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千年泪》古月琥珀

18、宴会 我幽幽

　　我幽幽地道：“逸哥哥，玉儿从来没有怪过你，也不曾有过要怪你的心思。你不用自责了，玉儿说会离开皇宫，那也是许久以后的事情。现在，玉儿答应你，玉儿会留在这里，留在沁园斋，让你看得到，你不要太操心了。小心自己的身子。”

　　不知不觉中，我们走到了御花园，这个我第一次看到他，看着他转身消逝的这个回廊。

　　时间过得好快，原来，我进宫也有三个月了，茉莉花都凋谢了，只待明年再绽放了。看着满园的花草，花开花落，都是不同的际遇，没想到，来到古代，还能遇上如此真情的人儿。我的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来。

　　只想到了前几年看过的那部《烂漫樱花》，或许，轩逸对我的感觉就如同樱花一般，璀璨至极却转瞬即逝。如同我第一次看到他那般，飘逸潇洒地少年，引人注目，但未看清分毫却已消逝在转角。

　　或许，如同郭富城扮演的那个舞蹈老师，天生的色盲患者，被迫活在一个没有任何色彩的灰色世界当中。而轩逸，他也是如此，他被迫活在需要掩饰自己真情实感的皇宫内院，他的出生，就赋予了他不平凡的人生。我，或许如同剧中张柏芝扮演的“乐儿”给了那个舞蹈老师一种有“颜色”的感觉那般，给了轩逸这样的感觉。

　　以前的他，淡泊；现在的他，有了更多的情绪，或许，面对我时表现得更明显一点。这仅仅是他个人的感知，我的与众不同，我的另类言辞，只是因为我本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时空啊。或许，他具有天生的敏锐，一个优秀的帝王该拥有的天赋或者该具备的条件。或许，他具有天生的自保能力，一个人，越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越能从容地面对外界环境，就更容易保护自己而使他人迷失方向。

　　或许，五岁的轩逸，不明白这些，但是我明白，我看得真切。皇宫，不是容易呆的地方。“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达尔文说得对极了。无论古代现代，无论生物人类，都遵循着这恒古不变的定律。

　　太子，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人觊觎着，他能平安长到五岁，而不是在襁褓中就被害，而不是发病时就被误诊，或许，就是他没有情绪的条件反射吧，或许就是淡泊的缘由。

　　听了轩逸的一番坦白，我不是不感动，感动于他的真情，但我也不会因此认为我是他的那个唯一，他的爱。因为，我了解，帝王家本是无情，何况面对后宫佳丽三千，谁能做到“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呢。在21世纪，严格的一夫一妻制下，都能出现那么多的二奶现象，第三者，外遇，一夜情。何况古代奉行的名正言顺的“三妻四妾”，更何况帝王家呢。

　　现在，小小年纪的他，又怎么会有此体会呢。只怕，我的特别，只源于我的怪异思想和怪异行为。

　　我始终如一地秉持着人人平等的态度，与人为善的想法，与宫里人相处，只希望自己的生活可以更安稳些。规规矩矩地上课，规规矩矩地保持应有的礼节，我不想在皇帝即将诞辰的节骨眼上因言辞不当而有被惩罚，而丢了小命。我待轩逸，轩辕，天雷，都尽量保持一致的态度。

　　……

　　三天后，终于迎来了麒麟国天子轩祈的诞辰，皇宫里张灯结彩，烟花绚丽，热闹非凡。宴会上，排场盛大，美酒佳肴无数，光听菜名就知道了。御菜有五香酱鸡，盐水里脊，红油鸭子，麻辣口条，万字珊瑚白菜，寿字五香大虾，无字盐水牛肉，疆字红油百叶，参芪炖白凤，龙抱凤蛋，父子同欢，山珍大叶芹人参果，金腿烧圆鱼等等。

　　饽饽有长寿龙须面，百寿桃长春卷，菊花佛手酥等；乾果有奶白枣宝，双色软糖，糖炒大扁，可可桃仁；蜜饯有蜜饯菠萝，蜜饯红果，蜜饯葡萄，蜜饯马蹄等。这些菜单，可与清朝帝王举办的满汉全席中的万寿宴媲美了。

　　当所有皇子公主，后宫王妃，文武百官就坐后，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帝终于到了。我站在太后的身边，这次看得清楚，只见他眉如墨画，双眼亮如晨星，线条分明，容貌俊美，唯一的遗憾是皇帝的鼻梁笔直却不够高挺，要不然有点混血儿的美感，强势中带了种柔美的感觉，许是年轻，所以我并不觉得他威严可怕，反而有种容易让人亲近的亲切感。再细瞧他，发现与轩辕倒有七八分像。

　　百官跪在宴席中间，高呼万岁时，只见他笑容爽朗，更似轩辕长大后的样子。心里暗暗叹道，没想到帝王还有如此这般的笑容，或许，这里的皇宫是有点不同的。接下来，只听他爽朗地声音响起：“众爱卿平身！”

　　“朕今日举办宴席，普天同庆，实为我麒麟之福啊。如今四海皆平，百姓安居乐业，漠北一带也已收复，朕对得起先皇祖宗了。”

　　“皇上体恤百姓，乃天下之大幸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又是跪满了一地的高歌颂德。看来，今日是马屁的日子。

　　“开席前，朕有三道旨意宣布，小喜子，宣！”皇帝大手一扬，一名公公上前恭谨道：“奴才遵旨！”

　　接下来听到的旨意太震惊了，其中有一则是关于我的。其一，是威武大将军的小儿子正式过继给其兄于天皓丞相，于天雷拜太子侍读，听命于太子，于天昊拜侍卫统领，负责京城的安全问题。其二，叔父南宫远拜太医院大臣，主要负责太子及皇子们的健康问题。其三，我，南宫玉，因父亲医术过人，母亲早逝，太后垂怜，皇后怜恤，收为干女儿，封菀月郡主，赐号“玉”。

　　我懵懵懂懂地谢了恩，被安排在了公主的位置旁边。这就是太后的安排吗，我眼睛瞄向太后时，她一脸平静，完全地不以为然。我感叹道：人心，不可捉摸啊，特别是居于高位的人。

　　宴会开始，歌舞曼妙，我没有了欣赏的情绪，还是被那道旨意震傻了，在魂不守舍中冥想着。无意间，瞥到轩辕，他对我露出了无暇纯真的笑容，看来，你是真的高兴啊，连喜悦都毫不掩饰。再看向轩逸时，他还是淡淡的一笑，我知他，也是高兴的，毕竟有了这个御赐，在宫里的待遇会有所不同，欺负我的人该不会有了，你也可以放心不少。再看向皇后时，她依然高贵端庄，好像没什么事情发生过，表情都始终如一。

　　当我看向于天雷时，他居然也是一脸发呆的样子，难道他原先不知道自己要过继给自己大伯的事情吗，外界都传得如此沸沸扬扬了，还是因为，知道是一回事，未发生是一回事，当自己真正遇上时又是另一回事的感概呢。

　　我把眼光转向师傅时，他儒雅地举着酒杯，和皇上对饮着。看来，师傅很平静啊，姜还是老的辣啊，情绪控制如此稳当。当我最后把视线投回到九五之尊时，他正巧也在打量我。我对皇帝露出真诚的一笑，不管如何，他都是掌管我生死的人啊，不可得罪，心里每每这么提醒自己，切莫忘了现在已不是21世纪了。不可忘乎所以，自然流露太多。

　　奇怪的是，对着皇帝，我居然没有一丝害怕的感觉，天子给我的感觉还没有太后娘娘给我的感觉强势，但是，我宁愿相信，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非真实的。

　　大臣们开始进献各种各样的贺礼，宝石，名画，宝剑，异域香水等，各色各样，叫上名的，叫不上名的，都有。当于相缓缓走到中间时，我很好奇，于相到底会送什么样的礼物，宴会上格外安静，或许别人同我一样，对于相会送什么礼物特别兴趣。只见，于相命人抬了一个屏风上来，屏风上什么都没有，透明纯净。

　　皇上好奇道：“于相，今日你的贺礼就是这屏风吗？”

　　于相慢悠悠道：“皇上，请不要着急，请细细看！”于相命人在前面打起了五个灯罩，类似于照相馆中拍照时的灯光，然后自己走到了屏风后面。首先，中间一个灯罩动了，只见，屏风中间出现了一行字，细看，“春夏秋冬，东南西北，柳荷枫雪”十二个大字。

　　随着灯光的推移，固定，屏风最中心位置出现了四首诗。我一看，那不就是那天师傅命我写的四季诗吗？我用羽毛笔默写在白纸上的，那笔迹分明就是我的，连字体顺序也都一样，只是四首诗的题目被抹掉了。但是，如今看到的字，要大多了，好像是被放大镜放大了一般，难道，这个屏风具有透镜成像的作用？！我疑惑地看着屏风上的变化。

　　此时，宴席上，远远飘来了美妙的歌声，从远及近，仔细一听，正是“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原来把诗当歌词来唱了，歌女唱了两遍，便停了下来。

　　中间的灯暗了下来，屏风右边的位置出现了一副画，正是根据刚刚歌女所唱的，也是《咏柳》所描写的，春之景。而后，分别陆续在屏风的下边，左边，上边出现了《杭城西湖》《山行》《江雪》的景物，刚好是夏之景，秋之景，冬之景。而随着歌女绘声绘色地歌唱，时而赞叹，时而悲伤，时而凄凉，时而……屏风上不停地转换着四季风景。

　　皇上，高声赞道：“妙！”

　　最后，五个灯罩全部打开，灯光全部照射在屏风上时，四季风景围绕着中间的四首诗，浑然天成，和谐美妙，能让人欣赏到四季不同的风光，确实别是一番风景在眼前。

　　四周鸦雀无声，人人都屏息注目，眼里流露中惊叹。尤其随着灯光一暗一明，四季风景在屏风上转动起来，按顺时针不停地转换，更是惟妙惟肖，犹如置身光影世界，美不胜收。当书童们收了灯罩，于相从屏风后慢慢走了出来，每个人还是盯着那个刚还展露无限风景现却只留下透明的屏风，久久没有回神。

　　于相跪在地上，双手呈上几张薄纸，高声道：“微臣祝吾皇万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是微臣所画的四季图，请皇上笑纳！”

　　皇帝哈哈大笑，高声道：“好，呈上来！看于相如此妙的贺礼，朕乃生平第一次啊，定要瞧个分明！爱卿，平身吧，朕有赏！”

　　“谢皇上恩典！”

　　底下大臣听到于相得皇帝赏赐，又称赞起来。说什么不愧为当朝丞相，才思过人，无人可及，德才兼备，下笔千言，妙笔生花，真才实学，佩服至极。

　　待皇帝打开丞相呈上的薄纸时，底下皆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刚才变幻无数的东西仅仅是这么几张纸，还不纳闷死。我看着他们，淡淡一笑，我虽不完全明白，但大概已经猜透，于丞相利用屏风表面不平整稍带曲面又透明特点，利用放大镜的放大镜放大作用，将羽毛笔所写所画的，放大数倍，展示出来。又因皇帝距离屏风较远，放大效果不明显，又借助歌女的歌唱，将诗，画，曲结合起来，营造气氛，感受四季不同风光。这种隐约的朦胧美，或许更别致，更能吸引人。

　　皇帝看着手中的白纸，默然出声：“《咏柳》‘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杭城西湖》‘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山行》‘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于相，朕刚刚所见就是这四首诗所描写景物吗？”

　　“回皇上，正是！”

　　“妙，实在是妙！想不到，于相能将我麒麟国边境四季最为特色的景色，如此精美绝伦地表现出来，仅仅用了六十四字，实在是妙啊，丞相不愧为我麒麟国第一才子啊。曲子，画，也都是一绝！不过，朕有一问，这好像并非毛笔所做啊？”

　　“回皇上，微臣不敢邀功，此诗并非微臣所做。微臣仅是依据诗所示，而将其用毛笔勾画出来而已。微臣愧受皇上赞赏。”

　　“丞相，不必谦虚，四季图，乃当世名画，也受之无愧啊！能得此贺礼，甚得朕心。只是，这作诗之人，又是谁呢？”

　　丞相淡淡笑道：“微臣首先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于相，不必了，朕已收你贺礼，听你道喜过了。你且说，诗是谁所做呢？”

　　丞相反问道：“皇上，这正是微臣要道喜的啊。不瞒皇上，此人乃皇上的儿臣，皇上，得子如此，难道不值得微臣再次道喜吗？”

　　皇帝被丞相饶晕了，说：“是朕的儿臣？此话当真？”

　　“回皇上，千真万确，此人正是皇上刚刚亲封的菀月郡主，玉郡主，也是微臣平身所见最聪慧过人的女娃娃。”

　　“菀月郡主？”皇帝迟疑道，“真的吗？”

　　我连忙起身跪在师傅身旁，高声答道：“回皇上，是儿臣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