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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 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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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嘉鱼篇(上):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
我叫赵嘉鱼,是骁骑将军赵懿恭的嫡女,内阁大学士世袭抚远侯赵桢的嫡孙女。
我出世那年,曾任宣抚使二十余年的曾祖父去世了,祖母说那是她嫁给祖父后,见到他最伤心的一段时日。直到我出生时祖父终于有了喜色,他说,我的到来是生命的延续,因此祖父和祖母对我的教养也格外上心。
我祖父是位很和善的大人,许是因为年轻时做过很多年的地方官,他总是肯为平民百姓们争取更多。我听祖母说,祖父这辈子唯一一次在朝堂上同人争执不休,是为了减盐税,最后却没有推行下去,那日祖父回府后,远远望着宫城的方向叹了口气,过了几日便上了告老的折子,那年我六岁。
祖父致仕,朝中好多大人都惋惜不已,我却觉得好,因为那样祖父便有更多的时间陪我和祖母,平日里他总是写折子写到深夜,祖母也不肯让我去吵他,现下好了,祖父便可以常常同我们种桑养蚕,酿酒养花。
我母亲说,祖母是位顶顶好的夫人,是和善的婆母和祖母,更是女子的典范。我也觉得祖母好,因为祖母同别家的典范老夫人不一样,别家老夫人总是板着脸教训小姑娘,动不动就是规矩体统,但是祖母从不会过分约束我,还常常鼓励我趁着年纪小多玩儿多闹,虽也常有教导,但也从不会死板教学。更重要的是,祖母很有文采,听母亲说祖母还精通骑射,但是祖母最厉害的是她独有的巧思。像她酿出的瀛玉和桃夭,就是名满京城的好酒,祖父好些关系好的老大人,来我家都盼着喝上祖母酿的酒。
我祖父和祖母是我见过最有默契的夫妻,祖母酿酒时祖父就站在一边,祖母一转身或是一抬手,祖父便知道她要什么,直接就递到她的手里,这样深的默契,便是我爹娘也没有的。有一次我问祖母,为什么他们这样懂对方,祖母笑着教给我一句诗:“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我懵懵懂懂间,就把这诗背了下来。
我八岁那年,南方水灾,积压的盐税苛政一下子爆发出来,民情怨沸,渐成鼎盛之势。朝廷大乱,此时户部上书力求请我祖父还朝改盐政,皇帝的诏书还未到府中,祖父病倒的消息便传遍了朝野上下。那段时日,我们家每天都有两三位大人来探病,常常在祖父房中一待就是半日,我不喜欢他们来打扰祖父养病,就跑去问祖母,祖母却笑着说,最多十日,他们便不会来了。果然,那些人只来了九日便没有再来,祖父也没有回朝做官。后来我兄长赵嘉树告诉我,祖父上了折子举荐吏部侍郎刘哲大人治理盐政,皇上见御医也说祖父无法再奔波劳碌,只得听了祖父的,派刘大人去了南方。果然,刘大人只两月便完成了使命。
转过年来祖父祖母便打点好了行装,对外宣称是去南方寻访名医,顺便疗养身体,实则是去游山玩水。我兄长很是向往,但无奈他正在国子监读书,并不能同去,而弟弟妹妹又太小,是以祖父祖母只带了我一个南下。这是我长大后第一次出远门,连坐船都满心好奇,常常趴在栏杆上去看两岸的风景,祖母见了,笑着说,当年她带姑姑南下时,她也像我这般欣喜又好奇,每天在船上跑来跑去。
我们的第一站是南京,祖母幼时曾借舅祖父的名义在南京书院读书,祖父常说想看看她读书的地方,也能想象一些祖母幼时的模样。我们到了南京后本来要住在别院,谁知院长听说祖父来了南京,执意请他去为学子们讲学,祖父推脱不过,就带我们住进了书院。那半年,祖父去为学子们上课讲经,祖母就带我去看南京的风景名胜,偶尔我还会穿上学生的袍子,跟着祖父去读书。不过祖父每日只讲一课,其他时间多为其他先生解惑,我跟着去了几次便也没了兴趣。
祖父问我为何不愿意再跟他去书院读书,我答道:“那些书院的夫子,看似是名家大儒,实则讲起经书来,还不如祖母引经据典讲得透彻,我有比他们好的老师,何必再去听他们啰嗦。”
祖父听了拊掌大笑道:“嘉鱼说的不错,你祖母的学问见识,莫说几位夫子,便是当朝翰林院,有些人也是比不上你祖母的,嘉鱼有这样好的老师,可是最幸运的!”
祖母听了笑着拍了拍我的头发,道:“既然嘉鱼也觉得祖母讲得好,那以后可不能不爱读书了?”
我吐吐舌头,调皮地跑开了。
有祖母为我讲经,我才不怕那些圣人大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