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见他》平遂

3、明灭

　　这时，一个穿着明黄裙子留着黑色长发的女生走上前，柔柔出声，“许琇也要来吗？大家也是事先不知道，不然绝对不会放的，大家都是同学，千万别伤了和气，马上切歌好吗？”
　　她五官精致，气质也很出众，一中校花，关善善。
　　宋鹏程目光沉沉的没出声，包间里静的出奇。
　　蒋民国站了起来，拎着酒杯在那女孩面前站定，低头细细看了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长，“特地来见琇哥啊？”
　　关善善眨了眨水灵灵的杏眼，一脸无辜的笑笑，“蒋同学，我不知道许琇会来。”
　　蒋民国嘴角笑意更深，没说什么，坐到原位。
　　宋鹏程出声，“行了，切歌，都给我悠着点啊！”
　　众人即使心里再不愿，但也不敢说走，只好继续留在这里，有眼色的立马换了首火热电音。
　　红城许琇喜听震耳欲聋的歌众所周知，他嗜烟成性，无法无天，一个坏到了骨子里的人。
　　但同时名声也不怎么好的宋蒋二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包间很快有人进来打扫打翻的酒杯，并换了新的，退出去后，宋鹏程低头专注的摁着手机，随口说，“这局我都没叫她，关善善怎么会知道？”
　　“有人管不住嘴呗。”蒋民国咧了咧嘴，淡淡笑笑。
　　“一群完犊子玩意，我特娘最怕看琇哥黑脸，要看他黑脸，还不如揍我几顿。”宋鹏程撇嘴。
　　“你想挨揍，还真不够数……”蒋民国低声笑道。
　　宋鹏程，“……”净瞎□□挑实话撂。
　　晚间十一点左右，许琇推门进来，红衣黑裤包裹着高大欣硕的身躯，他人一来，宽敞的大包厢立马变得狭小压迫。
　　宋鹏程眼尖第一个看见他，眼睛顿时黑亮黑亮的，大长腿几步走过去，凑到许琇面前，笑得狗腿，“怎么来的这么晚？”
　　“塞车。”许琇懒洋洋的捏了捏眉骨，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一双润玉修长的手在烟盒上敲出来一根香烟，两指夹着噙进嘴里。
　　宋鹏程还想说点什么，被蒋民国打断，勾着他的肩膀笑道，“行了你宋二，别唠，给琇哥点个烟，或者递根烟。”
　　“琇哥烟瘾够大了，一天十包也不够他抽的……”宋鹏程当即皱了眉，小声逼逼。
　　这边，关善善这些玩的好的小姐妹看见许琇来了，纷纷推搡着让她过去，关善善脸颊飘着淡淡粉红，她不好意思的朝那边看了过去，当下也没犹豫，迈着淑女的小步子过去。
　　“许琇，你来了。”关善善早看见许琇了，此时看着他帅气逼人的面孔隐在五彩斑斓的灯光里，多看一眼，都会令她耳根滚烫，内心狂跳。
　　只那人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神情散漫的靠沙发上，就是不吭声。
　　关善善也没生气，依旧落落大方，“我编了一支舞，你看看好不好？”
　　她的语气有恳求，她平时端的是温婉淑女，笑都不露齿，只有面对许琇，她连架子都不敢端。
　　旁边的蒋民国唇边噙着笑，眼角余光看了眼许琇，他自若的抽着烟，谁也没看。
　　蒋民国晃着杯中的酒，好整以暇的说了句，“关善善，你要想跳，直接来，别磨叽。”
　　许琇给过谁面子？他眼里可没有给谁停留过。
　　他说完了话，玩的嗨的宋鹏程也插进来喊道，“跳的啥舞？咱琇哥可听不得你们小女生爱听的情曲子。”
　　关善善没看他们俩，心里只在意许琇，可她最在意的人，目光始终不曾在她身上，她心里渐渐涌出一丝委屈，自己练了那么久，不过就为了博他一眼。
　　就在关善善越来越站不住的时候，许琇忽然掀起眸子，无声盯着她身上的黄色衣服看，眼神明灭不定，也不过寥寥几秒，就不耐的移开了。
　　关善善眼底倏然展开一喜，整个人抑制不住的开心，她对自己的身材很满意，她心中定了定，暗暗攥紧小拳头，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一个小休息室内。
　　大约五分钟后，关善善穿着一身火辣篮球宝贝制服，露着一小截雪白的腰身，修长笔直的美腿，一出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少人也暗暗咋舌，这校花就是校花，这身材也是没谁了。
　　“啧，不愧是校花。”宋鹏程看着关善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带了点耐人寻味的笑意。
　　蒋民国轻笑着，没说话，只是压低了声音凑到许琇旁边，“琇哥，人小姑娘特地给你准备的舞蹈，你不看看？”
　　许琇吐口眼圈，眉眼懒懒的哂笑，“我看是你管不住裆里头的玩意，不仅想看，还想上。”
　　热血方刚的年纪，青春躁动很正常，蒋民国淡定的叠起长腿，似笑非笑的调侃，“关善善这样的，那个男生能不肖想？”
　　许琇眯着眼，弯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没喝，过分温润好看的长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杯身。
　　蒋民国看他这模样，悻悻的住了嘴，他知道，跟许琇说话，一定要懂得适可而止。
　　许琇的心思，他是不敢碰的。
　　包厢里的音乐非常劲爆，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的是，他们一向端庄优雅的女神竟然会跳这么火辣的舞，还是自己编的。
　　直到一曲完毕，关善善小脸蛋红扑扑的，发育姣好的小胸脯微微上下起伏，她没有跳错，每个节拍都跟上了，甚至比在家偷偷练习的时候还要好，可是，许琇没看她，一眼都没有。
　　她轻咬了下唇，心中万分委屈和酸涩，他刚才不是在她身上停留了吗？是她跳的不够好吗？
　　她不明白，许琇为什么连个机会都不给她？
　　同学们欢呼鼓掌的声音络绎不绝，但她一点也不开心，只能强撑欢颜笑着，她可是校花，输什么都不能输了面子。
　　她也没再凑到许琇面前，和她的小姐妹有说有笑的坐到了一边。
　　许琇咬着烟，吞云吐雾的，听着宋鹏程在自己耳边胡咧咧。
　　“琇哥，兄弟这辈子就没怕过人，就你，老子就怕你……”宋鹏程喝高了，跟个傻逼似的。
　　许琇没吭声，蒋民国给他一耳巴子笑骂，“你特娘跟谁老子呢？！”
　　“琇哥，嗝！兄弟我真舍不得你，你走了，我跟老蒋翻不了天了……嗝。”
　　听到这里，许琇从嘴里掐掉烟，拿眼角懒懒扫他一眼。
　　宋鹏程现在满脑子浆糊，耳边闹哄哄的，一个劲儿的给自己吐苦水儿。
　　“琇哥……”
　　许琇没再看他，继续抽烟。
　　“想好去哪儿了吗？”蒋民国忽然问。
　　许琇附身把烟头捻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嗓音懒散低哑，“不知道，没想好。”
　　蒋民国只觉得额头上青筋一跳一跳的，“琇哥，您闹着玩儿呢？”
　　说完，蒋民国自己都不禁笑笑，可不是，许琇就是在玩儿，他眼里什么也没有。
　　沉默了一会儿，拿起一杯酒，对着许琇说，“往后有需要兄弟的，吱个声，不管你在哪儿，我跟宋二不会让你一个人。”
　　许琇漫不经心拎了酒和他碰杯，一饮而尽。
　　凌晨，散场了，陆陆续续的人都快走没了，许琇才踢了踢在一边趴着睡死过去的宋鹏程。
　　宋鹏程嘴里嘟囔了几句，眼都没睁开，看他样子，许琇也没说什么，指了名服务员让人开车送回去。
　　正要离开，有人在走廊叫了他。
　　“许琇，我能跟你谈谈吗？”是关善善。
　　许琇腿没停，关善善看着他高大的身影，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
　　她跑过去拦在许琇面前，扬起一张泫然欲泣可人的小脸，“许琇，我就那么不招你待见吗？你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
　　许琇被人堵住了，他撩起眼皮子，看她一眼，目光沉静懒散。
　　关善善被他轻飘飘看的那一眼，心神浮动，小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着，然而，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滚。”轻描淡写的一个字，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
　　……
　　八月底，地锦县高棉中开学报道日。
　　虞藤罗喝着伊利纯牛奶，整整齐齐的穿着蓝白校服，安静的坐在方形餐桌一角用餐。
　　早饭很简单，一盒纯牛奶每天都喝，瘦肉粥，两碟腌制的咸菜，分别是胡萝卜，和白萝卜。
　　花馨颇为欣慰的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早饭，看虞藤罗吃的香，她也格外有胃口。
　　吃过早饭，俩人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去报道。
　　花馨的五金店距离学校并不远，一条长长的巷子，拐两个弯就到了。
　　地锦地方小人口普遍高，且只有一所高中，高三惯要重新按照成绩高低分班，今年一共六个班，比去年多出两个班。
　　花馨今年升二年级。
　　学校公告栏上面公布着分班人名表，虞藤罗拉着花馨去看。
　　她俩来的早，许多同学还在吃早饭，学校门口卖煎饼果子的早餐车，被围了一层又一层。
　　校内人并不多，虞藤罗看到自己的名字在高三二班。
　　她移开眼，拽着书包带子说，“二班。”
　　花馨点头，拉着她离开，“我们班位置没变，改了班级，高二四班。”
　　高三二班，虞藤罗的班主任是个中年男人，姓赵，挺着个啤酒肚，笑眯眯的，有点憨态可掬。
　　他让同学们分别作了自我介绍，结束的时候，语重心长的赠语。
　　“高三不容易，希望同学们能够以饱满积极的心态迎接。”
　　虞藤罗白嫩的小手托着下颔听讲，她挨着窗边坐，暖阳斑斑驳驳的映在她昳丽娇媚的脸蛋上。
　　她的同桌是个戴眼镜的男生，长的斯斯文文的，身上穿的校服还有一股淡淡洗衣粉的味道。
　　第一次闻到男生身上有淡淡馨香味，不觉好奇，多看了他几眼，皮肤白，太白。
　　男生注意到她的视线，有些紧张，刚才老师调位置的时候，他就觉得他的同桌长的好看。
　　班里已经不止有一个男生暗暗朝他挤眉弄眼笑了。
　　他想和她打招呼，然而眼角瞥到她低头在翻书，到嘴的话莫名又咽进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