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帝后春日宴》小桃仁儿

18、十八 嫁女

　　将门世家曹家的新科武状元娶文官清流的赵家女，一时间这桩婚事成了京城风头无两的热闹，一对青梅竹马门当户对的小儿女变成携手一生的小夫妻，更是佳话。

　　娶亲日子定在仲秋九月，曹赵两家为这场婚礼准备了两个月，场面更是热闹非凡。

　　曹丹姝一早忙完了前厅的宴席便去了徽柔的闺房，柳家老夫人亲自为她绞面梳头，待曹丹姝看到时已然是成妆。

　　“阿娘。”徽柔从铜镜里看到她进来，笑着唤她，“好看吗？”

　　曹丹姝走到铜镜前，细细打量了一番才笑道：“好看，徽柔是阿娘见过最好看的新娘子。”

　　“比阿娘出嫁的时候还好看吗，我不信。”徽柔听见这话有些不好意思了。

　　“当年你阿娘出嫁时我也去看过，真真是风华绝代，眉眼间都是英气美艳。”柳老夫人笑着开口，“不过徽柔也不差，虽比你阿娘少了几分英气，却也是惊艳十足。”

　　“老夫人谬赞了。”曹丹姝也有些羞稔，拉过了女儿的手，“徽柔在我眼中最好看。”

　　母女俩透过铜镜相视而笑。

　　昏时出门，曹丹姝同赵桢一同坐在高堂上，看着一对身着婚服的小儿女，牵着红巾向他们下拜，曹丹姝略一恍惚，竟湿了眼眶。她回头看赵桢，瞧见他也红了眼圈。

　　“今日你二人结为夫妇，往后便要同心同德，相互扶持。”赵桢强忍着对曹评说道，“徽柔是我的小女儿，自幼从未受过什么委屈。今日我将女儿嫁给你，希望你敬她护她爱她，携手一生。”

　　“小婿明白，请岳父放心。”曹评直视他，一字一句坚定说道。

　　“从今日起便是人家的新妇了，要收起小性子，做一位好妻子。”曹丹姝看见女儿落下泪珠，有些不忍道，“但也不必委屈自己，家里永远是你的家，知道吗？”

　　“女儿知道。”徽柔带着哭腔小声说道。

　　“去吧。”赵桢的声音有些沙哑，轻轻摆摆手道，“去吧，过好你的日子。”
　　一旁的喜娘上前扶起二人，曹丹姝和赵桢跟着他们身后，一起往外走去。

　　赵懿恭等在门口，待他们出来后便蹲下身背起徽柔，送入了花轿子中。

　　赵桢和曹丹姝一直目送着迎亲的队伍走的远到看不见，二人略略平复了心情，才回到前厅招待宾客。

　　赵桢带着几分醉意回到房中，推门便看见曹丹姝坐在桌子边的锦凳上，望着桌子上的两个青瓷瓶发呆。

　　“可是累了？”赵桢走过去坐在一旁，微微扶住她的肩。

　　“没有。”曹丹姝笑了一下，轻轻摇头，“就是徽柔出嫁了，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一转眼，小女儿都出嫁了，回想你嫁给我的那天，倒有些恍若隔世的滋味。”赵桢轻叹道。

　　曹丹姝起身拿过青瓷瓶放在两人身前，又拿过两只茶盏道：“这是去年应了我嫂嫂的提亲时酿下的桃夭，五坛做了徽柔的嫁妆，这多酿下的两坛，留给你我一醉方休。”

　　赵桢畅然一笑，也不顾那茶盏，径直拔开了酒瓶的塞子，抱起酒瓶饮了一大口，痛快地喟叹一声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现下想这多年来，还是我们大婚当夜的桃夭最为清香醇美。”

　　“得知我要嫁给你时，是我长那么大最快乐的时候，大婚当夜的桃夭，是我一点一点亲手酿就的，就连做引的桃花，也是我自己摘下清洗酿造的。”曹丹姝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柔声道，“那时候我就想啊，以后的日子，我一定也要过得像桃夭那样美好。”

　　“我初初见你那次，你在清风楼上，搭弓引箭，好不英气潇洒，不用打听也知道，京城中除了你曹丹姝，再无闺阁女儿能有你那样的风采。”赵桢以手摩挲着青瓷瓶底镌刻的那个丹字，回想起往事也满是笑意，“后来宫宴上偶遇，我当时便想，我比旁人，认识了一个不同的、温柔小意的曹丹姝，再之后，便是陷入其中不可自拔了。”

　　“那日贡院门口你笑着看我那一眼，我便下了决心，一定要挣下个功名，登门求娶你。”

　　“你来提亲那日，我爹爹气的险些没吃下饭。”曹丹姝笑出声来，“后来他问我，嫁给你会不会后悔，我挺着脊梁告诉他，我信你。”

　　她说着望向他的眼睛：“岁月证明，我是对的。”

　　“养儿方知父母恩，自打有了徽柔，我便越发能理解岳父的不舍和不信任。”赵桢笑着摇摇头，“女子处世本就不易，怎么舍得女儿冒险呢！”

　　“我看你，没有错过。”曹丹姝紧紧握住他的手，“徽柔，也定不会错信。”

　　“丹姝。”赵桢一把将她拥入怀中，轻叹，“丹姝，这辈子娶到你，有懿儿和徽柔一双儿女，是我此生最大的骄傲和欢喜。”

　　“这辈子同你相知相守，是我大的幸事。”曹丹姝也伸出手回拥他。

　　窗外树影婆娑，满月中悬，庭下月华如水，明月清风相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