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妆》涂亚娟

3、2、英娘遗物

　　2、英娘遗物
　　我带着伤感，在枫叶小筑里搜索着。这个属于我的地盘，我却陌生极了，真希望娘和绮罗能够留下书信、日记什么的供我参考。
　　我站在书橱前，半个多小时都一无所获，书籍全是我看了就头痛的字体符号。我懊恼极了，一边打量四周的摆设，一边用手扭着书橱的拉手玩。
　　突然间，书橱梭到了一边，原来这里还有一间不起眼的储藏室，因为有书橱的遮掩，不注意的话，根本不会知道还有这样一个小天地。
　　我赶紧扫视一下四周，关上大门，借着烛火，看见墙壁上挂满了羊皮画，画上的人一字排开，好像是一幅武功秘籍图。
　　发财了，我发财了！我的心脏大负荷地跳动起来：如果将这幅画带到现代去，我的下半辈子就不需要工作了。拍卖后，我拿着巨款，带着全家——甚至带上老板娘、思敏和漆喜都没有问题，一起欧洲八十日游，人生不知道多惬意！
　　我得意地笑起来，没有注意到手里的烛火将壁画下角点着了。该死的烛火，点燃的可是大把的钞票啊！我又惊讶又生气，等我扑灭了火，壁画只剩下残缺的一小半了。
　　哎，人在落魄的时候，连飞来横财都化水啊！
　　没有想到的是，破损壁画的后面是一个暗格，一只精致的木匣子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力，幸亏绮罗去世后时间不长，房间仍旧有机会保持原样。
　　木匣子没有上锁，里面有两件宝贝。短剑很别致，刃口凌厉，剑柄上镶嵌着一枚大拇指大小的红宝石，熠熠生辉，剑身不过三十厘米长，正好可以藏在腰带里。而玉佩，晶莹通透，正面是一只貔貅，反面刻着一个“海”字。
　　取下脖子上戴着的水晶珠，我准备将玉佩换上去，感觉到手掌心中的水晶珠颤动了一下，有一股热热的气息隐隐传过来。好奇妙的感觉，我呆了一呆，将两件饰物串在一起戴在脖子上。
　　看来，这就是是英娘的遗物，应该，连爹都不知道吧？
　　木匣底下，有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羊皮纸，我好奇地打开来看，却被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在梦魇中遇见的人，此刻栩栩如生地出现在画卷上，不同的是，画像上的美人，整张脸完美无缺。按照推断，她应该就是英娘了。
　　直觉告诉我，将会有很重要的事情发生，关系着我下一步的命运。
　　等心情平静下来，我收好短剑和画像，决定去找爹问问往事。
　　来到爹的房门前，听见爹的声音：“纱绫，东方家财力雄厚，而且最重要的是，东方靖为人善良，绮罗比你内向，嫁过去一定不会吃亏的。你还小，爹会在日后为你作更好的打算。”
　　嫁人的事终于被提上日程了，作为长女，而且年纪也是待嫁之年，即便是没有东方家，爹也会安排我的婚事吧？
　　我顿时感觉一头的金星在旋转，不等听到接下来的对话就黯然离开了。
　　不知道怎么走回枫叶小筑的。才坐下来，小怜就慌忙地跑进来，说道：“大小姐，我刚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不知道该不该说。”
　　反正已经受了一次刺激了，也不在乎再受一次。我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大牛无意中听说的，就是东方家本来是向二小姐提亲，可是，二小姐找人打听得知东方公子是个残疾，在房间里大哭大闹，死活不答应。大小姐，你可能会代她出嫁啊！”
　　怎么事情有两个版本？不过，我可没有心思去追寻正确的答案了，只希望，还有别的机会可以改变这个事情，我真的不想嫁人啊。
　　次日黄昏，我独自在小筑内品茗，心情郁闷不堪。
　　由于后花园和我的枫叶小筑不过一道矮小院墙之隔，可以清楚地听见后花园的荷花池传来一声闷响，接着响起惊叫声。
　　正值夏末，荷花池里的莲蓬成熟了，一定是二夫人那房的丫鬟采摘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水里了。
　　我连忙唤了小怜去拿长竹竿，一起去救人。
　　来到事发现场，只看见锦缎静静地站着，一干丫鬟急切地唤着水里的人。我和小怜合力将竹竿伸过去，才发现溺水者居然是爹。
　　众人一起帮忙，使出吃奶的力气，终于将爹救了上来。他大口喘着粗气，半耷拉的眼皮上还搭着一根水草，狼狈不堪。
　　小怜转身回屋去取干净的衣裳，我扭头不小心看见锦缎的眼神，平静得使人心寒，没有半点挪动步伐的意思。
　　“爹是怎么掉池子里去的？”我问道，众人不敢吭声，锦缎这才闷闷地哭泣起来，慢慢地走到爹的身边。
　　爹握住锦缎的手，挤出一个艰难的微笑，摇头示意我不关锦缎的事情。用脚丫子猜想，也知道是这个小子要爹给他摘莲蓬，不谙水性的爹一不留神被灌了好几口池水，却毫无怨言。
　　掌灯时分，爹没有出来吃饭，气氛很压抑，大家各自吃着，并不说话。我连忙差了小怜去爹房间里查看，才知道爹病倒了。
　　大牛去请了镇上最好的大夫来检查，说是劳累过度加上感染风寒，需要一帖强力的药。
　　大夫说话很含糊，我知道有后话，不方便当病人面说，于是，我帮忙他收拾好药箱，送他出门。云娘这才一脸焦急地跟出来，尽管我们不和气，但对于给予爹的关心来说，我们现在又是在同一战线的。
　　沉默了好半天，大夫才叹口气说道：“欧阳老爷恐怕是在外经商的路途上中了西域的青花毒，这次受到冰冷池水的刺激，引起毒素在体内运行，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治疗，恐怕会有性命危险。”
　　虽然不是我的亲生爹，可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也多少对他有些感情了。
　　我拉着大夫的袖子说：“无论需要花费多少银子，只要可以治好我爹的病，大夫您尽管开方子吧。”
　　“所幸老爷中毒不深，但是，要彻底清除老爷体内的青花毒，必须在一个月内取到青花解毒丸做药引。可惜，青花极为罕见，十年才开花一次。就连以制毒闻名的东方家族，目前也没有存药。仅有的一粒青花解毒丸，江湖传闻被玉龙山庄的庄主私人收藏着。可惜啊，拿到它的几率只有十万分之一，哎！”
　　望着大夫越走越远的背影，我下定了决心：哪怕再难得，我也要求回解药。借此机会，欣赏一下异度时空的美丽风景，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也是美事一桩啊。
　　转身，我面对云娘，极其严肃认真地对她说：“当前爹重病在身，劳驾二娘您多加照顾，我即刻前往玉龙山庄，争取在一个月内将青花解毒丸带回家。”
　　“你最好早点赶回来，否则，那么漫长的时间没有经济来源，可要我们怎么生活哦。”纱绫嘟着嘴说。
　　锦缎静静地走过来，拽了一下我的衣襟。这个小动作，我知道，他已经把我看的很亲了，只是不会用言语表达出来。
　　我不接话，抚摸一下锦缎的头。转身回小筑收拾行李，准备明日一早就出发。
　　熄灯就寝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小怜看见是二夫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锦缎还小，可委屈你了。绮罗，你的头还会经常疼吗？以前的事情还记得吗？”
　　没有料到云娘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呆了一呆。转念又想，也难怪她对我这样友好，现在可全指望我了。如果爹真的倒下，家里就没有顶梁柱了。日后孤儿寡母的，晚景非常凄凉。
　　“以前的事情，我都忘记了，不想再回忆起来。”
　　“我只是关心——”
　　“多谢二娘的关心。如果二娘真关心我，那么就请不要把我嫁出去。”
　　“绮罗，你也知晓你爹的脾气——”
　　“二娘还有事吗？我想休息了。”话题实在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二娘深深地看着我，仿佛要看到我的内心里去。终于，她叹了口气，将手里的小包裹塞给我，转身离开。
　　对着烛火，我苦笑一下：没有这一小包的银两，可真会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