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知我忆》依笔赖墨

9、第八章 万物皆有轮回，你我亦然

　　林绵自小就懂得一个道理:肮脏的人，无论走到哪里，内心都是阴暗的，没有光
　　就像自己所谓的父亲每次醉酒后，对她和妈妈拳打脚踢时，嘴里吐出的污言碎语一样
　　难听的咒骂、绝望的怒吼、以及端不上台面而又可怜的自尊心都在她们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可每次风波过后，那个男人抱着她们母女俩哭泣，说对不起她们的话，对她们承诺不再犯这种荒谬的错误后
　　她的生母，那个每次挨打都护着她的母亲，还是流着泪紧紧回抱了他
　　那个时候，她开始变了，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
　　越来越凶狠，越来越暴躁，也越来越冷漠
　　她不再受学校的管束，逃课去酒吧喝酒，交各色各样的朋友
　　学会打架，斗欧
　　起初她是不聪明的，只站在一边看他们拿着铁棍互撕，不过感觉这一点也不残暴，不过是身体疼一些罢了
　　后来见多了，她也会参与进去，别人用棍，她用刀，那种折叠的小刀，稍稍用力一点，划在皮肤上就会留疤
　　去不掉，就像她后背上的那些一样，再然后，他们和她就成了一样的人
　　世界上，那么多和她一样的人，她也就不再那么孤独和难安了
　　后来她上了高中，那个可怜的女人因为车祸意外去世了，而那懦弱的男人一夜间便疯得更厉害了
　　放了火，一把烧了她们廉价的出租屋和他自己
　　她没有流一滴眼泪，自始至终都是
　　有人骂她是个扫把星，连自己的亲身父母都能克死，也有人可怜她年纪轻轻地就父母双亡，不知以后日子谁来护她……
　　对于这些的话，她永远只是听着，眸子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像个木偶人，无知无觉
　　只呆呆的站着，偶尔透过窗户望着阴沉沉的天不语
　　再后来，那个女人生前一直工作的地区经理来看她
　　带着一叠厚实的信封交付到她手中时
　　她看见了她身后的一个男孩，那个小麦肤色的男孩
　　粟色的卷发低沉着头，她只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
　　白衬衫、黑西装服帖的修饰了他少年的身型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情绪，却又悄无声息的收了回去，再次木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对穿着得体，举止优雅的母子
　　把信封交给身边人后，冷淡的带他们入了席
　　所有的一切终于结束时
　　远在外省自小就断联系的亲人，却卖了自己住了半辈子的老宅来接她
　　她说她可怜，没人要她，她要。
　　还说就是入了土，也要看她幸幸福福的活着……
　　她带着她搬到了新住处，那里很干净也大许多，房子朝北，通透
　　她的房间是纯白色的，有纯白的书桌、衣柜和粉嫩嫩的床，还有阳光晒过的温度
　　奶奶对她说:她的从前没有不好，未来还很长，要怀着希望走下去。
　　可她不知道，她的光在见到那个女人最后一面的那个瞬间，就熄灭了
　　她现在已经彻底是一个人了，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一个和她一样的人了
　　只是不想奶奶难过，抱着她半矮又劳累的身子，任她抚摸她的后背
　　上了高中后林绵收起了以前的跋扈，但依然很嚣张
　　她熟悉并默认这个社会的生存规则，自然了解在这所毫无名气的学校里，成绩便是她的底牌
　　就连竟赛的名额都不需要她争取，那些老家伙们也会通通给她留好
　　她偶尔听不见去了，便会逃课翻墙出去，在隔壁学校的篮球场上一个人打球，等曲歌下课
　　累了便绕到学校后街去吃麻辣烫，那里口味好但店面小
　　一下课学生就像一锅蚂蚁一样往里钻，所以每次她都习惯一个人在没人的时候去吃
　　有次被曲歌缠了好久，才不得不傍晚下课前给她提前去那占座，点好菜等她放学
　　店子只有两个人
　　对面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存在，抬头看她
　　黑底白条的运动服里白色短袖下罩着她玲珑的曲线，马尾半扎着露出光洁的额头
　　令人印象更深的是她眉宇之间有种超越了她年龄的惊人的美丽，淡淡的眉分明仔细的修饰过，弯弯的睫毛下藏着一双让乌黑的眼睛
　　只一眼，他便感觉她和他的同龄人是不一样的
　　互相扫视后
　　意外的是，对面的女人目光灼灼的开始打量他的全部
　　甚至径直坐到了他的对面，一手用食指扣击着桌面，一手撑着脸颊看他
　　看他深邃的眼，浓密的睫毛和坚挺的鼻梁
　　许是天气炎热，他的鼻尖上有一层细密的汗，薄薄的嘴唇上染了一层红润的辣油
　　颈间的喉结随着吞咽而上下滑动着，那个地方，好像很在等诱惑她，让她想去触摸
　　甚至是去尝上一口，留下属于她的印记
　　对面的人被打量得莫名其妙
　　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仰着头给她光明正大的看
　　“有没有人说，你这样盯着别人很没礼貌。”她先开了口，说的理直气壮
　　他哑然了，回望着眼前这个无理取闹的女生
　　见他无话可说，她突然笑了，嘴角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呵~”凑近到他耳边:“你莫不是看上我了吧~”
　　还有梨涡呢，心里坦然，嘴角却不自觉的往上扬
　　“我怕是你看上我了吧。”他注视着她的眼睛，笃定的说
　　之所以那么笃定，只是因为一靠近她，都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他的倒影，那么清晰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