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歇》修忆

32、一个瞎子引起的骚动

　　一个瞎子引起的骚动

　　华灯初上，平襄城便只剩婉花街人声鼎沸。这是众所周知的销魂窟，是当下王孙公子、达官贵人夜晚最常光临的消费场所。而我们所要找的焕春苑正是坐落在这条街的最中心。
　　杨穆是极力反对我跟来的，说出的大道理简直可以堪比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可是，我却不想被人当成废人。虽然我看不到了，但是还是可以做事情的。这点我说什么也要证明给他看。另外，我希望卉卉在迷途看到的第一缕曙光是我。
　　杨穆与卫同离去后，我令樱兰给我准备了一套男装来换上。由她引着奔婉花街而去。樱兰一直充当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周边的情形。她说得生动有趣，我一下子就可以感受到那种氛围，仿佛真的看得到这花街柳巷的种种。
　　“少爷，前面就是焕春苑了。我们要怎么做？”樱兰寻求我的意见。
　　“你就直接说我们要找芳华姑娘。”这是昨日在茶肆听人家说起的名字，好像是焕春园比较有名的姑娘之一。

　　在这里，有银子什么事都好说。龟公可不管嫖客是什么人，有钱的就是大爷。因此，在见到我出示的银票时，谄媚的把我迎上了二楼。见我看不到，还找来另一个小丫鬟与樱兰一起搀扶我。
　　“爷好像是生面孔啊！”龟公状似无心的打探着。
　　“确是第一次来焕春苑，不过与芳华姑娘倒是旧识。”想给我李代桃僵，你还嫩了点。
　　龟公讪讪的笑道：“您稍等，芳华姑娘随后就到。”说完退了出去。
　　“樱兰，给爷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刚才进来的时候大堂人声鼎沸，看来还没开始。
　　“是，少爷！樱兰道：“现在我们在的位置是二楼的包间，门口正对着楼下的擂台。二楼现在的包间大概有八成已经有人。三楼的包间却个个都紧闭着房门。但是，看着有丫鬟进出，樱兰想，应该都有人在里面。一楼的散座现在几乎爆满了，有的身边陪着姑娘，有的就只是喝着茶听着小曲。”
　　“嗯！有看到杨少爷吗？”杨穆会在哪呢？
　　“没有！”樱兰回答。
　　“那你可还记得我给你看过的画像吗？”那是杨穆找人画的，应该出入不大。
　　“是，樱兰记得。”
　　“那一会儿如果看到相似的姑娘出现，要马上告诉我。知道吗？”
　　“是！”

　　话音刚落，一股淡雅的香气有门口飘进来。同时伴着簌簌的衣料摩擦声。脚步声听来，应该有三个人。
　　“爷，芳华这里给您请安了。”女子的声音轻柔。
　　“芳华姑娘请坐！”我客气的说，凭感觉我判断她是一个娴雅的女子。虽身在风尘，却厌恶不起来。
　　“多谢这位爷。不知您怎么称呼？”
　　“敝姓萧。”我稍稍冲着声音的方向略一颔首。
　　芳华重新失礼，落落大方。“听闻萧公子是芳华的旧时？”
　　“不瞒姑娘，这确实是谎言。只因龟公有意偷梁换柱，萧某不得已为之。忘姑娘海涵！”我这个人很少在聪明的人面前撒谎，毕竟，马上就会被拆穿的谎言没有任何意义。
　　“萧公子严重了，芳华一届烟花女子岂敢担当？”这是场面话。
　　但是，我愿意相信她是真心的，只因为她的身上没有烟花女子的俗气。
　　她始终没有问我关于我的眼睛的问题，甚至很贴心的照顾我的不便。我从头到尾都微笑着与她闲聊。
　　芳华是个才女，诗词歌赋无一不通，我也不禁要甘拜下风。
　　“少爷，要开始了。”樱兰兴奋的叫着。
　　我嘴角弯起一抹笑容，道：“记得你的任务。”
　　“是！”樱兰有些不好意思。
　　我侧耳倾听，但是一楼的热闹似乎与我无关。直到中场，也仍没有卉卉的影子。我像今天恐怕要空手而归了。
　　“姑娘、、、”一个小丫头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没规矩！”芳华责备。
　　我用微笑示意她没有关系，又柔声对那喘息着的丫头道：“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谢谢、、、爷！”小丫头仍然没有平复，“林公子正闹着，说、、、这花会无趣，让、、、让姑娘过去。妈妈说、、、您有客在。可是、、、可是林公子已经闹僵起来。您看、、、”
　　丫头话还没说完，门外便一阵喧闹。男人的喝斥声，老鸨的规劝声越来越近。
　　“芳华，本少爷正找你呢。”听声音，人已经来到了身前。
　　“林公子有礼了。”芳华丝毫不见慌张，“如您所见，芳华正有客在。您抬举芳华，芳华深感荣幸，可是能否请您改日再来。”
　　“就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瞎子？”男子鄙夷道。
　　“不准侮辱我家少爷！”樱兰跳出来大声道。
　　“你家少爷是瞎子是事实，爷说错了吗？”他貌似询问。
　　“爷说的没错！”众声附和。
　　原来还有五六个随从！
　　老鸨仍然极力规劝，但是不见任何效果。
　　“芳华姑娘，他这个瞎子出多少钱，本少爷出双倍。”一副胸有成竹。
　　“林公子，这不是金钱的问题。这是焕春楼的规矩。”芳华的声音平淡。
　　“狗屁规矩。今天少爷我就是规矩。来人，把这个瞎子给爷轰出去。”一声令下，仆从便向我移动过来。
　　“你们、、、离我家少爷远一点。”樱兰的声音虽颤抖，但是勇敢的站在了我的身前。
　　我不禁苦笑。真是你绕着麻烦走，麻烦偏要青睐你。
　　“樱兰你让开！”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她弄个跟头，还在这逞英雄。但是心中还是有些感动的。
　　“少爷！”樱兰想要反驳我。
　　“砰！”一声巨响，樱兰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樱兰、、、樱兰、、、你没事吧！”我这破眼睛，什么也看不到。
　　“他只是昏过去了，死不了！”姓林的云淡风轻的说着。
　　“你未免欺人太甚。”我怒火中烧。
　　一阵狂笑过后，林又道：“欺你又如何？一个瞎子还学人家逛妓院。”
　　MD，一口一个瞎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公子，这样说未免有失身份。”芳华维护我。
　　“把芳华姑娘请出去。把这个瞎子给爷扔出去。”
　　我现下看不见，十分吃亏。只能靠着摸索与人对招。刚开始确实唬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是，时间一久，他们便抓住了我的空隙。我身上开始承受拳脚的力度。
　　老鸨仍在恳求，但是林似乎想定决心与我为难。“给爷把他扔下去。”
　　在我疏忽之际，已经被人抓住。靠！扔下去？这是二楼，想把我摔骨折啊？可是，我是没有选择权的。下一秒，身体便悬了空。
　　双眼一闭，我命休矣！这不知道算不算是阴沟里翻船。
　　耳边传来阵阵惊呼，但身体却不期的落入一个结实、温暖的胸膛。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
　　“胡闹！”
　　我心花怒放，你责备吧！我没骨折就万幸了，你说什么都行。
　　“卫同！”
　　“是！少爷！”
　　杨穆生气了！不用说，卫同一定是去教训姓林的了。
　　“谢谢！”我自知理亏，还是放低些姿态。
　　“你一旁站着！你的事情回去再说！”杨穆浑身的怒气几乎可以灼伤人。
　　我乖乖的立在一边，听着此起彼伏的哀号声、叫好声、劝慰声。忽然想起樱兰还在楼上，便嚷道：“杨穆，把樱兰救下来，她需要请大夫！”
　　“你闭嘴！”杨穆怒喝！
　　靠！居然让我闭嘴，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我干嘛受这窝囊气。
　　“好啊！那你慢慢玩儿！我不打扰你了。”转身摸索着向大门走去。

　　“慢着！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就这样走了不太好吧！”一个清朗的男声响起，带些调侃。
　　“你又是哪根葱？”怎么今天谁都来对我指手画脚？“也想要对我这个瞎子说教吗？不好意思，请去找正在打架的那个紫衣男人。”
　　男子轻笑道，“这里并无紫衣男人。你也不能走。”
　　“你放屁！”杨穆成天一身的紫衣，你色盲吧！“我执意要走你又如何？”
　　“凭你的身手，拦下你绰绰有余。”男子自信满满。
　　“你、、、”今天那根香没烧好？
　　“你确实不是他的对手。”杨穆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尧阳，好久不见！”
　　男子笑道：“杨老板身手还是那么好。”
　　“你认识他？”我疑惑。
　　“这里说话不便，杨老板楼上请！”叫尧阳的男子彬彬有礼。
　　“尧爷，这些人怎么处置？”老鸨的态度恭敬，甚至有些卑微。
　　“赶在焕春楼闹事就应该有与周家为敌的觉悟，按规矩办！”尧阳语带笑意，但是话却意外的冰冷。
　　焕春楼的人很巧妙的处理了这次的事件。楼下又开始继续方才的盛会，我们则被带到了三楼。

　　卫同去照看樱兰，房间里只剩我们三人。
　　杨穆首先开口道：“这位是朱姑娘，我的、、、好友。”他似乎思考了一下，才这样介绍我。
　　“朱姑娘有礼了。”
　　“这位是尧阳，周府三少爷周煜的管家。”
　　诶---我惊讶，真是巧啊！前两天刚说到周家，今天就见到了传说中的人物。“尧公子有礼！”
　　“尧阳，你怎么没跟在周煜的身边？”听语气，这两人很熟稔。
　　“因为三少让我来寻你啊！”尧阳一副不甚满意的口吻。
　　“那真是抬举我了。”杨穆轻笑，“能让你离开周煜的身边，我这面子够大的。”
　　“知道就好！你欠我们一份人情。”尧阳趁机敲诈，“以后我会来讨的。”
　　“好！杨某记下了。”
　　我插不上嘴，只能听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
　　“杨老板托三少的事情有眉目了。”尧阳转入正题。
　　“卉卉有消息了？”我一听这话来了精神。
　　“是！有消息说恪沁方辰城的浣纱阁新来的姑娘里，有一个与你跟我们形容的女子十分相符的。但是，究竟是不是还要你们去证实。”尧阳道。
　　“那还等什么？出发！”我起身欲行！
　　“你给我坐下！”杨穆怒气未消。但是对尧阳却客气多了，“尧阳，你辛苦了！待我谢谢周煜。有机会，我会到忽律做客！”
　　“是否带上朱姑娘。”尧阳意有所指。
　　“她说一定要亲自向周煜道谢。”杨穆道。
　　“那我与三少就在忽律恭候了。”尧阳轻笑着。

作者有话说

　　某忆的眼泪一筐一筐滴，被人可怜不知道是不是件好事。
这文的点击率和收藏率为什么这么低呢？怎么这么低呢？难道某忆写的东西这么见不得人？
继续自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