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都是爱》戴鱼

4、情人节情事 2

　　2月14日情人节。正是全后援会的女生都忙碌的日子。
　　“你做什么巧克力送给泽浩呢？”听听，时间越久，纵然爱慕无果，但口气便已亲昵得仿佛已是一家人。龙吟嫌恶，他是被作为知情代表而被勒令参加的。大家都希望他能够讲出点郑泽浩的口味喜好。
　　“呐。我不知道。”龙吟回答。
　　“我打算送白巧克力。”这可是北海道那里盛行的情人巧克力呢。
　　“榛子巧克力可以么？”
　　“不知道。我倒是对榛子过敏。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做的好。”
　　……
　　就这样进行着无聊的对话，龙吟想，也许自己现在弹首《费加罗婚礼》会更棒。和往年一样，他并不在乎能不能收到巧克力，自然，他也从没收到过，四月一日倒是收到过别人恶作剧的洗衣粉白巧克力。
　　疲倦地把头靠到椅背上，龙吟闭上眼睛。他的头发几乎已经过了发禁该有的长度，此刻稍微凌乱地散着，挡住好看的额头，为他的忧郁气质加了一把催化剂。合气道训练期间他黑了不少，人也结实了不少，大概已经不算是白斩鸡了，开始流露出一种俊逸非凡的风采。偶尔班上有些小白兔会暧昧地看着他。乔恩臻都会好心地去提前开导：“他可是爱慕着郑泽浩学长呢。你们没机会啦。”那些小白兔便也扭捏着放弃对他初萌芽的爱意。
　　这个乔恩臻，他是该感谢她以这种讨厌的方式赶走了他的烂桃花么？
　　而此刻，乔恩臻也不忙，她正好奇地看着龙吟，龙吟感受到来自上方奔泻不息的好奇心，睁眼，漫画似的大眼对小眼。“你干什么？不去做巧克力。”他问，对于乔恩臻的神出鬼没他深有体会。
　　乔恩臻似乎也很是懊恼。“我不会做。家政课我从来不及格。”不过，她拍了脑袋一下，对着龙吟的手臂东摸西摸，又用检查猪肉是否有质量问题或是否够称的目光看着他，小声说，“龙吟。你变强壮了啊。”
　　龙吟摸摸自己上手臂，果然有硬硬的感觉。毕竟是男生，这一点让他眉飞色舞。
　　“你很苦恼吧。这段时间看你都很苦恼的样子。”乔恩臻同情地看着他，但是，龙吟不明白，他为何应该苦恼呢。“便像是女孩子长胖一样，如果比心仪的人还重，面对心仪的人总觉得不好意思。若是你比郑泽浩还强壮的话，恐怕也会有和长胖的女孩子一样的心情。”
　　她好端端放着正事不做，倒似乎想当朵解语花，偏偏她天资愚笨。
　　龙吟顿时觉得浑身的力气便像是衣服沾了漂白粉一样被冲得干干净净，懊恼地揉着额头，却又懒得一再重复自己的立场。因为她会装做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有爱便去追，梦想不可轻言放弃。长相俊美秀气，难道就非得是耽美文的一号主角么？
　　偏偏头，打算换个话题。
　　“顺便说。我想退社了。”他咽口口水，想起背叛组织的罪名，后怕地提出。
　　“哦。”乔恩臻顺利答应，或者说，她居然同意。
　　龙吟冰凉的手覆上她的额头，她似乎体温正常得很。也许37度2，他不是太能分辨，那个温度是恋爱中的女人的温度。
　　蹙起眉，他等待她的解释。
　　却看见她的脸上已换面具一样替代了一副同情的面孔。声音凉凉，凉入他心。“我知道。你是受不了郑泽浩学长在你眼前吧。”
　　点头。
　　“他那么出色，又那么耀眼。你会产生自卑也很正常。”拍拍他的肩膀，似乎表示安慰。
　　不解，愕然抬头。
　　“于是，你便觉得自己根本无法拥有这样耀眼和优秀的男子。从而，产生退缩之意吧。你一直这么坚持，我便不勉强了。但是，放弃真的好吗？”长叹一声，表示对他爱情的哀悼。
　　是他的表述有问题么？龙吟的头部神经集中做着左右摇摆的动作。只是乔恩臻已经带着了解他的心情渐渐远去。

　　对于天才，你说的话才半句，他便已经懂得了全部；对于蠢材，你说的话只需要一句，却因为她的不断提问，得准备好长篇大论的解释，而结果可能是——她依旧不懂。
　　乔恩臻便是这么个蠢材。你便可知道，事实上，成绩好并不代表智商高。
　　龙吟懊恼地弹着钢琴，接下来学校会有音乐比赛，十三班的参赛人选当之无愧是他。龙吟停了手，始终摆脱不了头脑里的思绪，这莫非便是传说中的心魔？
　　想着上午的事，虽然退社已成功，但他总觉得心里压抑。
　　视野突然变黑，是某某蒙住了他的眼睛。
　　宽大的手掌，温热的气息，还有男性荷尔蒙的味道。龙吟想，又是一个瘟神来了？
　　“猜我是谁？”郑泽浩不觉得幼稚，反而觉得这游戏相当好玩。
　　“郑泽浩！”龙吟用咬碎牙齿的声音说。
　　“我本来以为你会送巧克力过来，没想到等了一天都没等到。”郑泽浩似乎在怪他，“不过想想你一向羞涩，我便也就不觉得生气了。”
　　气氛诡异。龙吟慌忙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收到了许多人送的，没有一个是你的，说真的，有些怅惘。希望明年不要叫我失望。”他再次坐近。他实在是比他更魁梧更阳光更运动，龙吟蹙眉。他可以学着电视里的桥段，尖叫一声，大喊着“变态”再带着楚楚可怜的神情逃开么？
　　呸呸呸！男子汉应该勇敢面对。
　　“总不能两个人都不送啊。但是我又没准备，所以只好从收到的巧克力中选了一份，你不介意吧？”一个写着“送给郑泽浩”的巧克力递过来，龙吟认出那是乔恩臻那个疯女人的笔迹，她果然还是送了，心里一紧。
　　龙吟摇头。本意是不接。却被郑泽浩理解为不介意。
　　于是他开心地一笑，将巧克力塞进龙吟的书包。“我得先走。合气道还有训练。”他站起身，龙吟仰头看他，他的影子倒在他的脸上，仿佛是带着压力而来。
　　便像是吃着麦芽糖一样，时间过去，麦芽糖越少，喉咙已甜得发腻。两个人的距离也因着时间一秒一秒而一毫米一厘米地减少。
　　这样的画面，在乔恩臻眼里，下一个场面便该是亲吻。
　　“啊啊啊啊！”她不由得大叫一声。
　　黏着麦芽糖的两根棒子豁然拉开，中间晃荡着晶莹丝线般的暧昧。郑泽浩看了看大门口的乔恩臻，眼神不满，乔恩臻几欲落荒而逃。
　　空荡荡的琴房，仿佛还没散去刚才的暧昧。郑泽浩已走了。
　　“乔恩臻！乔恩臻！”龙吟恨恨地骂着，骂她为何要扔给他一个大麻烦。却不察觉，心静如他，什么时候也会因了一个人心境变迁。
　　“是在怪我么？”乔恩臻很不安，毕竟打断人家的甜蜜十分会折寿几年。但是，她还是闪亮了眼睛，学着刚才郑泽浩的步骤，一步一步，一点一点逼近，她的发丝几乎落入龙吟的眼，大眼对小眼，乔恩臻兴奋地收回侵略，抓住龙吟的手上摇下摆，“什么感觉？你进展得很快啊。”
　　气氛恢复正常。“有什么事？”狂躁未完的龙吟挑眉，不耐烦地看着她。
　　乔恩臻似乎觉得她拔错了老虎的一颗牙齿，胆大如她，此时也觉得冷风贴着脊梁而过。“大家说，下个月你有钢琴比赛，希望我代表全会为你打打气（似乎还像句人话，龙吟稍微安慰一点）。顺便，大家想知道你的钢琴曲目。”
　　“出埃及记。”龙吟淡淡回答。这也是马克西姆演奏过的，相当出色。
　　“马克西姆的么？”瑟瑟不安的问。
　　“你知道马克西姆？”龙吟似乎诧异。她看上去没有什么音乐细胞。
　　“那当然，了不得的什么家啊。可是长得相当帅气呢。”看来，最后一句话才应该是乔恩臻的重点。可惜了他弹的《出埃及记》啊……龙吟怅惘。
　　“已经定下来了么？”
　　“也不算。可能还会考虑一下。”龙吟说罢，重新屏息，安静地弹起前奏。天色已暗，他没有开灯，宽阔削瘦的肩膀，修长的腿，如此美好，这样的背影让乔恩臻心率微微有些不齐。
　　“大家其实是想你弹《少女的祈祷》。”
　　“DO！”手一下子滑落不稳，龙吟狠戾的脸转过来，眼睛里写着“我很生气”，“为什么？”
　　“那天。刚好是学长的生日。大家希望能祝福他，也希望他能够体会到我们的心。”乔恩臻已经退到门口，屋子里的压力实在空前凝重。
　　“乔恩臻。”他阴森地笑起来，“合气道不伤人呢。”
　　“是。”嘴唇有些干涩。
　　“较量一下啊。”
　　惹恼了看似柔弱的人可是很倒霉的喔！死神蒙住嘴，偷偷笑着。

　　精力散透的龙吟躺在自家的床上，绝望地看着屋里的盆栽尽情生长。想起乔恩臻的巧克力，他拿出来，瞪了几眼，便把它当作乔恩臻一样狠狠吃下肚子。吃完，翻个身，阳光越来越少，他已经入睡。
　　第二天，学校组织了游泳课程。整个初中部分为一组。
　　龙吟自昨天半夜便已经是全身乏力，此刻更是脚步虚浮。
　　乔恩臻跑过来，将他扶住，看他苍白的脸此刻更是苍白。“你怎么了。龙吟？”她有些慌乱。
　　想起这是自己历来过敏的症状，他极力盯住眼前的三个乔恩臻，问：“你的巧克力是放了榛子么？”
　　“是！”她努力点头。
　　“昨天我说了对榛子过敏，该死的，你是不知道么？”他大吼一声，全场立刻肃静，皆转过头，畏惧地看着突然喷火的小火龙。印象里，他不总是文质彬彬，别人的错误他总是温柔一笑么？
　　“好MAN哦。”几个小白兔窃窃私语。
　　吼完乏力，他整个人便压向了乔恩臻，顿时两个人都滚入水池。呐，1米5深的游泳池应该算不得什么，只是龙吟此刻已经丧失了与水纠缠的勇气。
　　沉入水底，居然也好似《铁达尼号》JACK沉入水时的凄美场景。大概，他自从遇上乔恩臻后，就与上帝的眷顾背道而驰。
　　乔恩臻水性还好，自保还可以。她爬上岸瑟瑟发抖。郑泽浩早已跳入池中，将奄奄一息的龙吟抱上岸。
　　赶开围观的人，为了让落水者有充分的新鲜空气。
　　双手重叠，挤压落水者胸口。
　　敏捷地打开落水者的衬衣扣子，郑泽浩低头，将呼入的气缓缓送入落水者的口中。如此反复，落水者龙吟总算是睁开狭长的眼，看着这个重新回归清晰的世界。
　　“乔恩臻！乔恩臻！”他轻声呼唤，似是记得同他落水的是乔恩臻。
　　“已经没事了。”郑泽浩微微蹙眉，将自己的衣服脱下，盖在因寒冷而发抖的龙吟身上。
　　乔恩臻从人群中出列，苍白的脸还见得刚才的惊慌失措。
　　“他怎么会突然掉入水里？”郑泽浩问，怒气很盛。
　　“他说他对榛子过敏，然后问我昨天的巧克力是不是加了榛子。”乔恩臻不是太明白，她的巧克力明明是送给了郑泽浩。
　　郑泽浩明白过来。体育老师此刻正赶紧把龙吟送往保健室。龙吟再次醒来的时候，过敏和落水的症状都已经好转。郑泽浩一来因心里有愧疚，二来上课时间已到，已经回了教室。偌大个保健室，就只有同样愧疚的乔恩臻等着了。
　　“还好吧？”乔恩臻已感受过他的怒气，此刻有些小心翼翼。龙吟虚弱地摇头，努力坐起来。
　　“不回去上课？”
　　“翘课啦。我担心你嘛。”
　　似乎感觉若是落水后，即便是老虎此刻也应该是温顺的小猫。她的天性又来了，羡慕地说：“好羡慕喔！是郑泽浩学长的吻呢。”
　　龙吟吓得瞪大了眼：“你是说人工呼吸？”他慌忙下床，到处找着牙刷和牙膏。
　　“你干什么？后援会的女生都羡慕得不得了呢。”没有察觉他黑色眼眸里逐渐泌出的狠毒，乔恩臻，不知死活的乔恩臻仍在多嘴：“要是我水性差点该多好。”
　　想起上次合气道事件，龙吟的脑子发蒙，也想着要去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保健室，多么适合发生恋爱的场地。烦躁地将手伸至她的颈后，向前一压，她的头便乖乖靠着他起伏的胸口，头一低。他的嘴唇仍然温凉。
　　此刻阳光温暖，屋子里的倒影是两个人一起的影子。亲吻，有些时候让人复活，有些时候传递爱意。
　　怔怔地分开，乔恩臻看着他。
　　他不知如何解释，便只能说：“哈。你不又感受到一次他的气息了么？”
　　乔恩臻看着他的眼神，却变得颇有些古怪。接下来是很经典的桥段，红红的巴掌印还像面标签一样贴在龙吟脸上，昭示着刚才的所有过往。
　　龙吟呢，嘴角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