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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姥姥,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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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爱情才配得上永恒。
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友情才配得上理解。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情感,称为亲情。
当亲情不在时,一切都变成了孤独。有些东西,并不是友情和爱情可以给予的。
聂菁和继父的丧礼办得很简单,搭着一个帐篷,棺木放在帐篷的最里面,聂菁的相片摆在她的棺木前,聂遥和母亲带着白布,穿着麻衣跪在聂菁的相片前,给聂菁烧着各种各样的纸钱。这是老家的风俗习惯,母亲还是保留着这份风俗送走她的女儿。
其实,在这个城市里,她们认识的人很少,来了很多的有钱人也只是来看望那个继父的。有的人看到那个继父旁边聂菁的相片,很自然的说起了聂菁把自己继父杀了的这个话题。这件事外面流传着很多种版本,可是,说的最多的,就是,聂菁被自己的继父给□□了并怀了孩子,而继父又不肯承认那孩子是他的,逼于无奈之下杀了自己的继父。
聂遥跪在姐姐的灵位前,一直低着头,那些妇人的窃窃私语被她听得一清二楚,身下的拳头慢慢的馔得死死的。耳边响起医生抢救聂菁时说的话,“她的孩子是绝对保不住了,你们要做好心里准备。”
知道孩子的事,聂遥大概就知道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了,所以,她才会在母亲来到手术室时,大声的控斥着自己的妈妈。
丧礼办了一个星期,终于要把聂菁和继父下葬的那天,聂遥找了个理由回老家探望姥姥。她不忍心看着聂菁的棺木长埋黄土,于是,就找了个理由逃避了。走的时候,苏华翼一直都陪在她的身边,尽管她的老家,他根本就没去过,可是,他还是跟了过来,似乎是怕聂遥出事一样,他守着她,寸步不离。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车窗被豆大的雨点洗礼,雨痕模糊着人们的眼睛。聂遥打开窗,做了和聂菁生前同样的事。而后,雨伴着风细细密密飘进来,扑在聂遥的脸上,寒冷蚀骨。
透过密密的雨丝,聂遥看着远处的稻田一片荒芜的景象,晚稻早已收过了,田地里,到处都是短短的稻草桩子。看到这些,心里顿时一片荒芜。
“你真是的,大冷天的开什么窗。”这时,坐在她身旁的苏华翼看见聂遥冷的发颤的身子,自作主张的把窗户关上。而后,又自作主张的解下围巾,给聂遥戴上。
转头,看着这个关心自己的男子,聂遥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幻觉,“苏华翼,我好久都没回老家看过了呢……”
看着苏华翼莫名的眼神,她又自顾自的笑了起来,“上次,打算和姐姐一起回来,却意外的被别的事给耽搁了。好后悔那时没有跟她一起。恐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和她一起去看姥姥了……”
聂遥说完,眼神又飘向窗外,“等下,我该怎么跟姥姥说……聂菁永远都不可能来看她了。”
此时的聂遥被忧伤笼罩着,悲凉的语气让苏华翼的心没由来的疼痛了起来。看着聂遥的侧面,他有点痴了。即使,现在被难过的情绪套牢的她,不笑的样子,还是很美。苏华翼其实一直都觉得很奇怪,在聂菁和聂遥之间,他总是能准确无误的分辨出她们。即使,她们有着相似的脸,即使,她们穿着一样款式的衣服。
然后,他的眼睛从聂遥的侧面划至窗外,安慰似的笑语,“你就跟你姥姥说,聂菁去旅游了吧。”
似乎,只能用旅游这个词了。苏华翼想。总不可能告诉她的姥姥,姥姥,你的孙女去了很远的地方,她永远都不能来看你了。
随后,便是一阵沉默,不久,车子就已经到了聂遥的老家。
聂遥带着苏华翼走在土房子之间的泥石路上,泥水溅了他们一身,虽然是停雨了,村里的路还是很滑,水从高坡的地方一点点的流下来,裤管下缘都已经湿了差不多了。苏华翼和聂遥牵着走艰难的走在这片黄土地上,不远处就是姥姥的土屋子。
老家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古老的房架结构,泥土做的砖瓦,下雨时会漏水的屋檐,还有那破旧的充满回忆的阁楼。聂遥是在厨房里找到姥姥的,爷爷去世之后,姥姥每逢没事的时候,就习惯坐在厨房破旧的桌椅上发呆。冬天时带着暖炉,夏天是扇着扇子。那个位子是爷爷喜欢坐的。似乎,姥姥坐在上面,爷爷就在身旁一样,她的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
找到姥姥时,她已经睡着了。于是,聂遥就蹲在她的面前,静静的看着姥姥。
很长时间没见到姥姥了,似乎她的皱纹又多了。满布沧桑的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好像是在做一个很美的梦,那种笑容很温暖。应该,是梦见爷爷了。她记得,爷爷生前和姥姥的感情是很好的。比爸爸和妈妈之间的感情还要好。
那时,这个老屋子虽然破旧了点,却很温馨。
聂遥始终到记得,爷爷在世时,每年姥姥的生日,都是他操办的。连爸爸这个做儿子的都记不清他们夫妻的生日。
聂遥抬起手,抚上姥姥枯老的皮肤的时候,姥姥的眼睛便睁开了。老年人睡觉都很轻,一点小小的动作都会扰的他们睡不着觉,姥姥也是如此。她睁着浑浊的眼睛好半天才认出来聂遥。
“遥遥,是你啊。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菁菁和你妈妈呢?”
听到姥姥苍老熟悉的声音,聂遥的喉咙突然有些咽哽,“对啊,姥姥,就我一个人回来了。遥遥这么久才来看你,遥遥真该死。”
听到她这种话,姥姥突然笑了,“你们姐妹两个真是!怎么老是错开了过来看姥姥,上次是聂菁一个人来,这次又换成你了。”
听到姥姥的笑语,聂遥觉得有些心酸,于是,她连忙把苏华翼推上前,向姥姥介绍,“姥姥,他是我的同学,苏华翼,是他送我过来的。”
苏华翼站在聂遥前面,不自然的迎着姥姥温和的目光,嘴角僵硬的扯了扯,硬生生的扯出几个字,“姥姥好。”
他的不自然,被聂遥看在眼底,如果是原来的话,聂遥肯定很笑苏华翼笨手苯脚,而现在,她没有心情。她的眼睛里,总是有很多的水充盈其中,只要姥姥再说出聂菁的名字,她恐怕就会哭出来。
姥姥似乎很喜欢苏华翼,她拉着他说了很多很多,从他与聂遥一起读书的学校,说到聂遥小时候的顽皮。从聂遥的身世,说到老家的情况,聂遥从来都没有见过姥姥说过这么多话,在他们两个之间,她反而像个外人。
其实,现在想起来,姥姥那天像是高兴得过头了。高兴的,直到聂遥要走的时候,才想起,聂菁拜托她转交给聂遥的一封信。
聂遥接过信的时候,看见姥姥瞬间苍老的白发,和两眼隐隐投着的泪光,仿佛什么都明白了,然后,聂遥说了一句玩笑话,像是安慰姥姥,也是安慰自己的。
“姥姥,姐姐多自私啊,丢下我们一大帮子的人,去旅游了呢。”
那一刻差点就信以为真,以为,聂菁真的只是去旅游了,也许,明天她就会回到家里,拉着自己告诉她这一路的新奇古怪的趣事。
问题是,聂菁去的地方是天堂,那个,活着的人永远触及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