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妆》涂亚娟

2、1、穿越时空

　　1、穿越时空
　　头痛欲裂。
　　感觉眼皮沉重，想睁开，却好像有强力胶粘住一般。我动动嘴巴，嘴唇也干裂得起了小口子。
　　“水，我想喝水……”我呻吟起来。
　　“诈尸了！”耳边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就是排山倒海的杂乱声。
　　是不是医学院的学生们都回来发现诈尸了？听起来，大家都吓坏了。太棒了，这个伟大的发现，居然是我付晴第一个亲身尝试到的呢。这下，我可出名了！
　　过了好一会儿，四周终于安静下来了。
　　我艰难地睁开了双眼，光线很暗淡，透过身侧的光亮，我发现一双惊奇的眼睛正注视着我。
　　笑一下，我鼓起勇气打招呼：“你好！”
　　“大小姐，小怜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大小姐？今天好像不是愚人节吧？开什么玩笑。
　　推开眼前碍事的木板，这个自称为小怜的女孩子要扶我起来。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居然躺在棺材里。
　　提着繁复的裙裾走出来，环顾一下四周，肃穆的灵堂，烟熏袅袅的香炉，看来真是在办理丧事。可是，家具和摆设，怎么那么古典？按照市场价值估算，仅仅只看大厅简单的布置，就得不下于三万元吧？灵堂前的雕花大桌和两把太师椅，做工实在是精细。
　　不知道是在哪家家具城购买的，我一定努力打工，多挣一些钱，为家里购置一套。
　　我怎么会在这里呢,不是应该在医学院吗？这里好像是学校的戏剧社，难道是漆喜趁我昏倒的时候捉弄我？
　　身边的小怜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白净秀气，很乖巧的样子。
　　我再看看自己，披头散发的。一身素白的衣服，袖子宽大，没有塑料纽扣，没有闪亮的胸针。衣服式样也颇使人费解，直领对襟式。
　　“这是哪里啊 ？”
　　“大小姐，我是小怜，这里是你的家啊！”
　　“小怜，有水吗？我想洗洗脸。”我的心开始戚戚然，这个女生入戏太深了。
　　小怜连忙跑去后院，端了大半木盆水出来。对着透明的水，我仔细照了照，虽然扑着厚厚的石膏粉，我还是依稀辨别出自己的模样。
　　“小怜，现在是什么时候？”
　　“午时一刻啊，大小姐，你忘记了，我当时正端了午膳去你的房间，就发现你……。所以老爷才请了大师们给你做法事啊，没有想到你突然活过来，把他们吓跑了。”
　　“你不怕吗？”
　　“小怜不怕，大小姐人好，老天爷才会把你送回来。”
　　“我怎么了？小怜，刚才我的头好痛，怎么什么事情都记不起来了，你告诉我好吗？”天啊，是我不对劲，还是小怜有问题啊，怎么字字句句都是文言文一般，我完全听不明白啊 ？
　　“大小姐，你真的都忘记了？你的头痛，肯定是因为管家把你救下来的时候，不小心磕在地上去了。”
　　经过小怜叽叽喳喳的陈述，我终于了解了事情的大概：二夫人将我现在这个身体的主人——大小姐逼得上吊。
　　竟然还有这样凄惨的遭遇？我的老天爷啊 ，我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我呆了呆，想想前因后果，分析道：难道真的因为头发导引了阴阳电流，使我附身到古尸身上穿越时空来到宋代了？大小姐是不是有什么没有揭开的纠葛，必须要我穿越时空来继续她的事情？
　　天啊，我的大脑好乱啊！好半天，我才稳定情绪。
　　转念一想，茫茫人海中的缘分实在是奇妙，既然我来了，又一时无法回到现代，那就索性帮人帮到底。
　　放心吧，大小姐，这个凶恶的二夫人，我可不怕，虽然我也是一个弱女子，可是我毕竟是现代人，什么场面都从电视上看见过，而且接受了现代新女性的观念洗礼，我就不相信，以我多几千年的智慧，还要继续受她摆布？！
　　洗干净了脸庞，我在铜镜前仔细打量自己：细眉如黛，杏目流波，右边眉毛中上方还有一颗细小的朱砂痣。实在是比“付晴”漂亮得多，我微笑着抚摸一下朱砂痣，内心有个坚定的声音说：好吧，从现在起，我就是名副其实的大小姐欧阳绮罗了。
　　丧房处在欧阳府第后山山腰。由于这里种满了奇花异草，空气也非常清新，听说我亲生的娘英娘弥留之前，还曾在这里静养过一段时间。可惜，任何昂贵的药物，都无法挽留住她年轻的生命。
　　这个时候，一个穿蓝色布衣的魁梧少年冲到我们面前，激动无比地望着我。可能觉得太失礼了，他又迅速垂下头去。
　　我看见他烧红的耳朵，以及按住腰间短剑不住颤抖的手，不禁笑起来。这个男生的胆子也未免太小了，如果换到在现代，恐怕早要了电话号码约会去。
　　“大牛，你看大小姐没有事呢！”小怜高兴地叫起来。
　　少年抱拳作了一个揖说：“大小姐，大牛没有保护好你，罪该万死。”
　　居然还配备了一个如此帅气的护花使者呢，中文系那些文弱的书生们完全没有资格和他比较。我有点花痴地望着大牛小麦色的皮肤和明亮的眼睛，笑着说事情都过去了，不要放在心上。
　　也好，至少来到古代初次遭遇的是两个朋友，一切顺利。看过其他一些穿越的故事，不是沦落为奴隶，就是成为政治牺牲品，甚至还有变成男人的，幸好，我的穿越还比较满意，上天对我真算不错，没有让我在这个空间里衣衫褴褛食不果腹地生存。如今，尽管有二夫人的刁难，至少目前我还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只是不知道，迎接我的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沿着石板路下山，并不是吃力的活，可是小怜和大牛都万分紧张，甚至还说要雇一顶轿子来接。
　　高考结束后，为了庆贺我取得好成绩，我们全家外出旅游，记得艰难险阻的黄山，我都征服了，何惧这呢？再说，绣花鞋是平底的，方便极了。最值得庆幸的是，大小姐不是三寸金莲，否则，我一定痛苦得想昏倒。
　　“拜托！我现在健康得很呢。”
　　为了证明我能行，我挣脱小怜搀扶的手，撩起裙摆就跑了出去。大约跑下了数十级石板，我得意地向后看，正准备自我夸耀几句，才发现他们两人目瞪口呆地站立着。
　　突然意识到今时不同于往日，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淑女无比地等待他们走过来。
　　说说笑笑地，我们于黄昏前回到大宅子。
　　一阵过堂风扑面而来，使我打了一个冷战。满屋阴森的气息，真不想多待一秒钟。
　　小怜带着我向我居住的枫叶小筑走去。
　　“看来，我们这所大宅子风水不畅，怎么扫把星赶都赶不走。”一个年轻女子袅娜地走了出来，不过是十五六的年纪，粉色的纱裙华丽万分。只是，浑身浓重的胭脂水粉味道，呛得我的喉咙痒痒的。
　　小怜拉紧了我，如果我分析得没有错的话，她应该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欧阳纱绫了。
　　“妹妹好聪慧，怎么知道我就是万年难得一见的扫把星宿转世呢？刚才去阎王爷那里报到的时候，他还责怪我没有完成扫把星宿的任务，所以再次放我回来将功补过，继续巡视人间呢。”我毫不畏惧地望着她，看着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心里突然冒出一句歌词：女人何苦难为女人。
　　转身走开，我没有忽视大牛不自然的神色。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必须步步为营。
　　身后有怨恨的眼神刺得我好不舒服，可是我不管这些了，头脑昏沉沉的，我只想安稳地再睡上一次好觉。
　　枫叶小筑环境很不错，简洁自然，门楼前种满了我喜欢的枫树和鸢尾花。看来，我和这个大小姐的品味爱好差不多。
　　走进屋内，小怜出去准备热水。
　　我环顾着四周的摆设，突然，大牛“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我连忙要他起来，他却说：“大小姐，大牛错了！如果不是当时我打晕了小怜，二夫人也不至于趁机逼得大小姐上吊。……我娘病得很厉害，如果不能及时诊治，她就只有去黄泉了。大小姐，我真的很后悔，我返回来看你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二夫人给的银子是昧良心的，我没有拿……”
　　从来没有看见过一个牛高马大的少年在我面前痛哭流涕，我的心也跟着酸起来：“别说了，换了是我，也会这样做的。我不怪你，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我从口袋里掏出陪葬的玉镯子，交给大牛说：“你拿去当点钱，给你娘补补身子吧。”
　　大牛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一个劲地磕头。
　　我眼尖地看见小怜走过来，连忙严厉地说：“大牛，你出去吧，不要让别人来打扰我。”
　　大牛擦干眼泪，将玉镯子放进衣兜里。
　　小怜放好热水，吞吞吐吐地问：“小姐，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问吧。”
　　“小姐，你真的是扫把星宿转世吗？”
　　啊？这个天真的小怜啊，还听信了！
　　借着失忆的名义，我从小怜和大牛的嘴巴里获得了不少信息。
　　十九年前，一个年轻英俊的青年欧阳容若从青桑国只身前往异地做丝绸生意。在路途中，如果不是得到立木寨的大小姐英娘的援救，恐怕命丧贼手。两个年轻人因此事结缘，互生情愫。然而，立木寨可是响当当的土匪窝啊！虽然立木寨做的都是劫富济贫的大事情，但是风光的背后，却有被朝廷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立刻夷为平地的危险。只是因为人数众多，朝廷迟迟不敢冒然行事。
　　欧阳容若顶住了一切外界压力，坚决娶英娘为妻。有了聪明贤惠的英娘帮忙，兴隆绸缎庄经营有方，物美价廉，招牌全国知名。
　　本来幸福美满的一家人，却被一场猝不及防的大火毁了。英娘在大火中被毁容，两个月后，伤口发炎感染，医治无效。看着年幼的女儿绮罗，未能瞑目。一年后，立木寨内部有人叛变，被朝廷一举剿灭。
　　欧阳绮罗三岁那年，欧阳家接第二房夫人云娘。于是有了现年十五岁的纱绫和九岁的锦缎。
　　白驹过隙，昔日的英俊青年欧阳容若因为操劳过度，没有了往日的风采，却眼见着两个小姐出落得亭亭玉立。
　　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绮罗无论怎样表现，都不被二夫人喜欢，于是更加内敛，成日只是一个人在闺房里刺绣和画画。
　　随着航运事业的发达，越来越多的绸缎庄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欧阳容若苦苦支撑着局面。
　　于是，趁着船运大户东方家提亲的机会，老爷想接受巨额彩礼以改善财务状况，有意缔结好这段稳固的经济婚姻。云娘本来作私心打算，将自己的女儿纱绫风光大嫁，当得知东方家唯一的公子靖双腿残疾，激动的心情顿时冷却下来。
　　正赶上老爷去江北接一单生意，联姻的事情暂时搁置下来。不过，东方家派人送贴来说，如无异议，会于两个月后的吉日当天正式送丰厚的聘礼来。
　　我还不至于那么倒霉，一穿越就摊上结婚这样的人生大事吧？我还年轻，真不愿意就此草率地走进没有爱情的坟墓。
　　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听见院子里闹哄哄的。
　　小怜兴奋地跑进来汇报：“大小姐，老爷回来了。”
　　是吗？我迫不及待想看看我的父亲大人是何等模样了。
　　还是不习惯由别人服侍我穿衣，我婉转地拒绝了小怜，麻利地穿好粉红色的衣裙。她委屈地站在一边，好像失宠的孩子一般。
　　可是，古典的发式就不得不请小怜帮忙了。她笑眯眯地接过我的梳子，轻柔地帮我梳理好了发辫。我拿起明亮的铜镜照了照，小怜的手艺比艺术照相馆的化妆师强多了呢。看看镜子里这个杏仁眼桃花面的佳人是谁啊？我偷偷笑起来。
　　眼前这个有点佝偻，蓄着灰白胡子的老头就是我那个人称风流倜傥的爹？不过，爹看见我，似乎很吃惊，但这种神情很快就消失了，也许是我多心罢了。
　　我思忖着，一不小心，牙齿咬到了舌头，疼得我眼泪汪汪的。
　　“孩子，受委屈了吧？”爹慢慢地走近我。
　　我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说：“不委屈，阎王爷知道爹舍不得女儿，又把女儿送回来了。”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好像失忆了，以前的事情怎么都想不起来。不过，即便忘记一切，我也没有也不会忘记最疼爱我的爹啊！”我难得拍马屁，说完连自己都觉得肉麻。
　　现在把“失去记忆”拿出来铺垫最好，免得日后有做得不妥帖的地方惹人怀疑。
　　爹拍拍我的手，欣慰地笑了起来：“不记得就不要去想了，忘记最好。”
　　可怜天下父母心，白发人送黑发人，爹一定大恸一番。如今我死而复生，对爹真是莫大的安慰！我发誓，只要我在这个时空一天，就一定尽我所能地帮助爹。
　　“爹，您回来啦，锦缎好想爹啊。”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爹身后传来，爹立即放开了我的手，转身向迎面跑来的小男孩敞开了怀抱。
　　看来，这就是二夫人的儿子我的弟弟欧阳锦缎了。
　　被爹一把抱起来，锦缎正面对着我，眼神里流泻出不同于同龄孩子的神色来，似乎带着一股怨气，我正诧异着，那种神色又瞬间被笑意取代了。他天真地望着爹，问爹有没有给他带礼物。
　　就这样，爹抱着他，一边往大厅走一边说笑，完全忘记了来的初衷。
　　我尴尬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掌心还保留着爹的体温，不自在地撇撇嘴巴，没有想到，再次咬中了舌头。
　　于是，我娇嗔道：“小怜，人家好饿哦，我们去吃点什么？”
　　本想安慰我几句的小怜见我不见怪，连忙去张罗早饭了。
　　对于我有异于原来的行为举止，大家都宽容地认为是受刺激过度导致的。如今，只要我健康地活着，他们就非常满足了。
　　不一会，小怜就将蔬菜粥端出来了，热气腾腾的，那诱人的香味使人垂涎三尺。这就是我来到古代的第一顿饭，我连吃了三碗，甚至连瓦罐都捞干净了，才满意地摸着肚皮晒太阳去了。
　　天气闷热，我撩高了裙子，翘起二郎腿坐在石凳上，哪里还有一点千金大小姐的风范？在现代，比基尼舞台秀比比皆是，而现在是古代呢，手指甲不小心被某个男子看见，都要下嫁了。我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平时大大咧咧习惯了，一时半会还真改不了。
　　小怜满脸通红地跑回来说：“大小姐，太使人气愤了！老爷带回来几匹上好的丝绸，本来说好等大小姐一起去挑选的。可是，二小姐将鲜亮的颜色都拿走了，只剩下一匹深灰色的劣等布料。”
　　深灰色？太棒了！将这样的布料做成男装，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出门，又不担心太过于招摇了。如果穿了华丽的丝绸出去，土匪还不把我们抓去当肉票啊？
　　“没有关系，小怜，你将布料取回来吧，我有大用处。”
　　数了数盒子里的小石子，原来我来到古代已经五天了。
　　实在是很无聊啊，没有电视，没有电脑，甚至没有超级市场可以逛，每天的视线范围，就是房间和大院。也不知道，生活在2008年的世界上的亲人朋友们，会不会因为寻找不到我而伤心？
　　我叹口气，趁小怜不注意，将裙角撩起来在腰带出系上一个结，露出白色的丝绸底裤，大院拐角，有一棵大樟树，枝桠都伸展在院墙外面，如果爬上树枝，就可以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在学校也曾参加过拓展训练，爬树应该是小case。我一边高兴地唱着《蜗牛》的歌曲，一边慢慢地往上爬。
　　“大小姐，不要啊！”不小心看见我的行为的小怜夸张无比地喊起来，声音之大，连在后柴房劈柴的大牛都听见了。
　　“别担心，我会站稳的。”
　　院墙外的风景不错，落英缤纷，微风夹杂着淡淡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使人心旷神怡。阡陌交通，有短衣襟打扮的行人来往。
　　哎，外面的世界很精彩，里面的世界太无奈。
　　我想要尽力地跳跃，跳出这所房子，跳出这个时空。可是，看见树下小怜和大牛担忧的眼神，我只得无奈地爬了下来。
　　“小怜——，我们一起来玩跳房子吧？”拿了尖利的石块在泥地上画出了房子的线，我示范给她们看。可是，小怜很扭捏，脸都红了起来。
　　在我的鼓励下，大牛率先单脚独立跳跃起来。也许是受到了快乐情绪的感染，小怜也放下矜持，加入了进来。
　　我们的笑闹声吸引了其他的丫鬟杂役凑热闹，有老爷在的地方，估计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呢。
　　欧阳锦缎站在队伍中望着我们。看得出来，他带着惊讶和羡慕的情绪。
　　我主动问他：“锦缎，一起玩吧？”
　　他扭高头，摆出一副不屑的姿态来。然而，我在内心数数不满五十下的时候，他又将双手背在背后，拽拽地问我：“这个，怎么玩？”
　　这个做作的小孩啊，我就知道他禁受不起这样的诱惑。
　　我拍拍手，将在场的人员集合起来，分成两个小组，玩跳房子接力赛。还没有等我将比赛规则介绍完毕，大家就跃跃欲试起来。自小学毕业后，我就再也没有玩过此类的游戏，今天真是玩了一个够本。
　　“你们在做什么，成何体统？”一个爆怒的声音响起来，人群一哄而散。
　　我望着来人，看上去三十余岁，一身红色的薄纱衬着她美好的身段，白净细腻的肌肤，一双明亮的单凤眼，如果是现代，早就把青霞曼玉给比下去了。
　　想必这就是云娘了，可是我不说话，想把眼前的她忽略掉。听来的事实，已经在我内心为她树立了恶劣的形象。
　　“家有家规，可不能没上没下破坏规矩。”她看向我的眼神很平淡，语气里也没有一丝感情的基调。转眼看见欧阳锦缎，她的脸部线条立即柔和起来，“玩累了吧？上娘房里去喝莲子羹？”
　　欧阳锦缎无比扫兴，带着小孩子没得到糖果的遗憾，却又不好说什么。
　　这个时候，爹走了过来，严肃地对我说：“绮罗，欢迎爹去你那里坐坐吗？”
　　“看爹说的。”我连忙把爹搀扶进屋。
　　转过身，看见云娘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绮罗，这段时间，想起什么了吗？”爹背对着我问。
　　“总是在梦里了我娘。”
　　“哦？那你在梦里梦见你娘对你说过什么，或者是交付什么东西给你吗？”爹突然转身，抓住我的肩膀。
　　“娘问爹过得好不好……”既然爹那么深情，我看我就说一些圆场的话比较好。
　　爹一惊，死死地望着我的眼睛，那气势，吓得我的心脏都快蹦出来了。看来爹对英娘还是念念不忘啊，如此深情的男子，现代几乎没有了。
　　“那，还有呢？”
　　还有？我这个笨蛋，怎么起了这样的话题，看来我还是嘴紧一点好，免得越说错越多，更不好圆回来了。
　　“还有，就是我抱着娘使劲哭，可是娘还是转身走了……”说着，我的眼眶就湿润了。我这个笨蛋，应该拿左手掐右手才对，右手平日使用得多，力气相对较大，所以掐得我自己想尖叫。
　　爹看着我的样子，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只得拍拍我的肩膀，慢慢地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