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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许你光芒万丈 没有人勾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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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绵和曲歌本不是一个学校的
那时的林绵是曲歌不敢想象的模样,她会欺负新同学、吸烟、逃课、打架、去酒吧
她本身个子就比同龄人高出不少,曲线分明,有时画着点不合时宜的妆,涂个大红唇,像大姐大
但学习成绩却名列前茅
起初她闹事时老师还会训斥几句,可每到学校要选人参加各种竞赛时,她总是第一个报名,还总能拿到不错的成绩
再后来她小打小闹,学校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却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回了家,她都要轻轻提起鞋,小心翼翼的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学习,以免吵醒了好不容易睡着的奶奶
每次去参加竞赛,她总能在一群乌央央的人里面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挺拔的身姿穿着纯白的短袖和黑裤露出小麦色的肌肤,深邃的眼窝下琥珀色的瞳总给人一种异域风情
有次她刻意向他撞过去,转身道歉时便瞧见了他准考证上的的考场和座位号,以及姓名
“李蓄涵,李蓄涵,蓄涵…蓄涵……”又呢喃了两声
“名字真不错,和他一样,很含蓄又呆呆的。”
后来几经周转才打听到和他有关的东西,比如高考艺术特长生且成绩优异
最近的爱好是架子鼓,最喜欢吃的东西是白切鸡
以及最近提到次数最多的女生,叫曲歌
是同校低他两个年级的高一女生
她其实是最不屑与人作比较的,尤其是那种柔柔弱弱的女生,一看就让人浑身犯恶心
混迹于酒吧中,见的人多了,也总能碰到那种表面看上去清纯得不行,背地里打起人来比她还凶狠的人物
但最后还是刻意的化了妆,穿上小高跟和短裙,露出笔直白皙的长腿,早早的倚在曲歌的班级门口观望着
口哨声从她身边吹过,她眯着眼不塔理,双手抱胸,靠在墙壁边懒散的等她们放学
其他男生的目光有意无意的从她身上扫过,她轻笑一声,仰着头任他们扫视
夕阳洒下余辉,透过窗花,散落在教室里,蓝色的课桌像波光粼粼的湖面折射出一片柔和的光景
老周在台上作班级管理总结和竞赛宣传,曲歌在下面低拢着头
今天是她和程苗留下来值日,她一直都知道程苗不怎么喜欢她,开学才两周她听到的所有恶语似乎都来自于这个女生
又或许是她的前半生生活得太顺利和安逸了,老天可能觉得有失公正,才让她体会一下陷入泥潭的感觉
永远在徒劳挣扎,越沉越深,直至被掩埋,入骨的掩埋
有次别人要收她的作业去检查,她忘带了,怕被人误解就跟学委说中午回家取一趟,让他先不要记着名字
谁知她清人时发现独独少了她的名字,问学委,学委是个老实人,脸都涨红了也没说出她的名字,她不屑的瞟了她一眼
中午回家取了一趟,再交给她时,讥讽又刺耳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就是个骚女人,连同学情都利用…呵呵…”
用只有她才听得清的声音
“你以前工作的时候怕没少利用别人吧,都是通过自己的外貌来赢得这些利益的吧,婊子样……”
说完转过身和自己的朋友一起笑,目光灼烈地打量她的一切
好像她就是个被人扒光衣服的小丑,可以任人观赏
她羞耻又难安,侧过脸去不看她,匆匆回了座位
下课铃响起
大家的心已经在往外飘,老周知道留不住他们,匆匆说完几个要点便放了学
她知道怎么也避不过去了,低着头绕过她去打水拖地
气喘吁吁地提着小半桶水上楼,还没进教室
抬脚便接触到湿滑的地面,前脚打滑,桶子直挺挺的往前倒,湿冷的水沁入她的心里,湿透了她纯白的长裙
原先干燥的地板上散满了绵密的肥皂水
程苗和她的朋友不以为然的坐在桌子上,脚边一个绿色的桶子里还盛着半桶泡泡水
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这个狼狈的女人,扭曲着脸笑着
“哟哟,小公主起不来了?要我扶你一把吗?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嘲笑声从四面八方席来
说完还取下架在支桇上的手机递给朋友,向她缓缓走来
曲歌别过脸去,紧紧咬住下嘴唇,用手捂住自己的前胸,夹紧了双腿,身体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每靠近一点,心就沉得越深,地上湿漉漉的一片,那么狼狈又可耻,恐惧一点一点席来
她一声不吭,全身的骨头都在瑟瑟的抖着
眼前的人过来扒开她的手,她死活不让
挣扎着、摆脱着、绝望着……手机的灯光照在她脸上、皮肤上,好像要把她一点一点的吞噬掉
“呵~”妩媚的身影逆着光向她靠近
林绵背对着她,她看不清是谁,只侧着脸,绻缩着自己的身体
她淡定的倚在门边,抽着女士香烟,缓缓地开口
“都说这是好学生才读的学校,看来……也不过如此……”语气尖锐,却有所保留
林绵目光一寸寸打量着眼前这个好学生模样的程苗
她似乎被人戳中了痛处,咬咬牙说:“少管这些闲事。”说着要动手朝她走来
身旁的朋友好像认识眼前的人,忙拉着程苗出去了解释了一通,再回来时只愤愤地盯着她,拿起书包收了手机走了
“果然是一群软杮子,只挑好捏的下手。”她抽完一支烟,目光转向教室里的人
“没死吧,说话呀。”
待她拉起眼前这个柔弱的女生时
抬头便看见了她苍白又空洞的眼睛,满脸的泪痕,下唇都咬破了,流着鲜红的血
那一刻的曲歌便成为了林绵心中的挥之不去的阴影
就像多年以后,当曲歌偶尔问及她对她的第一印象时,她总笑而不语
没有人会比她还了解曲歌
看见那时的曲歌便似见过小的时候的自己
那么狼狈又倔强,明明柔弱得要命,到死也学不会低头和求饶
就像一颗脆弱的树苗,有的经历了风雨会烂死在发泡的土壤里,而有的却能成长得更高大,迎着阳光,发出嫩绿的新芽
那一刻起,她便发觉得她们是同一种人
所以她得保护好她,还要许她万丈的光芒,那是对她的承诺,也是对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