉儿可不要做木头人，难道说…… ”我故意顿了下：“难道说娘亲希望玉儿一直躺在床上，变成个木头人吗？娘亲大人，你好坏哦。”

　　一时，大家都低着头，笑开了。娘亲只是宠溺的眼神看着我。

　　我又故装沮丧：“娘，怎么都不见爹爹呢。玉儿醒来，爹爹不知道吗？玉儿也想爹爹了。难道爹爹不喜欢玉儿了，都不来看玉儿。玉儿很伤心呢。” （到底父亲大人对我是个什么态度，我不得而知，按照道理，宝贝女儿从鬼门关回来，不可能漠不关心？难道父亲不待见我，连在人前做做样子都不肯，就这么放任我，自生自灭？）

　　娘亲见我黯然，忙安慰道：“玉儿不要胡思乱想，你爹爹怎么会不疼你呢，你可是他的心肝宝贝呢。爹爹只是比较忙。”见娘不愿多做解释，我马上又道：“爹爹什么事情，这么忙，都不愿来看玉儿。难道比玉儿还重要吗？玉儿浑身都痛，心里难受。”

　　“傻玉儿，别瞎猜了。你爹爹前夜启程，连夜赶路，追赶威武大将军所率领的铁军，往漠北去了。要不是见你前两天曾醒来，估摸着已无大碍，才放心去了。要不然他怎么会舍得丢下自己的宝贝玉儿呢。即使是以下犯上，莫无王法，军法处置这样的罪责，在他眼里，也抵不上玉儿的一分一毫啊。”

　　“娘亲，是玉儿误会爹爹了，以为爹爹他……爹爹会责怪玉儿吗？”，我终于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我想的那样。

　　“傻孩子，没关系的，你爹爹怎么会责怪玉儿呢，只要看到玉儿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爹爹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责怪呢，即便责怪，有娘亲在，也不要怕。”

　　我嘻嘻地笑了。

　　“娘，今日去哪儿了，玉儿一醒来，见娘亲不在，心里好紧张。刚听到小翠喊，也不见娘亲立马来看玉儿。刚又有那么多嬷嬷进来，好像也不见以前服侍我的那个嬷……”

　　娘见我提起以前的嬷嬷忙打岔道：“ 娘今天进宫去了。”

　　我本来只是怀疑，五岁的小孩，不可能只有一个丫鬟照看。按道理，肯定会有位上年纪的嬷嬷或是奶娘照看着，为什么我醒来的时候身旁只有一个小翠照看着，没有嬷嬷，现在又进来了那么多丫环嬷嬷，也不见哪位嬷嬷特别紧张我，好像都不认识我一样。我只是随口提下了以前的嬷嬷，娘亲就急着打岔，这让我更加肯定了，这其中必有什么事情，跟我有关，见娘亲隐瞒我的态度，难道另有什么玄机？一时想不明白，便也作罢。

　　只听娘细细道来：“今日是皇后娘娘的寿辰，娘进宫给娘娘贺寿去了。本也可带着玉儿去的，哪知玉儿发生了遇刺事件，如今这样的身子骨，娘真是心疼啊，要是玉儿再不醒来，怕是娘也要跟着去了。”

　　我忙伸出手，扯着娘亲的手。娘笑了笑，又道：“还好，终是我佛慈悲，知道可怜我心，让我的玉儿回来了，也不枉我这么多年吃斋念佛。”

　　我惊讶道：“吃斋念佛？娘亲，你还这么年轻，为什么呢？”

　　娘回头对丫鬟嬷嬷们说：“你们都下去吧，小翠，你带她们去偏厅，我陪玉儿独自呆会。”所有人都轻轻退了出去，掩上了门。我狐疑地看着娘亲，这么谨慎的态度，难道有什么事情？

　　只听娘缓缓岛来：“娘亲应早该告诉你的，本不想瞒你，只是你尚且年幼，有些事情自不能理解，想等你日后长大了，再细细解释与你听。其实，娘，并不是麒麟国人，娘是外族人，守护麒麟国的玉族人，玉族的圣女，玉族历代族规，凡玉族圣女，一生不得婚嫁，如要婚嫁，必须在玉族圣碑玉碑前滴血起誓。

　　若要婚嫁，一生只能与一位男子，而且必是唯一的一位心爱男子行合欢之乐，如若与第二人，发生此事，必遭族人唾弃，死于万劫不复之地，灵魂不得救赎，更有甚者，不能保玉族和平于世，更有可能使玉族遭遇灭族之灾，麒麟国遭遇动乱。

　　于婚后行完合欢之礼后，起誓不得生杀豪夺，包括吃食荤腥。所以，自从跟了你爹后，娘便也就开始吃斋念佛了。虽然玉族族规严格，但娘亲不曾后悔，作为圣女，必当负起保护族人平安，永和于世，怎能因一己之私而让族人蒙受迫害，担惊受怕，遭遇灭族之祸呢。娘，因身为玉族人，能给麒麟带来好运而很是高兴。”

　　看来娘亲是位很有责任心的人，但这些族规对我而言，犹如浑话，我才不信，这些个什么族规，什么只能爱一人，只能与一人性合欢之礼，那21世纪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二奶，第三者，离婚率又为何高居不下呢。这不是唬人吗？可怜了我的娘亲，傻傻的古代封建思想，害人不浅哪。

　　还不得吃食荤腥，这又是哪门子道理。简直就是虐待人嘛，让我不食荤食，打死我也做不到。可怜了娘亲啊。这么年轻，就被逼着吃斋念佛。

　　还规定圣女负有护族之责，兴旺麒麟之运，这又是什么跟什么嘛，让一个弱女子背负如此沉重的不人道的责任，他们还如此信誓旦旦，族人的安全，族人的平安，族人的自由，族人的幸福，国家的兴隆，国家的富强，国家的繁华，难道就因一个圣女是不是守规来决定吗？我才不信这些狗屁族规，我愤愤地想着。

　　娘停了下来，陷入了深思，好像在回想以前种种往事，那样安宁坦然，如沐春风。

　　娘又道：“娘本也不用非要来麒麟的，你爹爹也不是个世俗之人，不拘于世，向往自由，天下何处都可为家，在哪里生活都是一样的，只是当今皇后娘娘，乃娘亲之亲生姐姐，因担心她一人来此麒麟国，怕是孤独。便也一起来了。虽然平日里也不容易见上一面，但凡事若需见面时，也比较容易想出个法子，这自是在玉族或是他处比不上得了。

　　我姐姐她虽贵为皇后，母仪天下，尊宠无比，但是玉儿啊，你不要以为那何等的尊贵，何等的荣耀，就可以让人忘却孤独。”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皇宫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多少人，为了权利，钩心斗角，头破血流，日不安宁，夜不能寐。更何况后宫的争斗，那可是无所不用其及啊。皇后的位置，皇后的尊崇，皇后的名号，又有多少人虎视眈眈，又有多少人心怀不轨啊，说是女人们的角斗场也不为过。 （看了那么多的宫廷戏，后宫文，我对皇宫，真的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只觉得那里是冷酷，无情的代名词。）

　　娘停了下来，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如果万一有一天，玉儿你进宫了，可一定要记住，忍！忍！忍！凡事千万莫要争强好胜，娘不求别的，只求玉儿一生平安。娘也安心了。”

　　我的心不由地颤动，“娘，不要这么说，玉儿会伤心的，好像娘要离开我了，不要玉儿了。娘，娘，……”

　　我扑进娘的怀抱，放声哭了起来。刚刚那一瞬，真的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心不由地害怕，更是紧紧地抱住了娘亲。

　　娘也紧紧地抱住了我，低声哭了起来。

　　一时间，房间里充斥着悲伤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