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妃帮帮忙》糖瓜

4、第四章 初识女儿

　　纪滢百无聊赖地踢了踢灌木丛的根部，扬起了阵阵灰土，随着微拂的风，反向她吹过来。

　　“咳……”她不禁咳嗽了下。

　　这扬起的灰，和初冬的夜，让她回想起七年前，她初识皇上的那个夜晚。

　　那晚也是吹着寒风。她饿了一天没吃上东西，到仪兰宫的小厨房偷吃的。

　　当年她还是淑妃宫里的三等宫女，平日做些洗涮洒扫的活儿。那段日子，不知怎的，淑妃脾气变得很大，每日不是摔花瓶，就是掀桌子。于是往日工作还算清闲的她，突然忙了起来，忙得整日连饭都顾不上吃。所以只能忙完后，大半夜里跑到小厨房找吃食。

　　厨房里的剩饭菜不是每日都有。没有的时候，她就找来几个生地瓜，挖点灶里的炭灰，再带上两三个鸡蛋。她会首先在仪兰宫小花园的土里挖个坑，然后切开地瓜挖些瓤出来，在里面打两个鸡蛋，再在坑里埋了炭灰，放进地瓜鸡蛋，闷熟了吃。

　　就这么吃了几天后，竟让她碰到了皇上。在这之前她可是从未见过圣颜。于是初见，便把他误认成了淑妃的奸夫……是的，淑妃那时与人私通，仪兰宫里的宫女奴才，私下里都知道。

　　但是皇上可是不知道的，她这一错认，便将这事抖给了皇上。皇上也不拆穿自己的身份，就让她这么以为着，此后的两个多月，每天会去仪兰宫的小花园找她。

　　直到某天，一道圣旨来了仪兰宫，淑妃被打入冷宫！

　　晚上再见到皇上时，她急着赶他走，怕他这个淑妃奸夫也被抓了去。在一阵低沉地笑声中，他告知她，他才不是什么淑妃奸夫，而是东澜国的皇帝。

　　她又惊又喜。惊的是，他竟然是皇上，这么久以来，她对他没大没小的，会不会惹了圣怒？喜的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早已将他记挂在心上，时常为他的安危担忧，害怕他的存在被皇上发现，掉了脑袋。如今知道他就是皇上，自是不必再担忧了。

　　很意外，皇上竟含情脉脉地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她当时震惊极了，皇上想娶她？而且还好声好气的问她是否愿意？这好像跟她脑海中对皇上的印象，有些出入啊。

　　虽然知道自己这等卑贱的出身，往后在后宫，可能并不好过的。但她在不知道他是皇上前，就对他暗生了情愫，如今有机会嫁给他，她自然是乐意的。

　　后来，皇上封了她良娣。品阶虽低，却夜夜独宠着她。她皇上谈起，他的童年过得并不快乐，十岁便即位，承受了不属于那个年纪的重任。他说，感谢她，给了他最纯粹、最幸福的爱情。

　　几个月后，她怀了孕。皇上似是早就知道有危机潜伏在她周围一样，为她安排了很多大内高手，保护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日子顺顺利利到了生产之日，然而就在那一天，因侍卫无法进入产房保护她，她被喂了一碗据说可以催产止痛的汤药，然后很久就失去了意识……

　　她再次醒来，就成了义勇侯的千金纪滢。

　　想到这里，纪滢的心如撕裂般疼痛，她可怜的孩子……怕是还来不及见到外面五彩的世界，就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她突然很想回原来的住的雅云宫看看。

　　说走就走，纪滢站起身，先回寝殿拿了件披风，然后离开邀月宫，向雅云宫走去。

　　东澜国的皇宫很大，各宫分布得也相对分散，之间也都是种着种类相似的花草树木，不熟悉的话，很容易迷路。

　　还好纪滢前世在雅云宫住了一年多，现在找起来，就像寻找回家的路一样。她七拐八拐，也算是找对了方向。

　　踏进雅云宫的宫门，她意外的发现，院子里的花草依旧生机盎然。虽然是冬天，花谢了，树上的叶子也凋零，但她一眼就看出，它们生长得很好，平日定时受到了很好的照料。

　　穿过不大的花园，站在旧日的寝殿门口，她抬头仰望皇上亲提的“素芸殿”匾额，心里顿觉有些酸涩……对比起当年皇上的独宠，如今新婚夜，皇上都不愿来她宫里。

　　这大概就是她与他之间最遥远的距离了，她爱他如初，他待她，却形同陌路。

　　她拾级而上，然后伸手推开门。

　　门“吱呀”一声敞开，她刚跨过门槛，一道白影擦着地面，迅速朝她奔过来。

　　纪滢吓得猛得后退两步，差点被身后的门槛绊倒。

　　“汪！汪！”白影扒住她的裙角，兴奋地叫。

　　她稳住身形，定睛一看，竟是一只白色的幼犬。

　　小狗冲她不住地摇着尾巴，前肢挂在她腿上，后肢刨着地，想要爬到她身上一般。

　　纪滢莞尔，弯腰抱起它，“你是谁家的小狗啊？怎么会在这里？”

　　“雪儿！”一个童稚的声音由远及近，“雪儿！”

　　“啊！”纪滢的出现，明显吓到了这个孩子，“你……你是谁？”

　　纪滢打量着几步之外的小女孩。她大概五六岁的年纪，乌黑的头发挽了个公主髻，上面簪着一只珠花簪子，身着淡蓝色的百褶裙。说话时，白净的小脸上带着惊惶和戒备的神色。

　　“我是兰贵妃。”纪滢笑盈盈地道，“你又是谁？”

　　她怀中的小狗看到女孩儿，明显更躁动了些，扭动挣扎着想要下去。纪滢只好弯腰又将它放走了。

　　女孩迅速抱起雪儿，没有想回答她问题的意思，“你为何在此处？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这是她前世的住所，竟不是她可以来的地方？纪滢哑然失笑。

　　“是吗？为什么我不可以来？”她唇角扬起，饶有兴趣地问。

　　女孩小脸紧绷，眼里透出抵触地敌意，“因为这是我母妃的寝宫……”说着，她的神色顿时黯了下去，“虽然，她在我出生时就过世了，但是父皇还是为她保留了这个地方，你不能随便进来！”

　　母妃的寝宫……出生时过世……

　　纪滢突然觉得有点站不稳，房梁和地面在眼前加速重合，她一把扶住身后的门框，颤抖着声音问，“你……你是……谁的女儿？”

　　“听父皇说。”女孩低头，原本高亢的童音此时也弱了下去，“我母妃叫芸儿……”

　　四周突然寂静了，纪滢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砰……砰……”她紧紧掐住门框，任由掌心被凸起的木刺扎破。

　　她感觉不到疼痛，眼前似有绚烂的烟花在绽放，有的只是激动和……感恩。

　　感谢老天，虽然让她前世刚尝到幸福的滋味就早早死去，还好留下了她的孩子，她的女儿……

　　“你……叫什么名字？”她好想冲过去抱住女孩，奈何双腿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而且，她也怕，这样会吓到她……

　　“封慕璇。”女孩说着，从敞开的大门朝外面瞧了一眼，倏然面露急色，“哎呀，怎么都这么晚了。我得赶紧回永寿宫了。”

　　封慕璇急急地往她刚刚出来的方向跑，小小的身影消失前还不忘又嚷了句，“你快离开，这儿不是你的寝宫。”

　　纪滢缓和下心神，认出封慕璇应该是从前厅的后门进出的。后门通向她的厢房，也是她以前睡觉的地方。看来她是把雪儿养在她的卧房了？纪滢好笑地摇摇头，眼里满满都是疼爱。

　　她说要回永寿宫……那里是皇太妃成氏的寝宫。

　　看来皇上是把她交给他的生母抚养了。成氏性情温柔婉约，为人也宽宏大量。前世皇上不仅自作主张娶了她这个宫女，还独宠，成氏也从不曾为难她半分。慕璇由成氏带着，她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