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千年泪》古月琥珀

12、拜师 走到沁园斋

　　走到沁园斋，说再见的时候，轩逸轻声留下一句话，我未听清楚他便已转身离开了。多年后，才知道那句话原来是这样的“茉莉花，愿被你摘下，但不愿被送。”小小的情愫，原来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已经悄悄种下。

　　我回到里屋，来来回回踱步，让虹玫她们不要发出声音。一个人苦思冥想，琢磨着如何才能见到于丞相，如何打动他，让他能收我为徒。

　　我现在认识的人有太后，但是毕竟太后心思难猜，今日我虽侥幸通过，没有受到惩罚，但君意难测啊。作罢。皇后娘娘，虽然是我亲姨妈，但是娘娘好像对我并没有十分好感，而她对我而言，并没有想像中应有的亲切感。何况看她那惜字如金的样子，肯定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还是作罢。还有轩逸和轩辕，虽然贵为太子和福王，但毕竟还只是小孩子，让他们打前锋，好像也不适合。

　　最适合的人，应该是当今天子，轩祁皇帝。他的一句话，做臣子的，哪有人不听命，哪有人敢违抗的呢？可惜，我见天子比见丞相还难啊？我说服天子比说服丞相更没把握啊？想着娘给我的留言，恩情，诚心诚意的，虚心的态度……

　　忽然，我想到了。人，都是有思想有感情的高级动物。要想打动他人，无外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只要我从这三个方面着手，不怕丞相不收我这个徒弟。怎么，竟觉得自己有点儿威逼利诱他人的感觉啊。哎呀，来这里没多久，竟开始耍起这些个小手段，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呢？

　　情，无外乎亲情，友情，爱情。虽然目前没有这些情感因素，但有恩情啊，这也是很重要的一个砝码。何况以后，不保证没有所谓的亲情和友情的可能性啊。谁都知道，于丞相谦谦君子，自从夫人过世后，并没有另娶，更没有所谓的三妻四妾，对夫人的感情日月可鉴（这些信息都是从虹玫那里得知的，当时听说的时候，我也是胡乱感动了一把，古代男子只娶一妻，还始终如一，那是怎样的情深意切啊，连我这个具有21世纪的现代意识的人，都是难以相信。）

　　可惜的是，夫人未曾留下一儿半女的，于丞相没有子女，他把时间精力更多地投入到他的事业中。但我相信，如此情感丰富的人，内心深处是渴望爱与被爱的，他拥有过完美的爱情，也并不担心友情的拥有，但他不曾感受过父子间，父女间的亲密无间，亲子们的撒娇耳语，为人父的快乐。那，也是一种悲哀啊。

　　听说于将军的小儿子，要过继给丞相，这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是真是假，只等于将军这次凯旋归来确认是否属实。这样的传闻，原因有三，一是于丞相和于将军一兄一弟，一文一武，虽为朝中重臣，权势熏天，但都是个磊落君子，皇帝也念他们的赤心相待，赤胆忠心，很是赏识，有意将于将军的小儿过继给身为兄长的丞相。

　　二是，于将军虽为武将，但也精通诗文，写得一手好文，与其妻也是情意绵绵，让人羡慕，大儿子于天昊从小习武，也已经早早跟随父亲，于军中磨练锻炼，虽只有十七岁，但如今也是一身好武艺，崭露头角。作为父亲，骄傲，自豪，但是也心疼，他不愿儿子一生戎马，漂泊无定，所以他早早下了决心，要在他有生之年，维和平，少战乱，一为君，为国，二为民，为军，三为子，为家。

　　三是，小儿子是夫人老来得子，身体瘦弱，夫人不舍他再习武，而本身，于天雷，也对武术并无多大爱好，反倒是对诗文格外感兴趣，如今拜在伯父门下，更是潜心学习，与此同时，丞相对他的这位侄子，也很是看重，严格对待，又疼爱有加，宛然一副严师慈父样。五岁的于天雷，呆在师傅身边的时间甚过长年在外的父亲，所以对于丞相格外亲近。

　　四是，我的猜测。皇帝在为他的儿子们考虑，不管以后朝中人事如何变革，他所希望的一相一将，国之栋梁，仍有他信任的于家担当。可惜，丞相无所出，后继无人。他便起了念头。如今，时机成熟，于将军的大儿子崭露头角，渐有军威，小儿子尚且年幼，但也是个可造之才，如今又与他的爱子同为丞相徒弟，感情甚深，更希望将于丞相困在为国服务的道路上。好一只狐狸啊。我不由感叹，都说，伴君如伴虎，我看，要成为林中之王前，必要有狐狸的狡猾心思啊。

　　不管过继一事是真是假，我都要尝试。如果是真，我与天雷同岁，可以找机会与他认识，结拜成兄妹，那于丞相自然就成了我干爹。如果是假，凭我25岁的心智，十多年的读书生涯，中华民族上下五千年的璀璨历史，国外无数奇闻轶事，童话，电影，古代众多文人留下的千古诗篇，我就不相信，与丞相如此爱才惜才，通今博古的人，做不成朋友？妄年之交？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我要的就是这君子之交。

　　情，这一关，通了。那就剩下理和利了？这又要如何解决呢？待我又做思考状时，一声“皇后娘娘到！”打断了我的思绪。

　　“玉儿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免礼！”

　　“谢皇后娘娘！”

　　“本宫今日前来，是想问你一句，当今于丞相，你可想见他一面？”

　　我大吃一惊，我刚一直烦恼着的问题，怎么皇后娘娘知道了，还有此一问，难道我跟她心有灵犀？难道她能窥人心事？我忘了，娘亲也曾给过皇后一封信，难道娘亲也在信中提及，难道娘亲说的皇后自有安排就是指这件事？

　　我忙应声，坦白道：“玉儿听闻丞相八斗之才，才气过人，很是钦佩！玉儿很想拜见丞相，望娘娘安排，玉儿感激不尽！”

　　“既然如此，你好生准备，随本宫参加今日庆功宴。本宫，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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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开始了，我好奇心大作，古代的宴会真的如电视剧里播放的那般吗？天子坐在上座，旁边围绕着如花似玉，艳妆华服的的各宫妃子们？左右两边按各种官级，从上而下，从高到到低，依次陆续而坐？看来，电视剧里的情节并非都是胡编乱造，古人却有如此习惯！只是，我并未见到很多的妃子，只皇后一人高坐在帝王身边。

　　而且，今日的庆功宴，好像特意是为于家而举办的，得皇恩如此，还不更加肝脑涂地地为国效老？看来，当今天子，胡萝卜政策运用得很不错，也不是个吝啬的主儿。

　　而我被安排在座位末座一位上官大人的身后，小小身影，没有人注意。不知道皇后娘娘是怎么安排的，我时不时抬头瞅她，看她端坐在天子身边，端庄高贵，神色自然。虽然隔得很远，连当今皇帝的龙颜都未曾看得真切。但是我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皇后身上，因为大殿之上，也仅认识皇后娘娘一人，所以格外注意。

　　只听皇帝道：“可惜了南宫渺先生，未能参加今晚之盛宴，此次大军告捷，于将军功不可没，南宫先生，随军医治，也稳了将士后顾之忧。实在难得，如此医术，如此高人，如此圣洁！……”后面的话，我并未十分在意，原因无它，当皇帝说出南宫渺时，我见皇后娘娘神态一变，表情复杂，好像有什么千言万语无处可说的悲凉，待我把注意力转到听清皇上的话语时，皇后已一副端庄模样，无异有它。

　　我未想明白皇后为何听到南宫渺这个名字有如此大的反应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当今圣上说的就是我的爹爹，药仙先生，南宫渺。想来，我来此世界也有二个多月了，亲生爹爹竟还未见上一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没有父亲，有时连我自己都这么认为了。

　　又听到，“臣妾不胜酒力，望陛下和各位大臣尽兴，臣妾先行离席了。”

　　“好，墨儿，你好好休息，小心身子！”

　　“谢陛下！臣妾还有一事请于丞相帮忙，望皇上恩准！太子和福王今日说有诗文要做，可惜两人玩耍至今，未写半字，臣妾知今日大军归来，陛下特赦天下，皇儿们亦无须上课，休息一日。只是，臣妾担心皇儿玩物丧志，特命他们交来诗文，看看，谁知……所以，请于丞相视察皇儿学业，暂离片刻，不知陛下可否允之？”

　　“哈哈！于相，辛苦你了，太子和福王的学业就交与你了。想当初，朕也是师出于相啊！准，皇后，你辛苦了！”

　　我见皇后离席，又提及于相一事，猜想皇后是要安排此次会面了。不知她说的太子福王休息日的作业问题，不知是真还是个借口而已，想必帝王面前不可随意撒谎啊，那可是欺君之罪啊。这事，无须我这个无足轻重的人来担心，我悄悄地离席，跟在了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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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见到了于丞相。真的是百闻不如一见啊。我不清楚皇后是怎么跟于相解释说明的，只是于相好像也是个身经百战的人了，并未有什么惊奇的表情在他脸上出现。只剩下我们俩人时，我规规矩矩的行了叩拜礼，说：“南宫玉拜见于丞相！药仙先生是我爹爹！玉儿想拜丞相为师，请丞相考虑收玉儿为徒！”

　　“为何？”

　　“师傅才识过人，才思敏捷，出类拔萃，玉儿很是钦佩，希望能有所学！”

　　“我并未答应收你为徒，这一声‘师傅’叫得太早了。娃娃。”

　　“玉儿知师傅肯定会答应玉儿之请求，顾先练习来着，如今见到师傅，高兴开心，脱口而出了，还请师傅海涵。”

　　“罢了，一个称谓而已，娃娃，你又何以见得我会收你为徒呢？”

　　“古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纵观麒麟国上下，师傅是最有德行最有才识最有君子气节的人，玉儿想从师傅身上学习更多知识，更多礼节，更多优点。而师傅您，也可以从玉儿身上学到很多。虽然，我不保证有多少受益匪浅，但是我肯定，师傅会喜欢玉儿某些观点的。”我就不信，21世纪的知识观点，打动不了你。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此话你如何得知？”于相的声音不自觉的高了几度。

　　“古人啊。”我不想说出伟大儒家思想家，圣人孔子啊，怕又被追问个不停，不是自找麻烦吗？想起，说谎话的人的痛苦，因为当你开始讲第一个谎话时，你为了不戳破谎言的虚假，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编造更多的谎言，最后，连自己都陷入了谎言怪圈，出不来，我不想进入谎言怪圈，但又不能百分百地坦白，所以我选择性坦白，选择性告知部分可以告知的真相。

　　“你是何人？究竟是何人？”于相的问题，让我觉得好生奇怪，一句古人云，难道于相想到了什么吗，猜到了什么吗？难道他还会观天象，知来世？他的才学，难道不仅仅限于此，还有如此神秘的感知？

　　我狐疑着，但也不敢露出什么马脚来，打定主意不说穿越之事，只道：“玉儿确实是南宫渺之女，玉儿今年五岁，曾在南宫府邸遭害，性命堪忧，醒来时，记忆模糊。后又遇府邸火灾，娘亲遇害，被侍卫所救，醒来时，已经在皇宫里了。皇后念我年幼，孤苦可怜，爹爹又不曾进宫接我回府，便住在皇宫沁园斋里。”

　　于相迟疑片刻，说：“你娘亲为何人？”

　　我想起娘亲说与皇后的裙带关系，他人并不知晓，但是娘亲身为玉族人，玉族圣女，到底有人知道不知道也是个未知数，但是如今于相对我的身世起了怀疑，我也不好再有什么隐瞒，怕是让他发现更多疑点，只是料想于相的为人，不会随便张扬生事。便答道：“玉儿，只知娘亲是玉族人，其他不知。”

　　“玉族？玉族？皇后也是玉族人，难道说……”于相收了声，止了话，看着我，仔细打量着我的身貌，并未再多问。

　　多年后，才知道，为什么于相对我说出古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这句话，而表现得这么惊奇，又如此怀疑我的身世。原来，在两国一族的最高机密文书里，即麒麟国的帝王族训，游国的神秘文书，玉族的玉家言集里，有这么一句话，圣人孔子曾说得话“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当年于相还是当今天子的老师时，天子还是太子时，不小心偷偷拿了族训，因为认不得里面的部分怪异文字，让于相辨认时，于相一不小心看到了皇家族训，便知道了大概内容。只是很多内容也是不解的。这是后话了。

　　“娃娃，你可知我从未收过女娃为徒？”

　　“玉儿知道，但是师傅也未曾说过，不收女孩为徒啊？只是时候未到，没有合适的人出现而已。如今，玉儿真心拜于相为师，望师傅答应。”

　　“玉儿如此聪明，想必知道为师的想法？”我听于相改了称呼，雀跃不已，便知，拜他为师的事，八九不离十了。

　　大声说道：“玉儿先谢谢师傅了。玉儿不才，做一首诗，请师傅为玉儿指点一二。”

　　于相满意地点了点头，捋了捋胡子，笑道：“孺子可教也。师傅收了个聪明徒儿。”

　　我在心里琢磨着到底出什么诗歌呢，让我自己来做，估计是不行的，只能冒犯各位文人了，盗窃他人果实了。实在是汗呐！首先想到的就是李白，谁让他如此有名，最熟悉的《静夜思》脱口而出：“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山月，低头思故乡。”还好，应景，今晚月光透过窗，斜斜照进来，而我，刚刚告知了娘亲身为玉族人，爹爹又不曾进宫接我，也算是个寄人篱下的人儿。思乡，也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