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帝后春日宴》小桃仁儿

16、十六 携手

　　江船自开封一路北上，沿途运河两岸春意盎然，林木郁郁青青，歌舞画舫、高帆货船皆有遇到，南北风光民情，一览无遗。

　　“阿娘，我们这次回京可以待多久？”十四岁的徽柔已脱去了孩童的稚气，隐约有了少女的青春，容貌昳丽却不失活泼可爱，静下来也有了些大家闺秀的端庄持重，眉眼间灼灼可见曹丹姝少时的风采。

　　“你想待多久？”曹丹姝笑着问她，随手搁下了捧着的书卷。

　　“我也说不准。”徽柔摇摇头，拿过母亲的书卷，果然是在读酿酒纺织的古书，“京城有外祖父舅舅和姑姑他们，不过苏州、开封也很好玩。”

　　“这次回京，你的及笄礼是要在京城过的。过了及笄，可就不能常出去疯玩了。”曹丹姝笑着问她，眉眼间略有深意。

　　“那我可以去找哥哥玩，还有评哥哥和婧姐姐。”徽柔不以为然道。

　　“你哥哥有军职在身，婧姐姐也嫁人了，你评哥哥今年要考武状元的，怎么能总是陪你玩呢？”曹丹姝反问她。

　　“那……那……”徽柔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半晌有些丧气地低下了头。

　　“徽柔。”曹丹姝唤她，待她抬起头才又说道，“你长大了，须得知道，你不会永远像小孩子一样玩耍的，再过几年你还要嫁人，要持家过日子相夫教子的。”

　　“我不想嫁人。”徽柔又低下了头，闷闷道。

　　“傻丫头，哪能不嫁人呢？你将来会嫁给一个爱你并且你也爱的人，他会为你遮风避雨，你也会与他相互扶持。”曹丹姝抬手抚着女儿的头发，柔声道，“就像话本子里说的那样，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那是不是我也要像阿娘这样能干，不会像这样快活了？”徽柔低声问。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不是像谁才是好的，日子总是自己过着过着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曹丹姝笑了，“阿娘嫁给你爹爹以前也是活泼的姑娘，便是如今相夫教子，也常常去游山玩水、赛马捶丸。你不需要为了什么去改变自己，而是自己想改变的时候再去改变，你想怎样过一生，都是对的。”
　　“那我会遇到像爹爹爱你一样爱我的人吗？”徽柔抬头看她。

　　“会的。”曹丹姝点点头，“每个人都会遇到的，缘分到了他自己就来求娶你了，我遇到你爹爹之前，也不知道自己会嫁给他。”

　　“阿娘。”徽柔娇声唤着，抱着她的手臂把头靠在了她的肩上，“徽柔不想离开爹爹和阿娘。”

　　“嫁人也可以回来看我们，家永远是家呀！”曹丹姝笑着揽过女儿。

　　赵桢回房便见到自家夫人捧着一卷书就着灯火在读，见他回来也只是抬了一下头，复又低下头去读。

　　“在读什么？”赵桢走到她身后，伸出双臂低下身子环抱着她。

　　“是一本游记。”曹丹姝笑笑，抬手将封皮给他看。

　　“在船上多日，徽柔可闷了？”赵桢接过书本，直起身子走到她旁边坐下问道。

　　“闷是有些的，不过也有事情做。”曹丹姝看着他，“折子写好了？你任期不满圣上便召你回去，想来回去后不会得闲。”

　　“都写好了。”赵桢点点头，“户部尚书因贪腐被查办，此次召我回京，想来是填这个缺。”

　　“户部？”曹丹姝挑眉道，“圣上待你倒真是不薄。”

　　“想来此次回京，往后便再难有机会待你游山玩水遍访民情了。”赵桢有些惋惜道。

　　“这有什么。”曹丹姝笑，“大不了等你致仕以后，我们再去游山玩水。”

　　“好！”赵桢拊掌而笑。

　　“等回京后便要准备徽柔的及笄礼了，及笄一过徽柔也要准备议亲了。”曹丹姝笑着提点他，“年前我嫂嫂来信，说评儿年过十七却不肯议亲，话里话外属意于徽柔，我虽没有明确答复，但想来等评儿有了功名就会来提亲了。”

　　“我早知道这小子不怀好意！”赵桢哼道。

　　“心仪怎么就成了不怀好意？”曹丹姝哭笑不得，“你也太紧张了些。”

　　“我总想着女儿离嫁人还早呢，不想一转眼徽柔就已经十四岁了。”赵桢叹口气说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了当初岳父大人为何看我总是不顺眼，女婿是来剜心头肉的啊！”

　　“好啦！”曹丹姝娇嗔道，“八字才一撇呢，总要等到时候问问徽柔的心意，你叹气叹的太早了些！”

　　“丹姝。”赵桢拉过她的手，把她抱在怀里，轻叹，“原来这么快我们便一起过了二十年了，岁月如梭啊！”

　　“人生天地间，如白驹之过郤，忽然而已。”曹丹姝也轻声叹，“不过我们才过了二十年，还有好长一段呢！”

　　“对。”赵桢笑了，“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要一起过呢！”

　　想来这世间最令人心折的，便是同你携手，看尽世间百态，沧海桑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