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亓白 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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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白盯住蹭自己小腿的猫的同时小声询问一旁的亓戎道：“莫…不对，戎哥，我，我该怎么做啊？”
亓白还保持着喂猫时的蹲姿，他的腿已经麻了，一只手正撑在地上防止自己摇晃的动作太大，把小猫惊走。
亓斯找委托人确认过后给了亓戎一个眼神，说：“就是她。”
亓戎见猫有亲近亓白的意向，把自己身后的猫笼挡住。“这样把它抱起来，”他说着做了个动作示意，“一手从它的腋下穿过，另一只手这样托住它的后臀。”
亓白有些为难的咬住下唇，他小幅度活动一下双腿，把身子转向小猫，单膝跪地。他勉强用手感受了一下这个热的、动着的活物，仿佛下定了天大的决心，终于以一副双手使不上劲的样子把猫抱了起来。
他隔着猫毛都能感受到手里热乎乎的皮、肉以及其中被包裹的骨头的触感，它们在重力的牵引下仿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地从他的双臂之间流失、坠落，这种恶心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尖叫出声。幸好，对陌生人目光的恐惧更胜一筹，让他把这种想法咽了下去。
当然，这一切只是亓白的假想。这只猫非但不会变成一只破裂的水球，还能活力四射地伸出爪子和脱了手套试图撸猫的亓戎打个有来有回。
这只英短脖子上装有定位发射器的蝴蝶结在它走失后约两个小时就不再移动了，而他们三人接到委托时距离委托人发现猫咪走失已经过了二十个小时，再算上路程所需，他们开始寻找目标时就已经是丢失一天之后了。
亓戎抱着尝试的心态提议去街区找喂猫人询问固定投喂流浪猫的地点，三人就巧合地一下车就遇到了一个提着猫粮的喂猫人，巧合地在投喂的第二个固定点碰到了第一次来进食的委托人家里的猫，巧合地被这只猫亲近了。当然，这个过程不乏有类似于亓斯抓捕了三只与目标完全不相似的白猫，和亓戎在经过公园时被不下十条狗追逐等乌龙。
亓白见到终于被关进笼子里的猫，长舒了一口气。他出神地看着亓戎隔着笼子依旧不屈不挠地想要和猫咪互动。
莫戍生前有两个十分有名的私人财产，一个是大型玫瑰种植园，另一个则是猫科博物馆。现在玫瑰园是莫家长女的资产，而猫科博物馆则是被捐作公有。
亓白尽管没有去过那个名叫“猫咪馆”的博物馆，但曾经听闻馆藏中甚至有剑齿虎的骨骼标本。星际移民时期一同带走的大多数都是数据资源，据说一大部分物质资源还留在地球上没有来得及转移，虽然转移工程仍在陆续进行，但因为收效甚微，现在已经出现了认为该行为是在浪费公共资源并对其进行强烈抨击的言论。
莫哥，真的很有钱啊。
虽然亓白家里也不缺钱，但是亓白一点属于自己的钱都没有。
一间宿舍五个人里，直到现在还欠亓拉赎身债的就只剩亓白一个了。
亓白完全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连出去打份零工都做不到。他掰着指头一算，每个月的工资加补助扣除身体维护费和保养费就没剩多少了，就算全部拿去还债，他也要给亓拉做牛做马至少三十年。
亓白突然感到泄气。
“小白，我让代理人在公司给你安排个闲职，月工资20万晶元，五险一金，独立办公室，每月出勤率两成以上增发奖金，年终奖按年工资百分之八计算，考虑一下？”
亓白听见亓戎的声音，有些诧异。虽然他的名字被对方提到了，但是亓戎的目光还是停留在笼子里的猫身上，并不像是在跟他说话的样子。
亓斯刚和委托人沟通完交接流程，抛着硬币走了过来，“哦吼，亓戎，把我们小四叶草当招财猫呢？”
亓戎保持着微笑道：“亓白是可以自己进行决策的成年人，这个对他有利无害的提议，你要来否决吗？”
亓斯：“怎么会，只是……在此之前他可答应了要陪我去捞上一笔呢，当然，该给的我可从来没有少给他。”
亓戎：“我是在跟他提议，又没有耽误你的时间……怎么，不敢一个人去？”
亓白见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其妙就剑拔弩张起来。他们几人捉猫时的阵仗本来就不小，现在亓斯和亓戎吵起来了，附近围观的人明显又多出不少。亓白被视线团团包围，六神无主，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亓拉那里去了。
“您好，这里是主城议会服务中心，请问有什么……”
“亓……亓拉，呜……”听见亓拉的声音，亓白在户外时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猛地断掉了。
“亓白？别急，别急，深呼吸，吸气，呼气。”
“呜…我就不应该出来……”
“没有，没有，我看一下……把亓斯那家伙给我叫过来。”亓拉立马查询了亓白正在进行的任务，亓白不被允许独自接取任务，肯定是有人陪同的。
旁边的两人这时也发现了情绪不稳定的亓白。
亓戎一边剥开奶糖的糖纸，一边说：“小白，冷静，给你吃颗糖，冷静。”
亓斯摆动着双手，“哦，小四叶草，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很显然，他们并不擅长安慰小孩。
亓白蜷着身子蹲在路边抽抽嗒嗒地哭了一阵，就没了声音，“啪——”地侧倒在了地上。
“你们两个，给我等着。”亓拉冷冷道。
挂断通话的音效从一样躺倒路边的移动终端里响了起来。
亓斯扭头看向亓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词：“我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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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哥，亓斯，对不起，之前是我太激动了。”亓白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躯壳回收和任务提交的流程二人一共花费了将近二十个小时，在日常委托中发生人员伤亡会被视作重大事故，报告书和检讨零零总总写了得有五万字。
亓斯一下仰躺在沙发上，一副精力耗尽半死不活的样子。
亓戎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很轻松的，他慢慢咀嚼完嘴里的糖块，说：“不是什么大事。小白，我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
亓白有些没底气地看一眼亓戎，小声说：“亓拉让我接受，她说工作合同让你后续和她签。”
“我已经找人拟订好合同了，等和她把最终版商定会通知你签字的，可以吗？”亓戎说。
亓白高兴道：“莫哥，谢谢你。”
亓戎有些无语，亓白这傻孩子没一点警惕性，这样下去哪天被人卖了还要给别人数钱。
亓戎叹一口气，说：“亓白，合同可不能乱签。”
“啊，”亓白满眼清澈的样子，“莫哥，你是让我……不要和你签吗？”
“下次有人叫你签名先去找亓拉。”亓戎抛下一句话。
亓斯显然对亓拉的决断不太满意，他面上没显，但在二人商谈时起身去了厨房。人造人的厨房里连最基础的料理工具都没有，有的只是一个巨大的恒温冷柜。
亓戎很快找到了在房间里玩游戏的亓莱。
亓戎斜倚在门口，看液晶屏上的游戏通关的标识跳出，才开口道：“亓莱，我已经指名你发布了私人委托，主城时间七天内的全部支出由我报销，现在给我个答复。”
亓莱摘下耳机，说：“我要去星际电竞酒店住一周！”
亓白听见亓莱如此迅速的回复暗暗吃惊，他一直以为亓莱的耳机隔音好到让人听不见外界声音的。
“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设备你自己选定，我不干涉你的专业，一周后见。”亓戎把账户副卡权限开放给亓莱。
亓斯趁亓戎还背对着自己，拿着红酒和高脚杯飞速地进入了自己位于亓莱房间对面的卧室。
亓白知道亓戎又要去休眠了，他听见对方走来的脚步声，下意识手忙脚乱地装作是在找东西。但当脚步声停在身边时，亓白还是忍不住和亓戎对上了视线。
亓戎即将休眠时，是不笑的。亓白有点惧怕这样不冷不热的表情。
亓白支支吾吾半天，“莫，莫哥……那个，就是……晚安。”
“晚安。”
他看见了一个浅浅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亓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