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贺新喜》寒夜凉澄

8、你怎么还不回家 我对你期望

　　龚冼坐在沙发上陪玩，终于发现了躺在手机里的未接来电，没有备注，几天的功夫也能一眼认出是谁。
　　回拨过去，一直到嘟嘟声快要结束才被接起，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委屈。
　　“你怎么还不回家？”
　　“下周吧，我现在在外地。”
　　“那我电话里跟你说成吗？”
　　“都行。”龚冼内心不像语气里的不在意，这会儿抱着抱枕，比上课听讲坐的还端正。
　　“高考前我爸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们的事，我爸也没什么高明的手段，说是下作也不为过，我们之间总得走一个，不是我就是你。但是你怎么走，你爸妈对你期望那么高……”
　　贺一新可能是在组织语言，顿了一会儿继续说。
　　“我对你期望也很高。
　　我跟我爸说好了，不打扰你，高考完送我出国，我听他的，按照他规划的路，一走就是十一年。
　　不是我不跟你联系，前几年我爸盯着紧，手机全程都是监听状态，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针对你，我不敢赌。
　　我就拼命读书，一路读到硕士毕业，毕业了在国外给我爸打工，这个国外包括但不限于贺氏原先有战略部署的国家。
　　我得拿出成绩来，把这些年的心血剖开给他们看，才能换来一张回国的机票。换来今天我站在这里，站在你面前。
　　冼哥，我相信你还念着我，别着急否认，你不是想和你父母一样从医吗，为什么选了我最想去的学校，最想学的专业。
　　冼哥，我们错过了这么久，你还能给我个机会吗？”
　　龚冼吞咽几口唾液，嗓子眼干涩的厉害，“我连知情权都没有吗？”
　　贺一新走的猝不及防，一夜之间音讯全无，之后便是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把龚冼和他一生清清白白的父母拍进泥里。
　　关于往事龚冼除了父母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冼哥，我们那会儿那么小，拿什么对抗我爸。我们家还有个更得宠的弟弟，我这个继承人随时都有可能被他放弃，冼哥你也心疼我一点好不好。”
　　为贺一新想想，也挺好笑，贺一新不能反抗他爸，就像他们一家反抗不了可畏的人言，以及后面操作的贺氏资本。
　　拿什么反抗呢？虚无缥缈的爱情？还是以卵击石的奋勇？
　　“贺少爷现在能反抗贺董了吗？”
　　“我做好准备了。你呢。”
　　卧薪尝胆十一年，父子俩的斗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我想想。回去给你答案。”
　　“那我等你。”
　　“好。”
　　龚冼窝在沙发里发呆，脑子里一片乱麻。
　　贺贸国际全称贺氏国际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业务范围广泛，以电子科技，进出口材料，服装设计，大型商场为主，其余各方面均有涉足。
　　近几年听说贺氏正在进军房地产，从全国各地新开发的时代名城商圈开始，商业房地产两不误。
　　砰一声闷响，龚冼回过神，翻身起来拯救自己的老朋友。
　　“甜甜怎么了，不想玩了吗？”
　　辛甜脚尖还停在数位板停留的位置，手里的笔不知道滚到了哪个角落，咬着下嘴唇伸手够不远处的笔记本。
　　龚冼看着惨不忍睹的画布，终于找到了小姑娘发脾气的原因。
　　估计是被自己的作品丑到了……
　　“甜甜不生气，甜甜画的特别好看。”
　　辛甜板着小脸，明显的不信。
　　“甜甜把笔放在哪里了？小叔帮你改改好不好？”
　　辛甜看着龚冼的笑，松开紧呡的唇，在茶几下摸索一番，没摸到，干脆趴在地毯上张望。“小叔，在你那边。”
　　龚冼跪坐在地毯上摸出笔，揉了揉辛甜柔软的头发。
　　“甜甜，万事万物都是美的，只是她们美的方式不太一样。有些生来就带着美，有些则需要耗费时间精力去打磨，去修饰，你看这幅画其实很好看。你看这里，这是圣诞树对吗？星星，铃铛，拐棍……”
　　等辛眠回来小丫头趴在茶几上没精打采的盯着门口，对自己的“处女作”失去了最初的热情。
　　白天有多安静晚上就有多粘人。
　　辛眠知道自家闺女懂事，虽然懂事附带着拆家的bug，但是白天只要有人陪着就能安安稳稳的拆一天，不会闹着要爸爸妈妈。
　　抱着辛甜去洗漱，小丫头眼睛都睁不开，环着爸爸的脖子，乖巧极了。
　　龚冼简单整理自己的行李，也洗洗睡了，今天凌晨四点过才肝完图，十一点简单吃了碗馄饨就上了飞机，又盯着电脑画了那么久的图，感觉自己快要瞎了。
　　精气十足的辛眠哄完孩子下来扑了个空，转头回屋陪丫头睡了。
　　月亮被梦境淹没，又被黎明扑进深渊，循环往复，纠缠不休。
　　京都比J市还要冷上几度，屋子里供暖充足，加上楼层高的清净，龚冼难得睡了个懒觉。
　　记忆里做了几个梦，梦里来来去去总是那些人，有的模糊，有的清晰。
　　一如人的记忆，有的淡忘，有的深刻。
　　“小叔羞羞，睡懒觉。”
　　龚冼看了眼电视上方的电子钟，伸了个懒腰，抱起辛甜举高高。
　　“甜甜今天真好看，想不想出去玩？”
　　“想。”
　　保姆给龚冼端来早饭，“先生上午好，太太说了不让除辛先生和她之外的人带甜甜出门。”
　　辛甜看着龚冼满眼期待，让龚冼心都萌化了，不过还是得问过她父母的意思，毕竟，双方二老都没有这个权限……
　　龚冼叼着流沙包给辛眠打电话，保姆忍不住提醒他，“先生，这件事情辛先生听太太的。”
　　找辛眠没用的意思呗，没用也得问，电话都接通了。
　　“阿冼？心酸闹你了吗？你多担待点，她是跟你亲才闹你。”
　　“甜甜很乖，我想带她出去玩，你帮我问问嫂子的意思？”
　　“你嫂子这会儿估计在酒店补觉，为了桐桐生日我们三家能好好聚聚，可可跟人调了班，这几天要飞几个长线，我发消息问问她，等她醒了我再告诉你。”
　　“好，你先忙。”挂了电话朝辛甜摊了摊手，“妈妈加班太累了，甜甜也不想打扰妈妈休息对不对？”
　　辛甜撅了橛嘴，埋下头堆积自己的城堡，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龚冼过意不去，来这一趟弄的两家人忙忙碌碌。
　　辛眠这边还好，辛甜五岁，乖巧懂事，白天也不粘人，不哭不闹。但是姚知家，桐桐才一岁大，谢依静又是事业型女强人，估计也忙的够呛。
　　中午辛眠还特意回来接龚冼和辛甜出门，在车上向龚冼解释。
　　“可可估计还在睡，她就是怕孩子丢了，上次她姥姥来没打招呼带孩子出去玩，老太太方向感不太好，迷了路，以后就怕谁再带心酸出去玩，有时候我带出去她都不放心。”
　　龚冼笑笑表示不介意，他介意的另有其事。
　　“棉花，下次不用挤时间来陪我，咱有空就聚，没空下班回来一起吃顿饭也行。”
　　“你面子最大呗，一次能调动两家的工作积极性，独一份。你要是能常来还没这待遇呢。”
　　“是，我脸最大。”
　　“照照镜子再说话。”
　　一起吃了个饭辛眠就急匆匆回了公司，马上翻月，十二月初的新一期期刊正是关键时候，年底特别版总结刊物也得提上日程，辛眠这几天也是忙的后脚踢前脚。
　　辛眠走后不久林妙可的跨国电话追进来，说了几句注意事项又换成英文和别人说着什么，估计是在点餐。
　　龚冼把手机放在辛甜耳边，让她和妈妈说说话，又想起昨晚上那通电话，龚冼烦躁的晃了晃脑袋，试图把它赶出自己的记忆。
　　越在意越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