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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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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贞的前男友,孩子的亲生父亲,名叫陈桥生。他毕业后,在自己远房舅舅单易德那里领了个差事,开开车,打打杂,指望着做官的舅舅能给自己安排个编制。一晃七八年过去了,陈桥生还是个无名无姓的跟班,他跟舅舅的关系也跟着紧张。一次,借着酒劲,他倒了一肚子苦水给舅舅听。没过几天,舅舅突然给他安排了一桩亲事,是自己上级家的小姐,十有八九能成。陈桥生以为舅舅良心发现了,佟贞漂亮是漂亮,可惜容颜会老,而钱不会。
陈桥生一脚踢开佟贞,掏出积蓄置办一身像样的行头去相亲,路上他时刻小心着自己的衣服,弄脏弄皱又要去干洗养护,不好处理。
相亲的小姐名叫宋立凤,姿色不差,就是性格乖张。陈桥生心想,家世好,相貌好,脾气再好也轮不到他,相亲全程他都听舅舅安排,不敢说一个不字。离席时,陈桥生以为谈妥了,脸上的笑都憋不住了,然而就在宋立凤起身时,他就惊住了,这是……这是几个月的肚子啊……
宋立凤的哥哥宋立龙是个妹控,对小十几岁的妹妹有求必应,自己发达后马上安排妹妹出国镀金,春节返家时发现妹妹都显怀了。显怀不要紧,接盘侠要赶上日程,这才有了今日的相亲。陈桥生遭不住这不加掩饰的羞辱,当场骂宋氏兄妹不要脸,宋立龙当即反击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现在找上他都是他的福报。
不欢而散,陈桥生又是一顿大酒,醉后更难抑制恼火,便夜里到宋立龙办公室门口泼了油漆。全过程都被监控录了下来,政府的人都在嘲笑这个傻子,却没什么人非议宋立龙,宋立龙在官场是个反腐斗士,自己同党都不放过,泼个油漆是小场面。
陈桥生被行政拘留、罚款,舅舅已跟他断绝关系,折腾一番后,众叛亲离,兜比脸都干净。
为了生存,陈桥生做起送货临时工,服务于一家奢侈品店。没干几天,他在送货地址中发现了扎眼的信息,前女友赫然在列,一旁的同事还调侃说,这女的肯定是干那个的,不然住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会买得起这些东西。
陈桥生这才想起前女友来,对照送货记录,那是自己被绿了呀。陈桥生来了劲,要给自己讨个说法,怎么着免费的住处要提供吧。
陈桥生得知佟贞搬家就追去了律所,并打听到离职的前女友带球进门的劲爆消息。算算时间,那孩子有可能是自己的,那就不是一个住处那么简单了。
陈桥生咬上了佟贞,勒索钱财不说,还要求一份冯宅的工作,方便时刻监视佟贞。佟贞只能硬着头皮说自己缺个司机,想给同乡一个机会,还把陈桥生带到冯玟曜面前。佟贞本意是想冯玟曜当着陈桥生的面拒绝,冯玟曜对下面做事的人管理严苛,眼界也是极高的,她料想陈桥生不会入眼,没成想冯玟曜应下了,满目柔光,势必要为难得开口的佟贞破一次例。
冯宅的管家张女士颇受冯玟曜器重,虽然才入职一年,就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赞誉。其他的佣人触犯过冯玟曜定时行动的规则,只有这张女士自觉,张女士管理手下也有一套章法。照理说,陈桥生能进冯宅,没几天也会被张女士轰走,怎料张女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连陈桥生夜里钻去夫人房间也不予理会。
陈桥生做了佟贞司机后,得以近距离观摩富人生活,想法也就越发猖狂,若是这冯玟曜年纪轻轻就没了,自己不就……
陈桥生开始观察冯玟曜的生活。冯玟曜对外宣称自己喜静,才跟孕期妻子分房睡,实则卧室窗边挂了一串风铃,垂下四串铃铛,二级风就稀里哗啦的。冯玟曜有用来健身的单独房间,每日四十分钟,周末加练一小时。冯玟曜一日两餐,每食一味,晚十点十五分饮一杯热牛奶,十一点前关灯睡觉……
陈桥生的长久待机,让孕妇佟贞坐卧难安,不止是秘密拿捏在陈桥生手中,陈桥生越矩的行为更会时刻断送自己官太太的康庄大道。虽说佟贞由于生理需求,没有强硬拒绝陈桥生每晚来找自己,但是陈桥生一个见利忘义的贱人,能有白白净净、克制禁欲的冯玟曜来得眼馋吗?
在这三层的别墅中,陈桥生琢磨着一个天衣无缝的死法,送冯玟曜归西,佟贞筹谋着一个有去无回的地界,送陈桥生见鬼。
佟贞的双生子六个月大了,出门很费力,多半就院子里活动活动,作为司机的陈桥生终日无所事事。冯玟曜罕见地指派了任务给陈桥生,他有个全年无休的司机小吴,小吴忙不过来时也不会选择信任陈桥生。佟贞讶异非常,可听到冯玟曜安排了夜游黄浦江时,欣喜得也顾不得陈桥生死活。
陈桥生被指派到一家隐秘会所送满月礼物。临走前,小吴还塞给他一只黑色布袋,打开来居然是把匕首。小吴解释说隐秘会所周遭偶有劫道的,而且不方便报警处理,带个匕首有震慑作用,关键时能自保。
陈桥生一想,这会所八成是有钱人放浪形骸的地方,撂下礼物快些闪人,话说哪个神经病把孩子的满月宴安排在这么乌烟瘴气的地方?
这对神经病就是宋立龙兄妹,满月宴只是个幌子,庆祝的是宋立凤出月子,又能重归花花世界了,所以陈桥生到场时,屋内一众年轻男子已经把气氛热络起来。宋立龙一见这个曾经泼油漆的白痴,就忍不住戏耍一番。
“怎么?硬气一回,放着我妹妹不娶,又回去帮人跑腿?你安贫乐道?你不为五斗米折腰?”
“我只是来送满月礼物,宋先生还是回欢场去吧。”
“别介啊,你当初一身正气骂我们兄妹怎么不见这么和气。你看,在场这些,该叫什么来着,小鲜肉!一屋子!哪个不比你可口?”宋立龙说到这里,满屋人也跟着起哄,都是些调侃陈桥生人老气盛、不识好歹的话。临了,几个陪玩的男子还将陈桥生按倒在地,逼他跪着向宋立凤说祝词。宋立龙觉得有点过了,但也没阻止,一旁看戏。陈桥生忍无可忍,挣开左右的小喽啰,朝宋立龙撂了一句狠话,“有你好果子吃!有一天非剐了你不可!”
陈桥生一身狼狈冲出了会所,好些人都看见了……
另一边,黄浦江游船上的冯玟曜心神不宁,食指扣着拇指指甲,晚宴间已经出去打三个电话了。佟贞意识到冯玟曜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借口乏了就想回家休息,冯玟曜断然拒绝,像是在守某个时间点,时间一到也不问佟贞意见,立即离开。回到家后,冯玟曜嘱咐佟贞早些休息,还命张女士顾好她的起居。
翌日一早,佟贞是张女士叫醒的,通知她警察上午会来做笔录,详情冯先生会同她解释。佟贞被特许上三楼冯玟曜卧室,准确地说,这是她第一次被允许上三楼。
“出什么事了吗?听说警察要来。”
“昨晚,陈桥生没回来,他好像杀了人。”
佟贞昨晚回来就歇下了,也没想着联系陈桥生。
“杀人?杀了什么人?”
“这个陈桥生好像跟昨晚聚会的主人有过节,我也是刚听警察讲,陈桥生曾经因为骚扰人家被拘留过。当时看在你的面子上,让他领了一份差事,现在看来不是明智之举。我已经跟警察说过你有孕在身,他们会上门做笔录,不会太久。你,照实说就行。”
佟贞并不忧心陈桥生,她只是在疑心,不过帮忙跑一次腿,就摊上人命官司了,这个“照实”该怎么个照法?
“什么都能说吗?”佟贞小心询问着,此时的她不过想求个万无一失,没有多想。
冯玟曜一反常态,向来没什么肢体接触,这次直接抓起佟贞肩头,指头快嵌进肉里,健身不白健,疼也是真疼。佟贞被按坐在电脑前,播放着陈桥生出入她房间的监控,有监控并不稀奇,因为张女士用这个来抓佣人的违规行为。但是,佟贞没想到自己门前也有隐藏摄像头,而且冯玟曜还亲自翻查。
“你觉得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冯玟曜在佟贞背后问,佟贞感受到冯玟曜声音里强忍的怒火,想象着他扭曲的表情。
佟贞注意到冯玟曜窗边的风铃,风大时能听到它的声音,开窗时在楼下就能看到,貌似多了两个铃铛。
冯玟曜是在不满“小妈”偷情?还是不满自己太太偷情?佟贞在恐惧下也没想明白,应对警察盘问时避重就轻,陈桥生的故意谋杀就这样坐实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冯玟曜对佟贞态度更加温和体贴,甚至两人合体出现在各种场合,琴瑟和鸣,让人好不艳羡。种种迹象都在暗示,冯玟曜是为了他们二人的未来才会设计陈桥生入狱……
最近的一次产检,医生告知了早产的可能,叮嘱佟贞时刻注意。冯玟曜说,既然马上要生了,再去奶奶那里套个近乎,她总不好把大着肚子的佟贞晾在门外。
佟贞很听话,许慎也没有难为她,让她直接去佛堂找方染蝶会面,转身就出了大宅。没有方染蝶知会,许慎不敢放自己进佛堂,佟贞还以为自己得到了长辈的认可,一刻都等不及地直奔佛堂。
佟贞刚到后院,就看到了冒烟的佛堂,方染蝶瘫倒在里面,还有意识,“你怎么进来的?!谁让你进来的?!还不快逃出去!”看来方染蝶并没有允许佟贞踏足佛堂。佟贞想拖着方染蝶一起逃命,此时门不知被谁锁上了。
那天的新闻很悲惨,私人佛堂不慎起火,一罹难者为将临盆孕妇。葬礼上,冯玟曜得到多方慰问,他也几次哭得昏死过去。坊间的传闻更加邪乎了,说这方老太太供奉邪门的玩意儿,拖累了快要临盆的孙媳妇,这方家欠了冯家好大的人情啊。操持完丧葬仪式,一个人躲回家的冯玟曜选了两根吊线串起了铃铛。完成后,他欣赏了一小会儿,发现少了点什么,又选了两根很短的串线,继续着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