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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竞拍 ...

  •   只见台上那人外罩轻纱,曼妙的身子裹着紧身的男士长褂,浑身洁白如雪,周身只用几根淡紫色薄纱随意的点缀其中,几缕发丝松松的绑在后头,簪一素钗,发髻将落未落,额前余下了几根调皮不听话的青丝,浑身仙气飘飘,慵懒闲适。
      纤纤素手执一柄山水扇,脚下细碎的舞步,轻盈的身姿不间断的在舞池中飞舞、旋转,翩若惊鸿,宛若游龙般。一柄轻巧的折扇亦在她手中不停的婉转流连,不过须臾就勾勒出了一系列美妙而神秘的符文。
      裙裾飘飞,动作自然而流畅 ,那柄折扇仿若被赋予了生气,时而乖巧如斯,时而淘气磨人,时而张牙舞爪,时而又楚楚可怜……
      让人沉醉其中,不自觉间心情都随着那柄折扇忽上忽下……
      尔而,噗——的一声
      折扇隐入了香袖之中,乐声也骤然停歇,一曲已毕,场下之人却久久无法从中回过神来,楼内一时寂静无声。
      一呼吸过后,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率先鼓起掌来,众人随之也纷纷回神跟着鼓掌,不多时楼里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
      趁着这间歇的档口,悠然加紧时间调整自己的气息,以便应对接下来的关隘。
      须臾,在这逐渐衰落的掌声和喝彩声中,开始出现了一些异样的声音,一声,两声,三声……
      最后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又一片。
      "……我出一百两……"
      "……本公子一百五十两……"
      "……两百两……"
      "……两百五十两……"
      …………
      喊声络绎不绝,延绵起伏,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见此情形,老姑一扫刚才的颓势,内心激动不已,压住那颗躁动不已的心,静待时机,就等场下的热度差不多后,再次站到舞台中央,主持接下来的拍买事宜。
      悠然冷眼旁观的站立在舞台的一侧,将眼前的这一幕幕看在眼里,这场面自己虽事先有所预见,也有办法阻止事态的继续恶化,可这结果要想让场上的所有人,都能心情愉悦的接受,那可就难了。
      但她明白这种事是拖不得的,必须赶在他们把价格真正定下之前,让他们换一种玩法。
      权衡利弊后,悠然将心一横,指顾从容走到古筝旁坐下,十指在其上拨弄起了气势雄伟激昂的《十面埋伏》。
      铿锵迤逦的曲风响起,很好的消弭了即将失控的场面,也适时中断了即将进行的拍卖,更将在这种浩然正气十分霸道的闯进台下每一位男子的心间,激起众男儿心中那大同小异的英雄梦。
      恍惚之间,就觉得自己已身入到了热血沸腾的战场之上,枪林弹雨之中,战马鸣 ,将士嘁,将军持戟夜奔袭,奋勇当先……
      乐声急骤金戈曲 ,将军百战士兵勇。战歌尽,徒留渔舟唱晚……
      众人皆沉醉于其中,场上的那些嘈杂之声也随之湮没。
      也是从这时起,悠然在一些人的心中留下别样的,不可言状的印象。
      老姑安坐于台下,一边惊叹于悠然这变幻莫测的才艺,一边则暗暗窃喜自己的慧眼识珠,也是从此刻她深信,就凭借于此自己就能在那些大佬心中加不少的分量。
      老姑看着底下众人将那一贯贯沉甸甸的银锭子如流水般的往台上扔,扔得她如坠云海之上,极好的抚慰了今晚她这颗七上八下的心。
      也因着这一曲,维持楼内秩序的人员多加了一拨,就是那个最初想要离开的那拨人的手下。
      那拨人中被围在最中间,身着墨黑锦袍麒麟秀的男子,见到悠然向他这边望过来,遂朝台上投了一个善意的笑容。
      悠然出于礼貌,亦是朝着那男子的那个方向躬身施礼,以作回应。
      可她知道,自己心里对于这种不明缘由的帮助是抵触的,直觉告诉她,这种做法的背后,目的是不纯的,就怕到了偿还的时候,自己是无力招架的。
      可心里另一种侥幸的声音却也不停在宽慰她,或许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那个男子真的只是出于好心,要帮自己一把吧?!
      也或是他看出了自己目的,因着某些原因不得不出手罢了……
      悠然与该墨袍男子在这台上台下之间若有似无互动的种种,皆一个不落的落入了老姑的眼里。
      对于悠然和崔公子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的眉来眼去,老姑打心眼里是乐于得见的,果真如此的话,就又能为逍遥楼寻得一强有力的恩客(靠山)。
      悠然曲子奏毕后,就回到了最初的位置那里,站在高台之上,将台下众人的一应反应尽收眼底,沉下心来,深呼吸过后,悠然向着众人朗声开口道:"贵人们,婉儿相信,见多识广的你们,对于这种形式的女子初夜的拍买会,你们已是见怪不怪,甚至是有些腻味了吧?!
      悠然抬眸玩味的看了众人一眼,状若闲散的低眸浅笑。等着众人的回答。
      一位被人唤做钱公子的男子靠在一伶人身上,好整以暇的问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悠然侧身对着钱公子躬身道:”婉儿不想如何,也无法如何,只是想向各位贵人们提个小小的建议,我们换一种玩法,贵人们以为如何"
      “换种方式?怎么换,如何换呀?”
      底下不知谁弱弱的问了一句,似是一颗石子在水中激起了千层浪般,让本已平静下来的逍遥楼再次沸腾起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扣问声迅速的在楼内炸开。
      "……什么如何,俺不知道,也不稀罕,俺只知道今夜是来买姑娘初夜的,别净整些幺蛾子。"一满面油光的中年男子朝台上嘿嘿一笑道,虽说今晚自己不一定就能拔得头筹,但像这种热闹自己还是不能错过的!
      "……我倒不介意听听婉儿姑娘提议,或许还能给我们些其他新意的玩法呢。"钱公子自以为风流的摇起了手中的折扇,朝悠然挑眉道。
      一个依偎在华服男子怀着,互相投喂的伶人惊奇的开口询问道:“……婉儿,你——这难道是不愿意服侍公子们吗?!所以才,才如此……”
      “……什么,不愿意,那……”华服男子的后头的话瞬间被湮没在一众的喧闹声中。
      …………
      也是到了此刻,充分体现出了墨袍男子那些护卫们的厉害,不仅压得让本以为掌控全局的老姑不敢乱动,也震得场上的众多宵小之徒不敢胡作非为。
      一阵喧嚣过后,台下众人耐着性子听悠然将事情从头到尾概述一遍,于是不出意外的台下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沸腾声,倒彩声、起哄声、鄙夷声、谩骂声中,此起披伏、不绝于耳……
      而这些声音又硬生生的被杂糅在了一起,久久的盘旋在逍遥楼的上空,不散……
      老姑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似是不在意般的看着悠然在台上疯言疯语,胡作非为。并且还口不应心、故作风度的出面维持场中秩序,疏解客人们心中的不平。

      唉——如若可以,老姑真恨不得立马将悠然从台上拽下来,关进柴房,并且好好教教她什么叫做规矩!什么叫做分寸!
      可是她知道一时间自己是不能如此行事了,你们没看到那位崔公子(墨袍男子)眼神时不时的往自己这瞟嘛,这尊大佛自己可是惹不起的。
      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悠然风采动人的站在台上,陈述着她那一堆的狗屁言论,有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如此,除非她失去了这位崔家三公子的庇护。
      但这也不妨碍老姑明白了两个事实,一是这个婉儿确实非常的胆大包天,只要一寻得机会,自己就要对其严加管教。二是老姑也承认,这事一旦开了先例,于逍遥楼的声誉是有益处的,到时外界关于逍遥楼的传闻里就会多了一位坚贞、不畏强权的婉儿姑娘。
      此时楼里的那些伶人们,心思却也是各不相同,有暗暗佩服悠然勇谋的,有叹其她这份玲珑心思的,有悲戚与自己同病相怜的,也有暗中记恨的,而更多的则是嫉妒婉儿刚来逍遥楼,还未站稳脚跟就跟崔家公子搭上线的……
      可不论她们此时的内心是如何的翻起云涌,至少面上都表现的云淡风轻,无动于衷,也有那么极少数的几个,耐不住自己性子出言嘲讽,挖苦的,不过这些都是无关痛痒。
      不过,你费费眼,再往一楼这里瞧瞧,污言秽语程度与二楼相比,又是另一个极端。
      就拿那位一直距离悠然最近又很活泛的钱公子来说,他正一边对着悠然搔首弄姿,一边又出言嗤之以鼻道:“卖艺不卖身?!笑话!婉儿姑娘你当你自己是谁呀?贞洁烈女吗?”
      钱公子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那个油光满面的中年男子就附和进去道:“就是,要真是贞洁烈女,那也就不会出现在这档口了!”随后朝众人猥琐一笑,本想再继续说些什么,但忽得憋见崔公子那张严峻的脸色,立马不自觉的闭了口,耷拉着眼眸,默默的往人群后面退。
      而不明就里的钱公子却依旧兴趣盎然的向悠然逼问道:“婉儿姑娘,本公子好心劝你一下,别以为你与她们这些伶官有何不同,归根结底,都是我们男人的玩物罢了,还将自己搞得如此特殊化,简直是笑话!”
      “公子言重了。”悠然气定神闲的回答道,并未受到他们太多的影响,接着道。
      “婉儿只是想与贵人们玩一个小小的游戏罢了,贵人又何必如此动怒呢,至于婉儿的这一副清白之躯,不值一提而已。不过贵人又如何确定婉儿的才艺拍卖会让你们大失所望呢?”
      “才艺?!笑话,你一低贱之人的才艺又能值几个钱呀?本公子只要愿意,在这里随意的撒上几个铜子,就有一大摞的伶官巴巴的上前来,给本公子表演,还需在你这将钱流水似的投进去,就为看那个一时半刻的拙劣演出?” 钱公子辩驳道。
      “拙劣?!”悠然淡然一笑后道:“公子可以说婉儿的第一个的演出是有些拙劣,但第二个、第三个呢?公子也用拙劣来形容它吗?而且,婉儿与那些伶官最大的不同是,不论曲子还是歌舞都能保证足够的与众不同,并且承诺每次竞拍的舞曲都是从未面见于世的。如此应是足够的标新立异了吧。”
      "标新立异?标新立异……"
      一位江湖打扮的男子饶有意味的重复着悠然的这句话,闭眸体会着这其中的趣味,不多时当他再次抬头看着台上那个胆大又漂亮的女子时,心里渐生折服,霎时觉得他今日来此不虚此行。
      本来今夜自己只是来此找口酒喝的,只因这半年来一直有听江湖人士说逍遥楼里的酒堪称一绝,遂这次特意绕了远路来此一趟。殊不想这里还是个卧虎藏龙之地呀,看来自己要先将雪见派的掌门撇一边,先与这位婉儿姑娘过过招了。
      悠然可能怎样都想不到,就因这首十面埋伏的曲子,为自己后面召来了一个不算大的麻烦。
      当然这都是后话,如今先说这场上。
      此时楼内的一些三教九流之徒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忽视掉了崔公子与他特意散布在场上的这些侍卫,不停的滋事起哄囔囔道:"我们没心情听婉儿你讲那一堆有的没的,就只想知道一点,这拍卖还继不继续了,这身还卖不卖了?!"
      悠然落落大方朗声道:“这拍卖当然得继续了呀,只是这身就不买了吧,改卖其他的,公子可有意见?”
      说这话时,悠然眼神特意往崔公子那瞄,而崔天翊恰好此时也望向这边,于是两双眼睛攸得在半路上汇聚,一时竟惊得悠然张皇的撇开眼去,继而故作镇定的再次看向台下的众人。从而忽略了崔天翊嘴角那略有似无的笑意。
      悠然承认,自己此时就是狐假虎威了,而且心里也明白,场上正是有了这位身着墨黑锦袍公子的压阵,自己的这一切谋划才会进行的如此顺利,要不然自己可能早被这些个自诩为最有教养的男子们扒拉个连骨头都不剩了。
      暗中捏了捏藏在袖子里的那包重物,心中霎时松了一口气,看来暂时是用不上它了。
      悠然明白,于他们这些固化的人而言,标新立异、剑走偏锋等这些词汇加在你身上,就代表着你这人是个异类,与世人所不容,所以无论自己的观点有多么的说服人,他们都是会抵触的。
      听了这话,场上安静了一时的钱公子却再也坐不住了,像是被折辱了般,立马面红耳赤的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想要继续争辩时,倏忽觉得自己的腰椎被什么顶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腰椎处,发现什么都没有,而后再怒目盯着台上娇儿,准备继续驳斥时,却发现自己竟发不了一言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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