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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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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安静地过了一个月,安静地好似林清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只有六月十四林清夏十六岁生辰才热闹了一下。
李夫人带着礼物一大早就来到林府,林清夏很高兴,看到李夫人准备的礼物时更加合不拢嘴了,甚至觉得自己明天就可以嫁到李家了。
李夫人准备了一对玉镯子,这对玉镯子细腻通透,颜色纯正,看着就有冰冰凉的感觉,李夫人看着林清夏这么喜欢,便给她戴上,边戴边说:“这美玉就该配美人。”说的林清夏红了脸。
兰思云道过谢,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和李夫人移步到凉亭喝茶聊天,林清夏也跟了过去。
林清玉便和林清宛回到了林清宛的房间里,林清宛原本就不喜热闹,不愿与人来聊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就更不爱说话和走动了,一直窝在房间里,林清玉一有时间就去林清宛房里陪她,林清宛没有母亲可以倾诉委屈,她依赖的只有她这个做姐姐的了。
有时候,安静一点是自由的,别人注意不到你。
一个月后,林朝回来了,一回到家便让人把林清宛叫到了书房,当时林清宛正和林清玉在自己的房间里聊天。
林清宛和林清玉看到下人来请的时候,内心都一紧,林清玉握住林清宛的手说:“我陪你过去。”
她们两个到书房的时候,看见兰思云正坐着喝茶,林朝背着手站在窗前,看向窗外,林清宛心想着她的父亲对她一定很失望吧。
林清玉喊了声爹娘,林清宛就一直低着头不敢出声,也不好意思喊爹娘。林朝听见林清玉的声音后回过身来看向她们两个,但是接着把目光锁在了林清宛身上。
“清宛。”林朝语重心长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林清宛吓得身子抖了抖,接着抬头看向她的父亲。
林朝已经坐在了椅子上,他看着自己的父亲比上个月消瘦了许多,大概是在京都水土不服吧。
“清宛啊,发生这样的事爹心里难受啊,将来你可怎么办啊?”林朝扶额,眼里似乎有泪水打转。
林清宛扑通一声跪下,低着头硬着头皮说:“爹,清宛终身不嫁人了。”
“荒唐!”兰思云听完后站起来怒斥道:“你不出嫁别人会怎么笑话我们家?说我们林家教的不好,连个女儿都嫁不出去!”
“我,我......”林清宛支支吾吾愣是说不出话来。
林清玉有些看不下去了,便走到兰思云旁边说:“娘,你先别生气,清宛妹妹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们都不想看到,既然发生了,我们就得接受,我们慢慢想办法。”说着便把兰思云扶着慢慢坐下。
坐下后兰思云便喝了口茶消消火气。
“清玉说的轻巧,她到了年龄不谈婚论嫁就会让人察觉不对,到时候,我们林家的脸就丢光了,再说了,这件事能瞒多久还不知道呢。”林朝冷冷地说。
林清宛听到这觉得自己的父亲真的不想保她,他在一步步把她往绝路上逼啊。
林朝接着说:“自古女子贞洁为大,你贞洁已失,如何能有好的未来,我们林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是在扬州城也是要有脸面的,若是有一个女儿嫁不出去,脸面何存啊?”他站起身来向后转,不再看着林清宛继续说:“你娘帮你瞒了这么久,已经是做足了,可终究纸包不住火。”
他说话的时候林清宛一直看着他,泪已经夺眶而出,她只能憋着不让自己发出呜咽的声音,继续听他说下去。
“你也别怪我这个当爹的狠心,过几天找个尼姑庵出家吧。”
这句话犹如一把刀插在了林清宛的心,泪水更加多了,她张了张口带着祈求喊了一声爹,可是林朝没有理她。林清玉听到后也是吃惊的看向林朝,随后又紧张的看向林清宛,眼里的泪水就流出来了。
兰思云叹了口气对着林清宛说:“这是保你性命,保全我们林家脸面的办法了,莫要怪我们狠心啊。入了佛门也好图个清净吧。”
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千斤重,压得林清宛喘不过气来。耳边又响起林朝冷冷的声音,“起来回去吧,好好收拾一下吧。”
林清玉连忙过去要扶林清宛起来,可是林清宛眼神呆滞,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林清玉转头对林朝说:“爹,清宛只有十五岁啊,你真的要让她在尼姑庵里度过余生吗?”
林朝没有转身更是没有回答,仿佛没听到一样。兰思云看着林清玉有些着急,生怕她再惹出乱子,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可是林清玉并没有理会她的母亲。
“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突然去尼姑庵出家也会成为饭后谈资的。”林朝不应,林清玉又着急又无力:“爹~”
兰思云看林清玉还要再说下去,便呵斥她:“清玉,不要再说了。”
林清玉看向她的母亲,想为林清宛再争取机会却不敢忤逆她的母亲,心有不甘:“娘,爹他不可以......”当她看向林朝的时候,林朝转过头抬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然后缓缓开口:“就当是她想她的亲生母亲了吧。”
林清玉一惊,她万万没有想到他的父亲会说出这样的理由,赶紧去看林清宛的表情。
林清宛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朝,眼泪一颗一颗的掉出来,她张了张口,惊讶到不知说什么。
这一刻,她似乎可以相信坊间对于林朝和他母亲的传闻了。
许是哭了好久,林清宛的声音哑哑的:“你还要利用她?”
他的爹要利用她死去的亲娘守住林家的脸面。
真是薄情,她娘死后还要被她爹利用,九泉之下如何能闭眼安息?
谣言变成事实有时候真的不需要当事人点头承认,只需一个态度就能证实。
林朝没想到林清宛会说出这样的话,一甩长袖,指着林清宛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爹,清宛是糊涂了,你别生气。”林清玉赶紧帮林清宛打掩,坊间的传闻她也听到过。
“赶紧把她带下去,好好收拾收拾东西吧。”林朝看着林清宛,眼里满是失望。
林清玉觉得现在不能再让林清宛呆在这里了,便硬是扶起林清宛,可是林清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两人还没站直,林清玉也没有一丝丝准备,就被林清宛坠倒了。
林朝和兰思云见状赶紧过去扶,然后找下人来把林清宛背回了她的房间,林朝接着又吩咐下人去请大夫。
兰思云和林清玉守在林清宛的床边,林清夏也闻讯赶了过来,林清夏来了之后就问她姐姐发生了什么,林清玉看着床上的林清宛闭口不答。然后林清夏就一直在问:“她是不是得病了,怎么动不动就晕倒呢?”
“还是受了什么刺激啊?”
一说到这,林朝立马瞪了她一眼说:“闭嘴!”
林清夏被他父亲这么一吼吓得不敢出声了。房间又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大夫就来了,屋里的人都起身迎了迎,大夫也拱手回礼,林朝伸手作了请的手势,让大夫走到床前。大夫放下药箱,伸手去试林清宛的脉。
大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会干扰大夫。
一会儿,大夫起身面向林朝,摸着胡须看着林朝,不好意思开口。林朝看出了他的为难,便对大夫说;“小女是什么情况,大夫但说无妨。”
大夫松了口气问道:“令千金是否有婚嫁啊?”
这一问林朝愣了,兰思云也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林清玉和林清夏更是不敢呼吸了。林朝的心扑通扑通地好似跳到了嗓子眼,接着出了一身汗,他真的怕事情败露出去。
大夫看着林朝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什么,也不拐弯抹角了,接着说:“方才为令千金诊脉,发现她已怀有身孕,这时晕倒是因为她身子弱,需得日后好好补一下。”
林朝听完大夫地这一席话,觉得雪上加霜这个词十分符合现在的情景。然后立马回过神来说了几个好,又上前走了一步,与大夫的距离更近了些,拿出了一袋钱送到大夫手里并轻声对他说:“胡大夫,最近发生了点意外,今天的事情可否为我林某隐瞒一下。”
大夫拿着钱袋笑着对林朝说:“我们行医的只注重救人救命,其他的自然不会去管,林山长放心好了。”说完便要了纸和笔写下了一些补药,交到林朝手里。
林朝双手接过,很是客气的对大夫说:“多谢胡大夫,那今天就劳烦胡大夫跑这一趟了。”接着便亲自送走了胡大夫。
林朝回来后黑着一张脸,他也发现兰思云的脸色愈加难看,他把药单子扔到桌上,走到窗前平静一下。林清玉趁着别人都不注意她的时候,悄悄地把药单子拿起来藏到了袖子里。
林朝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对她们说:“这个孩子不能留,不能留下一个连父亲都不知道姓什么的孩子。”
兰思云叹了口气站起来淡淡的说:“这件事老爷自己定夺吧,清宛的事我不想管了,只希望老爷能留住瀚文书院的脸面。”说完便往门外走,林清夏见状跟着走了出去。
在林清夏心里,什么事都比不上她的母亲。
林清玉一直在床边守着林清宛,也不说话,林朝看着她和林清宛,眼里尽是无奈,他对林清玉说:“清玉啊,你也别怪爹心狠,这个孩子不能留,等清宛醒来,你和她说明白,她从小就听你的。”然后顿了顿,又接着说:“我晚一会儿会让人送药过来,你让她喝下。”说完,林清玉还是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林清宛。
林朝看着不由叹气,然后一甩拂袖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