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赎》纳田失野

3、“不是你的错” 两人存好手

　　两人存好手机号后，顾邢一本正经的叮嘱道。“要是那帮孙子找上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听明白了吗？”

　　江怀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我送你回去？”

　　“不想回去。”顾邢转过头盯着地面。

　　“为什么？”江怀安很是纳闷。“为什么不想回去？”

　　“啧，你废话怎么那么多？”顾邢有些不耐烦了。“少他妈...”

　　“那你来我家，我好给你上个药。”江怀安说。

　　“啊？”顾邢眨巴眨巴眼。“你就这么领一个不认识的人回家？不怕我...”他坏笑着说。

　　江怀安抿嘴一笑。“怕什么？我家又没什么值钱的。”

　　“那倒不是。就是你...”顾邢盯着江怀安从头扫到脚。眼珠子一转，想着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迟钝的江怀安总算是反应过来，“你该不会是个猥亵男吧？！怪不得那些人打你！”他往后退了一大步，双手交叉挡着胸前。

　　“卧槽！你个小屁孩！嘶——”突然顾邢眉毛一皱，表情痛苦的捂着他受伤的腹部。

　　“喂！你没事吧！喂！”江怀安见顾邢情况不妙，连忙上前查看。顾邢看他上了当，见机一推。重心不稳的江怀安一下子摔了个屁墩儿，顾邢见他摔了笑的嘴巴都合不拢。

　　江怀安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点也不好笑！你就在这呆着吧！”

　　“别嘛～”顾邢冲他撒了个娇。

　　江怀安双手掐腰，叹了口气，然后蹲下把顾邢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用尽浑身的劲儿才把他给拖起来。“你吃啥长大的？这么沉！”

　　顾邢嘲讽道。“五谷杂粮白米饭呗！你吃啥长大的？力气这么小？”

　　俩人一路磕磕绊绊，总算是到了家。一推开门，空气中的烟酒味扑鼻而来，烟灰缸里的烟头多的都溢出来了，遍地大大小小的酒瓶。顾邢看了半天愣是没找到落脚的地方。

　　“卧...卧槽...你他妈也没告诉我你家是建在垃圾堆里啊？！早知道我就呆在那胡同里得了！”

　　江怀安踢开地上堆的酒瓶，总算是腾出块下脚的地方。“滚蛋。”江怀安甩手把顾邢扔在了床上。“哎哟！你能不能轻点啊！哪有这样对待伤员的！”

　　顾邢扫视了一圈满目狼藉的地面，“你.......”

　　“不是我。”江怀安立马应声答道。

　　“哦。”顾邢瞟了眼蹲在地上打扫的江怀安就没再多问。他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俩眼干瞪着天花板，不一会视线渐渐模糊，睡了过去。

　　在一片黑暗之后，他缓缓地睁开双眼，发现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身上的血迹被擦的一干二净，上衣也被整齐的叠放在了床头，视线回落到趴在床边熟睡的江怀安。

　　他清秀的五官，安逸的睡脸上露出柔和的表情，实在惹人怜爱，任谁看了都有种想亲吻他的冲动。
　　“这小子...”顾邢嘴角微微上扬，他低头注视着江怀安的睡脸。

　　指尖轻触他长而翘的睫毛，手指微微从鼻梁划过鼻尖，最后停留在他蜜桃般粉嫩的嘴唇上。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江怀安那张有些湿润的小嘴儿，顾邢从脸颊、耳根、红到了脖子。此时的顾邢怀里像揣着一只小兔子上蹿下跳个不停。突然江怀安眉头一紧，顾邢吓的立马躺了回去，身体僵硬，纹丝不动。过了会儿他看江怀安没什么反应才缓缓的从床上坐起，生怕把他吵醒。就在顾邢刚松了口气，一滴泪从江怀安的眼角滑落，他喃喃道：“不...不要...”

　　顾邢瞪大双眼，有些不知所措。犹豫了几秒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抹去那滴在眼角摇摇欲坠的泪。江怀安猛的惊醒，一把抓住顾邢的手。俩人对视了几秒，尴尬的气氛瞬间布满整个房间。顾邢迅速把手抽回，呆坐着在床边的江怀安发现眼睛湿答答的，立马扭过身子。

　　顾邢盯着自己拇指上那还未干透的晶莹泪珠，心脏骤停了一刹，他偏过头试图查看背对着他的江怀安。“那个...你...没事吧？”

　　“没事。”江怀安声音有些颤抖。“你..感觉怎么样了？”

　　“嗯，好多了。”就在这时一个奇怪的声音从顾邢的肚子里传了出来‘咕噜噜’。

　　‘卧槽！兄弟早不早晚不晚偏偏这个时候叫！’顾邢用手扶着额头试图挡住那张因为过于羞耻而涨红的脸，江怀安噗的笑了一声，然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顾邢双手抱头很是懊恼。‘今天真的是丢人丢到家了！”

　　江怀安手里拿着块还没开封的面包走到顾邢面前。“哝，我家没什么好吃的，你先用这个填一下肚子吧。”
　　虽然顾邢连连摇手表示拒绝但他咕噜噜叫的肚子却比谁都要诚实。“噗，吃吧，它饿了。”江怀安指了指顾邢的肚子，笑着把手里的面包递给了他。顾邢的脸顿时红的像个猴子屁股，扭扭捏捏的接过面包。 “谢...谢了。”

　　顾邢刚拿起面包吃了几口，突然手机铃声响了。“喂？怎么了？是我。什么？！我现在就过去！”顾邢立马把剩余的面包塞进嘴里，他吃力的爬下床，套上衣服，穿好鞋子准备要走。

　　江怀安看着面色铁青的顾邢，有些担心。“你要去哪？是出什么事了吗？”

　　“嗯...”虽然顾邢十分不愿意对外人透露自己家的情况，但眼下的他实在是没有力气自己回去。“你...”

　　江怀安好像早就料到了顾邢接下来要说的话。“那我送你回去！”

　　俩人在路口处拦下了辆出租车。“师傅，我们去镇川！”顾邢局促不安的说。

　　‘镇川？那不是我学校吗？’江怀安心里正纳闷。只见顾邢豆粒大的汗水从他额头滴落，两只紧攥住的手牢牢的贴着大腿，他张惶望着窗外，像是身边被埋下了一颗定时炸药。

　　江怀安握住了他紧绷的拳头，“别着急”。两人的目光接触虽然只有极短的一瞬，但顾邢似乎已经镇静下来了。

　　“八块。”出租车停在了路旁。江怀安从外衣兜里掏出钱递给司机。“好嘞！慢走啊！”
　　顾邢慌乱的打开车门，一脚踩个了空。他身体往前一倾，还好江怀安及时扶住了他，要么就得摔个狗啃屎。

　　顾邢一把推开大门，拖着他那快支离破碎的身体向屋子里走去。顾邢妈妈躺在床上，一位中年女人面色沉重的守在床边。“妈...李阿姨...？”顾邢呆站在卧室门口。李阿姨见顾邢回来，起身走出卧室，轻轻把门一带。三人气氛微妙的坐在客厅的餐桌前。江怀安瞧见这幅状况，在瞄了眼旁边的顾邢，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李阿姨...”

　　“你说说你，怎么能把你妈一个人留在家里？！真是的！”她指责着顾邢。李阿姨是对街水果店的老板，也是顾邢妈妈的同学，没事给他们娘俩送点水果。

　　“李阿姨，我妈她...怎么样了？”顾邢很是担心的说。

　　“高烧。已经喂她喝下药了。”李阿姨叹了口气。“来的时候就发现你妈状态不好，现在已经睡着了。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她瞅了一眼坐在顾邢旁边的江怀安，思考片刻后，“你妈的身体你最清楚不过。”说完她起身离去了。

　　李阿姨走后，顾邢感觉眼前一阵模糊，接着头剧烈地疼了起来，他感到很恶心，胃里翻江倒海的。他跑进卫生间，撕心裂肺的呕吐声伴随着阵阵抽泣。江怀安默默的站在卫生间的门外陪伴着他。‘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声从卫生间里传来。

　　顾邢抬手又要朝自己的脸扇去，江怀安闻声立马推开门，眼前的顾邢狼狈的蹲在马桶前，脸上粘的纱布已经被血渐渐浸透。江怀安抓住他的手腕。“你干嘛！”

　　“你他妈的给我滚开！”顾邢用力一挥，狠狠的打在了江怀安脸上。一阵酥麻过后留下的只有疼痛。“现在你能冷静了吗？”

　　顾邢看着江怀安脸上的红印子，深深地吞了一口气，空洞无神的双眼死死盯住那双颤抖的手。内疚的灵魂几乎要挣脱肉身，满怀僧恨的要撕裂自己的躯壳。他一遍遍的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

　　“顾邢。顾邢！你看着我！”江怀安怒吼。

　　“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