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共相依GL》秦歌一曲

6、第6章、

　　看着面前摇摇欲坠的身子，云淡无奈之余亦感到一股熟悉的迫切在眼前晃荡。
　　她看着沐秋水，看着她的眼睛，看着眼睛里的倒影说：
　　“你太心急了。”
　　“……”
　　沐秋水上气不接下气道不出一个字来，心里边觉得委屈，她想哭，可一想到这些天某些人肆无忌惮的嘲笑，又忍不住迫切地想甩掉身上一层又一层膘肉，就像刚才，一怄气就做了后悔的决定。
　　以往连五十米都能喘大气，两百米逼近断气的她，硬生生逼着自己在四百米的操场上撑下来。
　　结果不言而喻，肺部像在燃烧一般，肺中火焰几欲破腔而出，烧得连脑袋都一片浑浑噩噩，沐秋水现在只想躺下来。
　　“欲速则不达，你这样折腾自己只会适得其反。”云淡叹了声，扶住沐秋水，“还能走吗？”
　　沐秋水咬紧牙试图直起身子，却是双腿一软整个身子直直往下坠。
　　云淡眼疾手快身子一转弯下背，将沐秋水放到自己背上。瘦弱的身子骨直觉压下一座大山，背骨仿佛整个前倾，压得五脏六腑透不过气来，白皙的脸颊唰的涨红。
　　狠狠舒了口气适应背上的厚重，云淡听到了耳边粗重的喘息夹杂的难受的低哼。
　　“沐同学？”
　　唤了声，背后未闻回应，只听夹杂的低哼越发显耳。
　　云淡犹豫了会儿，叹了声背起沐秋水：“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
　　叩叩叩
　　敲响的门显得有气无力，不一会儿，它从外被推了开来。
　　“老师……”
　　话声如同先前的门响，稍一不注意就会从耳旁略过。
　　温敏钰很庆幸她在前两天把办公桌挪到了对门，一抬头就能看到进来的情况，下意识的，目光掠到了趴着的学生身上。
　　“林奕，快帮忙！”
　　温敏钰连忙从坐上站起招呼过躺在床上的人。
　　林奕听到声，翻下床赶过来帮忙。
　　“这孩子的体重挺有分量啊。”林奕戏笑道。
　　温敏钰没好气嗔了眼她，“少说风凉话，赶紧帮忙扶过去。”
　　林奕讪讪笑了笑，从云淡背上接过沐秋水。
　　林奕是学校的体育老师，穿着打扮颇为男性化，倒是一身力气犹在正常女性范畴，费了不少力气才将沐秋水搬到床上。
　　医务老师温敏钰对沐秋水做了个检查，问题不算严重，有些虚脱罢了，她给沐秋水挂了葡萄糖，又弄了些水用棉签沾到后者嘴上。
　　云淡安静的坐在一旁，医务室里的两位老师对她视若无睹，一个忙着给沐秋水治疗，一个看着另一个忙活。云淡发现，林奕看温敏钰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具体她说不上来，只能感觉林奕很在意温敏钰。
　　沐秋水醒了，在挂上葡萄糖五六分后醒了，醒来时便迫不及待打量四周。
　　“云淡！”目光掠及到坐在一旁椅子上笑意温润的云淡，她欣喜地喊出声来。
　　“云淡？”
　　听到这个称呼，温敏钰二人愣了楞神，顺着沐秋水所视看去，她们才发现坐在边上的人。
　　只听林奕惊愕道：“你一直坐在这？”
　　云淡听到她惊愕，缓缓点了点头确定林奕的疑惑，不出意料，她看到了林奕和温敏钰脸上熟悉的表情。
　　冲着两人微微欠身，低头的瞬间迅速敛去浅淡的失落。
　　“谢谢你。”
　　抬起头的那刻，云淡听到了沐秋水的致谢，她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浅笑并未多言。
　　……
　　“云、云淡……”
　　陪着沐秋水挂葡萄糖时，她悄悄拉了云淡的衣袖，面色隐隐浮现一丝赧然。
　　云淡看着她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看看坐在办公桌边的人两人，沐秋水突然红着脸低下了头，欲言又止的模样很是难为情的样子。
　　云淡见状，思绪飞转，转而便笑了，“我知道了，你等等，我马上回来。”
　　说罢，不待沐秋水惊讶便转身离开医务室。
　　约莫五分钟后，云淡背着两个书包回来。放下书包往床边一坐，便从衣兜里掏出一小包东西递给沐秋水。
　　沐秋水羞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低垂的脑袋吐着一句细若蚊呐的话声，“谢谢……可不可以……”
　　话还没说完，云淡便已经摘下挂在一边的葡萄糖注射液，“来，我扶你。”
　　沐秋水怔愣片刻，咬牙扶上云淡伸来的手。她如今这副身子不比幼时好哪去，又加上碰到错误时间，刚才这一折腾，差点没让她成个瓷娃娃。
　　南城六中的医务室带了两间厕所，一男一女分的清清楚楚。
　　“我在外边等你，好了喊我一声。”
　　“嗯、嗯……”沐秋水忍着羞意小声应了音。
　　……
　　离开学校时已经快六点了，这时的校门口颇有些冷清，学生不是早早回家便是在食堂、在寝室，偌大的校门口就站着保安大叔和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的脸沉的就像这天色，听说那个目无校规的学生还没有抓住，教导主任对这事记记忘忘始终不肯罢休。
　　云淡面不改色从他面前走过，一双环顾的锐目自始未从走过的人身上停留过。
　　沐秋水走在云淡身后，见着此景顿了步，看着云淡的背影，张张嘴转而对教导主任道了别。
　　“嗯，路上小心。”
　　在教导主任‘凶煞’的注目里，沐秋水快步跟上云淡的步子。
　　“不许再有下次。”跟上步，沐秋水轻语道。
　　云淡怔愣片刻，便回头瞟了眼犹如一尊门神伫立校门口的教导主任，轻颔首：“好。”
　　三月的天色暗得不快，高楼交错的天际处依稀能看到落下的些许辉煌。
　　云淡与沐秋水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
　　“沐同学，今天……没人来接你吗？”
　　沐秋水摇摇头：“我和哥哥说了今天我自己回家。”
　　“远吗？要不我先送你回去。”云淡示意了眼她的自行车。
　　“不远，和你住的地方就两对面。”沐秋水笑着说，“昨天回家的时候我看到你进了德源小区，就在我住的小区对面，所以我才和哥哥说今天要自己回家。”
　　“那倒是挺近的。”
　　砰——
　　刚感慨了句，便听前边的转角口传来一声闷响，不多时又传来几句嚣张的话语，云淡旋即蹙起了眉。
　　那个转角口转向一条小巷，是两栋房子间隔出的路，直接通往另一条街，不少学生都喜欢从这抄近道去往对面。不过，由于最近这条路上来了几个外校学生，打扮得像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以至于这段时间都没什么人愿意走这条路。
　　云淡咬咬唇，放下车脚架，转而从书包里拿出一部相机。
　　“你要做什么？”沐秋水连忙抓住云淡的衣袖。
　　“没干什么，去拍几张照。”云淡笑着回她，“对了沐同学，麻烦你去喊下保安大叔。”
　　“你也一起去。”沐秋水攥紧了手，肉嘟的脸上浮现出与语气一致的强硬。
　　“不，你去。”云淡拒绝了，“我留下给被欺负的人争取些时间。”
　　“你也会被牵连的。”
　　“不会的，这个转角口正好可以做我的掩点，就算他们追出来了，只要我往边上一站，谁也不会注意我。”
　　云淡说时笑得随意，丝毫没有面对危险时的紧张。
　　“而且，见到有人恃强凌弱却冷眼旁观的话，有个人会讨厌的。”
　　许是想到谁，她眼里浮现一丝怀念，转而却是失落。
　　沐秋水嗫喏了唇，半晌道不出话来，她拿不出反驳的劝辞，只得松了手。
　　见沐秋水心有不甘，云淡浅浅笑着安慰：“没关系的，不用担心我，我会保护好自己。”
　　“……那你自己小心。”
　　“我会的，你快去吧。”云淡挥了挥手。
　　沐秋水咬咬牙，跨上云淡的自行车便往校园方向骑去。
　　云淡看着她离开，转身迈向小巷子，几个穿着外校校服的学生围着她们学校的一个学生，有男有女，领头的看起来是个女生，在她们四周散落着课本和一些画纸画笔，风一吹，画纸漫天飞扬。
　　云淡拿起相机，对着那几个校外生咔嚓咔嚓拍起照来。
　　快门的声响在巷子里传的有些响亮，随着快门闪烁的闪光灯让那几个人齐齐回头，虚张声势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在看到拍照的人是谁后，闪过慌乱的脸上再次装起凶煞。
　　“你干什么！”
　　云淡放下相机，风轻云淡般笑着晃晃手中相机。
　　而后，又端起相机作势要拍，急得那几个学生拔腿就往云淡这边跑来，边跑边龇牙咧嘴地威胁：
　　“还拍！你踏马找死是不是！”
　　云淡悠悠放下相机，对奔来的两个男生招招手，转身就往拐角的盲区躲去。
　　两男生气势汹汹跑到路口，视野所及处不见一人。
　　“操，被那个女的跑了！”
　　“宇哥，这下怎么办？要是被那个女的把照片送到学校，我们……”
　　“怕什么！老子记住她脸了，只要她敢送，老子就敢给她好看！你胆这么小，以后怎么混社会！”
　　那男生骂骂咧咧转回小巷子，另一个男生犹豫了下也跟着回了去，两人就像提前得了老花眼，全然未注意就站在他们边上，贴在墙边的人。
　　看看手心里紧张的湿润，云淡深吸了口气再次转回巷子，端起相机刚要拍摄，就听不远处传来咋咋呼呼的愤慨。
　　“是哪几个王八蛋敢在六中欺负人！”
　　云淡顺声望去，就见严丽踩着自行车急速骑来，秀丽的小脸严肃绷着，眼里若有若无燃着气愤。
　　吱——
　　猝然的刹车惊得小巷子里的人猛地一个激灵，他们下意识看去，就见一个女生撸着袖子杀气腾腾走来，眼底不由得浮现一抹惧怕。
　　严丽看清了那几个校外生的样貌，浓眉随是一蹙，“又是你们几个，上个学期的教训不够狠是吧，竟然还敢在来我们学校附近惹事，又想挨教是不是！”
　　外校生眼里的惧意更甚，二话不说就从巷子的另一头匆匆跑开。
　　“嘁！一群欺善怕恶的废物！”严丽低啐了声，走到被欺负的女生身边蹲下，“为什么不反抗？你越是不反抗她们越喜欢找你麻烦。”
　　她似乎认识那个女生。
　　女生护着脑袋蹲在地上默不作声。
　　“没有能力的反抗只会招来更强烈的报复，她的性格注定只在沉默中爆发。”
　　一个不属于巷子里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云淡颇是诧异看着与记忆相饽的严肃。
　　严丽也抬头看去，就见沐秋水手里拿着张纸，粗喘着气站在巷子口。
　　“你认识她？”严丽问。
　　“嗯。”沐秋水翻过手里的纸对向严丽，“何淼淼，我的同班同学，性格懦弱总被使唤，和我一样都是被嘲笑的一类人。”
　　纸上绘着一个人的素描，和严丽十分相像。
　　何淼淼在听到沐秋水的话时身子颤了下，将脑袋埋得更深。
　　云淡轻叹了声，拉开书包拉链从里边拿出一瓶碘伏和半包棉签，走到何淼淼身边蹲下，“同学，请把手给我下。”
　　何淼淼听到声，从双膝中抬起头，被刘海遮挡的眸子里闪着一道软弱的拒绝，交叠的手往胸前缩了缩。
　　“你还准备了这些？”严丽面露一丝惊讶。
　　云淡对她的惊讶不动声色，只道：“平日里少不得磕碰，就给自己准备个万一。”
　　在一旁收拾掉落物的沐秋水突然一顿，这话除了她，不管是严丽还是何淼淼都会错了意。
　　“你这身子骨看不出来还是个练家子啊。”严丽稀奇的打量了眼云淡，随即她二话不多说抓起何淼淼的手就伸向云淡，“给，麻烦你替她擦擦。”
　　“不麻烦。”
　　云淡笑笑，拧开碘伏的盖子用棉签沾了些涂抹到何淼淼擦伤的手背上。
　　何淼淼吃痛，下意识收了手，谁想严丽抓的紧，她没能抽动，眼眶里泛起了些许水汽。
　　何淼淼的伤并不严重，云淡又是久病成医的熟手，三两下便完事。
　　“好了。”
　　“我这边也收拾好了。”沐秋水提着个书包走来，“给，你的书包。”
　　“……谢谢。”细若蚊呐的谢声几乎一出口便消散于风中。
　　“既然没事了，那大家都早点回去吧，别让家人太过担心。”严丽拍拍手道，“何淼淼，你坐我车，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我可以……”
　　何淼淼低着头，看不清情绪。
　　“别拒绝，我知道那些人和你的关系，在你没能力保护自己之前，我会一直保护你的！”严丽比比自己的肱二头肌，那时的微笑就落在了有些人心的围墙后。
　　之后，严丽载着何淼淼走了，云淡和沐秋水也离开了那个巷子。
　　在分开的路口，沐秋水拉住了云淡，潋水的眸子里是云淡刚见过的严肃，“你知道吗，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就是，你是个温柔的人，但是你刚才的行为我很不赞同，没有能力的温柔只会害了你自己。”
　　云淡听了后，不着痕迹将手抽开，“你错了哦，我从来不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我会出手帮助，是因为我有能帮助人的能力。”
　　“被忽视，被遗忘，它们就是我有恃无恐的能力。”
　　……
　　“清源小区，就是这里了对吧，我记得你以前就是进的这个小区。”
　　小区是个有很多年头的小区，到处都能见到岁月留下的印记，严丽撑着自行车的平衡，回过头便笑着说。
　　身后并没有回声，或者说她的声音散在了空气里，严丽只听得一个模糊：
　　“丽——谢、谢谢……”
　　彼时正好风起，吹拂了厚重的刘海，眼角余光映烙一抹我见犹怜的柔弱，恍惚中心生一丝陌生的熟悉。
　　保护她。
　　她如此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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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秋水的日记本：
　　明明以前都没有这样子在意，怎么突然就像着魔了一样…还好有她在，不然一定会出更大的糗，她们大概会笑死吧，好好当个肥婆不好吗，还想着减肥，真是好笑…
　　她真的很温柔，但我讨厌她这样莽撞的温柔，万一…真的发生了万一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