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规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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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知道‘直播’这件事之前，我曾经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政府要封锁关于腐尸的消息？毕竟如果不知道外界的危险，隔离区的人很容易心生不满吧。”
适当的恐惧，有利于维持稳定。
但如果，当局的目的不是稳定，而是混乱呢？
「根据系统资料，维|稳是地球政府的基础责任之一。」
东方笙笑吟吟道：“你怎么知道，现在的‘政府’还是地球人的政府？”
系统惊恐地闭上了嘴。
“如果现在发号施令的是你的诺伦斯主子们，那么一切都可以理解了。毕竟越是极端的环境，我们才越会显露本性嘛。”
「主人，您才是我唯一的主子。」
“总之，从这点出发，我找到了规则中第一个陷阱。”东方笙用笔尖戳了戳草稿纸，“你刚刚说，赛区分为三等，A级以国界划分，B级以省市边界划分，C级以居住区划分。”
“我猜，一部分人会先入为主地认为，自己所在的隔离点就是C级赛区吧。这些人是注定要被淘汰的。”
一个居住单位能有多少人口？欧洲没有国内那么恐怖的人口密度，巴黎近郊大多是不到十层的老式小区。比如这个留学生公寓，大概有500人。
那些榜首不可能把身边的人全部杀光。就算杀光也得不到几万积分。
「为什么不行？如果能购买非凡级的装备，干掉整个小区也不在话下嘛。」
东方笙摇摇头，“你还没听懂我之前的话。这个隔离区本身不稳定，它存在的目的，压根不是阻止我们与外部的接触，而是诱导我们打破秩序，冲出隔离！”
没错，就是这样。杀死守卫的军警，相当于颠覆权威，摆脱旧世界法律、道德的束缚，具有很强的象征意义。
饥饿、焦虑，这些情绪会刺激双方矛盾的激化。在正常情况下，居民与军警发生冲突的概率很小，但……如果有几个刚得到新奇力量，正跃跃欲试的主播呢？
如果这种杀戮行为带来的不是惩处，而是丰厚的奖赏，比赛选手们能够真切地体会到新时代的降临。从守法公民，彻底蜕变为游戏人间的主播。
“‘杀戮腐尸、人类等行为可以赢取积分，但不同性质的杀戮基础得分也不相同。’这是你刚刚讲的第一条法则。我猜‘暴动’算是一种特殊的行为，基础分很高吧。”
「观摩团的意见也很重要哦~紧接着第二条就是打赏相关的法则~使用炫酷的武器，观众们会更兴奋哦~」
东方笙没有接话。
第一条规则是最重要的，但也是最含糊的。杀戮行为具体有哪些分类？基础得分又会有多大的差异？这些全都不得而知。
或许是为了留出足够的空间，让主播们主动探索，或者……发展兴趣？
迪克杀人很少，但分数相对而言不低。究竟是因为“吃播”很特殊，因此基础得分高？还是因为看客们的打赏呢？
东方笙摸了摸自己的侧颈。一些令人作呕的画面在脑海浮现，又被渐渐驱散。
「事不宜迟主人！既然知道了下手对象，我们就来大干一场吧！除了积分外，你还继承了许多装备哟。」
“全都卖掉。”
「诶诶？主人，装备返还只能退回一半的积分耶！勤俭节约啊亲！我不知道你和原主有什么芥蒂，但崭新的装备是无辜的……」
“这是命令。”
系统嘤嘤抽泣着清空了仓库。
虚拟界面中，商城产品呈现为三个大类，资质、技术与装备。此外还有许多灰色的未知图标，大概结算日之后才会解锁。
其中，资质最为昂贵，一共分为力量、速度、耐力和五感四项，每项上限为10点。这些属性永久有效，可谓一分钱一分货。
技术包括武器使用、装备制作、急救知识等等，价格低于资质点，并且所有技术都明明白白地标注为初级。
普通装备大多廉价，使用次数也有限制。但还存在少部分非凡级的产品，两者的价位可谓云泥之别。昨天东方笙用的天价恢复剂就是非凡级。
确实好用。
「主人，呜呜呜，完蛋了，我们买不起足够的资质点。你的原始数据太可怜了，力量只有3，速度只有4，一定出门就会被打死的呜呜呜……」
“你说，我要是命令你自我格式化，会出现怎样的效果？大概说话能更中听一些？”
「主人，您一定旗开得胜马到成功百战百捷武运昌隆——」
于是，心情甚好的东方笙十指飞舞，把积分花成了个位数，看得系统痛心疾首。
「我不是有异议，主人，我就多嘴问一句。为啥要买只限射击二十次的小手|枪？」
“它便宜嘛，而且还附赠大腿枪套，够潮。”
「那这个《手|枪射击精通·初级》呢？」
“废话，这玩意儿我又不会用。”
那你就不要买啊！系统不由在心中咆哮。
“安啦安啦，山人自有妙计。”东方笙又望了眼窗外，领救济的队伍只剩下短短一截。她盘算了一番时间，认为勉强来得及。于是迅速跑进洗手间，开始化妆。
「主人，虽然忠言逆耳，但我还是要说……诺伦斯星系不会欣赏地球审美，在它们眼里，你和一只面粉袋子没有太大差别。」
“我这是伪装，懂吗？我要扮成一个恋爱脑少女，饭吃不饱还要乔乔画画，毫无危机感和威胁性。”
「那也不用扑这么厚的粉，你在刷墙吗？」
“铁直男分不出裸妆和无妆。”
「嘴唇也太红了，跟吃过人一样。」
“……住口！”
画完后，东方笙左看右看，觉得十分满意。这时，一阵暴躁的拍门声打乱了东方笙的计划。
“东方！东方！”张荔高声大叫，“你在吗？你在不在？我有事情和你讲！快开门啊，你在不在！”
东方笙现在最不想面对的人就是她。但张荔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喊过两声不见开门，直接蹲在门外啜泣起来。
东方笙卧槽一声，蹿过去开门，把她接了进来。
“东方，你和国内联系得上吗？我和父母失联了，”张荔眼睛红肿，像个桃子，“你说他们会不会已经……”
东方笙长吸了一口气，“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走进厨房，她马上逼问系统。
「我现在就要，有什么商品能让她暂时睡着？晕倒？」
「东西多的是，但你买得起的只有一次性麻醉针，价格五积分。」
「就是它，快给我。」
片刻后，东方笙端着一杯水出来，在张荔喝水时，朝她露出的后颈扎了一下。张荔恍惚片刻，似有所觉，但还是重重地倒了下去。
幸好后面就是床。
东方笙扶她慢慢躺下，一大片床单被水洇湿。
「她多久会醒？」
「顶多三小时。主人，我提醒你，现在你只剩一分了，再扣咱俩都得死。」
「哦，知道了。」
「下一步怎么办？」
「能怎么办？发生太多事了，我现在完全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况且现在时间紧急，耽误不得……」
系统稍感欣慰。
「……再晚一会儿就领不到面包啦。」
系统它真的不会再爱了。
东方笙把新到手的枪套扎在大腿上，然后选了件齐膝的长款睡袍。腰带松松的系了个蝴蝶结，露出胸前一截光洁的肌肤。
「怎么样？」
「您就像一台性感的平板电脑。」
「少找死。」
「无所谓，我还剩十五个小时的寿命，应该及时行乐。」
「那开播吧。十五个小时，估计我是时长最短的播主了。」
「我是生命最短的系统，呜呜呜……对了主人，您要修改主播ID吗？当前名称还是Play boy哦。」
「改改改！」
「改成啥？」
东方笙沉默良久。
“你觉得沙碧娜这名字怎么样？”
由于张荔造成的小插曲，东方笙到得比预料中还晚一些。排队的人已经走了个精光，负责派送物资的四名警察正打算收摊，一男一女两名大兵手持冲锋|枪，兴致缺缺地值守着。
东方笙走到近前。
坐在桌后是一个典型的法国中年男子，从她的视角来看，有点谢顶的迹象。东方笙出示证件，警察抬头，递出一袋面包，还对她挤了挤眼。
「系统，现在直播间有多少人？」
东方笙突然发问。
「五十出头，凉凉的一批，这还幸亏你在星光圣殿攒了点热度。很多粉前任的观众已经取关啦，看来对你怨念深重。等等，有个骑士级在……」
东方笙没有听完系统的话。
一切仿佛是个意外。
睡袍的腰带突然松开，她轻叫一声侧过身去，像是要整理衣物。几声窃笑顺着风飘了过来。
没人注意到，她手中多了一把小巧的短|枪。借着衣物遮挡，她用枪口顶住睡袍的左襟，从腋下开了第一枪。
距离最近的警察应声而倒。西瓜汁一样的血顺着桌子流了下来。
然后她转过身。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大兵中亚麻色头发的女人率先反应过来，和东方笙对射。密集的枪声中，东方笙突然身子一颤，倒在旁边的一排矮黄杨里，鲜血四溅。
在跌倒的过程中，她击中了最后站着的人。哀叫和粗重的呼吸声持续了片刻，最后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啊——」系统在她脑海中惨叫。
「别嚷了。」东方笙半合着眼，模糊能看到一点蔚蓝的天色。
腹中是炸裂般的疼痛，她怀疑自己五脏六腑都被搅碎了。
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从喉咙中反了上来。东方笙怀疑自己马上就会像电视里的人，“哇”的吐出一口血，然后欣赏喷落一地的内脏碎块。
「宿主！宿主你要死了吗？我我我给你扫描一下！」
「我中了几枪？多久才能咽气？」
系统捣鼓了一阵，愤然道：「别唧唧歪歪的！给我站起来！就一个小小的贯穿伤干什么要死要活的！」
东方笙被它吼得头痛欲裂，怒而反驳：「你作为外星超级AI，是从枪战片里学的地球常识吗！我是一个柔弱无助的碳基生物，在肚子被开个洞的情况下，能保持意识就是奇迹了！」
「让你头铁，活该！本系统完全被你连累了……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系统的声音一下变得极其谄媚，活像个经验丰富的老鸨。
「大佬！谢谢骑士大佬打赏的天鹅座星云！哦哦哦，折算积分4800！主人你暂时不会死了，我这就给你买药~」
东方笙勉强提醒了一句，「还有两个大兵轮休，应该就在门房那边，随时可能出现。」
随便来人补上一枪，她就可以和这个世界一刀两断了。更何况，公寓的住客们一定也听到了枪声，如果还有像迪克那样的主播……
然而，始终没有人出现。
五分钟后，东方笙彻底恢复了。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大兵们的住所。
隔着门，就能闻到一股森冷的腥气。东方笙在系统的竭力劝阻中走进房间，随即发现了一个令人摸不着头绪的物件——
那是一只巨大的玻璃海鲜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规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