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赎》纳田失野

2、你是**吗！我说电话！

　　凌晨三点，在石板巷子的尽头，一个屋顶是白色，用红砖和水泥砌成的房子在树荫的遮挡下忽隐忽现。

　　顾邢独自走在静谧的小石板路上，他眼皮子像是被灌了铅似的，困意使他睁不开眼。

　　顾邢掏出钥匙，打开家门，脸没洗，衣服没换，一进房间就倒头昏睡过去了。

　　暮日的最后一丝余晖透过窗子照射进来。房间像浸泡在橙色的海洋里。手机铃声吵醒了还在梦乡里的顾邢。他不耐烦的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喂？谁啊？”顾邢皱着眉头，嗓音有些沙哑。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顾邢，今晚8点别迟到。”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

　　“啧！这小子是不是闲的蛋疼？打扰老子睡觉。”顾邢挠了挠凌乱的头发，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一不小心，从床上一下子骨碌下来。“啊——我靠！”顾邢揉了揉屁股，打开房门。

　　只见一个女人闭上眼睛静躺在摇椅上。她的脸上，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削瘦的脸颊，两边的颧骨高高凸起。

　　“...妈？”顾邢顿了顿。

　　“小邢..你醒了？”顾妈妈闻声睁开眼睛。

　　“妈，你怎么不在屋里呆着？感冒了怎么办？”顾邢眉头紧锁，看起来很是担心。

　　“妈等你起来吃饭。”她吃力的用手掌支撑身体，坐了起来。

　　顾邢走过去把妈妈扶到了餐桌的椅子上。

　　“小邢啊，妈觉得...”

　　顾邢扒了几口碗里的饭“妈，我吃好了，得出去打工了。”顾邢提上鞋子。“你在家照顾好自己，药记得按时吃。”然后把门一关，走掉了。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顾妈妈一人，她在窗口望着儿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酸酸的。

　　顾邢来到“雾岛”酒吧，“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啊。”他换上工作服，佩戴好对讲机，拿起本子，开始了第一天的工作。

　　对讲机里传出“滋滋”声。
　　“顾邢，10号桌有人点酒。”
　　“顾邢，来吧台取酒。”
　　“顾邢...”
　　“顾邢...”

　　顾邢就这样日复一日，每天凌晨下班，到家倒头就睡，晚上再起来工作。虽说是幸苦了一点，不过每当回家能看到身体日渐好转的妈妈，他就觉得自己累点无所谓。

　　但平静的生活总有被打破的一天...

　　顾邢像往常去上班。前脚刚踏出家门，后脚就被三个小混混给拦住了。“跟我们走一趟。深哥找你。”

　　顾邢看了看面前的三人，又回头往大门的方向看了看，只好跟他们去了。

　　三人把顾邢带进了一个胡同里，顾邢看看周围封闭的环境。他嘴角挂着一抹从容的笑，因为他心里很清楚为什么这些人会带自己来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只见一个男人蹲在地上朝着顾邢不怀好意的笑了下。

　　男人大概有二十七、八。一头银发，小麦色皮肤很是扎眼。黑衬衫的扣子只扣了最后四颗，露出他结实的胸肌。一对三角眼，剑眉朝着两鬓高高挑起。这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找我干嘛？李泓深。”

　　“找你，当然是叫你还钱啊！怎么？想给我口？”李泓深嬉皮笑脸道。

　　顾邢淡定的走上前去，从兜里掏出零零碎碎的钱。 “给，都在这了，多了也没有。”

　　李泓深慢条斯理的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接过钱冷哼了一声。突然，他把钱猛的朝顾邢的脸上砸去。“呵，你他妈是不是以为我是要饭的呢？就这点破钱都没有你管老子借的零头多！”

　　顾邢点了根烟，轻轻的吸了一口。“那你说怎么办？”

　　“不怎么办！”突如其来的一记拳砸在顾邢的脸上，嘴里的烟也掉了，一股暖流从鼻腔缓缓流下。

　　顾邢用手背擦了擦那火辣辣的液体。“李泓深我操你妈！” 他一拳冲着李泓深就挥了过去。

　　只见李泓深做了个口型。悬在空中的拳头缓缓放下，顾邢额头瞬间青筋暴起，脸上的肌肉颤抖起来。“李泓深！你敢！”

　　李泓深嚣张的摊开双手，然后朝着顾邢的小腹猛踢了一脚。

　　“唔—”

　　顾邢顿时觉得大腿瘫软，捂着肚子一下子跪在地上。

　　李泓深蹲下，得意的拍了拍顾邢的脸蛋，“这才乖嘛～”

　　顾邢的眼里怒火四溅，宛如地狱里的赤血修罗般，恶狠狠的盯着李泓深。他死死咬住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在地上，盛开出一朵朵殷红色的花。

　　四人对着蜷缩在角落的顾邢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住手！再不住手，我就报警了！” 此时一位少年站在胡同的尽头，身穿蓝白相间的校服，干净利落的短发，肤色白皙，五官清秀。要是把他放在人群里也可以一眼注意到。

　　只见少年拿起手机，准备报警。其余三人见状停下手来，相互对视了一眼。

　　“深哥，警察来了可不好办啊。”

　　“是…是啊…”

　　“深哥…”

　　一听到警察这词那仨人顿时怂了。

　　李泓深眉头一皱，‘呸’冲着顾邢脸上吐了口吐沫。“行！今天算你丫的走运！”

　　李泓深朝着少年走去，使劲撞了一下他的肩膀，贴着耳根子说道：“呵呵～镇川中学的？咱们走着瞧～”虽然在笑，但是整个人发出‘绝对零度’般瞬间冰冻一切的恐怖气场。

　　“我们走。” 李泓深扭过头，阴冷的眼神充满戾气。

　　“可恶...”顾邢一拳砸在地上。

　　少年搓了搓竖起来的汗毛，然后急忙跑过去查看顾邢的情况。

　　“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用不着！”顾邢撑起伤痕累累的身体，靠墙坐卧。行动不便的从衣服兜摸出根烟，叼在嘴里。

　　“你这都这样了，怎么能不去医院？！”

　　“我他妈说了用不着，你是聋子吗！”顾邢突然一吼给少年吓了一踉跄。

　　“那.....真的不用去医院？”少年再三确认。

　　顾邢摇了摇头，然后一脸严肃的说道。“你知道你惹上什么人了吗？”

　　少年笑呵呵的说“不知道。怎么了？”

　　顾邢把烟往地上一摔，“笑你妈呢！你他妈的是不是以为自己是英雄好汉了？行侠仗义？！啊？以后少他妈的多管闲事！”

　　其实顾邢就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把无辜的人扯进来。

　　“我好心救你！你这是什么态度？！还有我救你不是为了逞什么英雄，是...”少年没在说下去，他低下头沉默了一小会儿。“反正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什...”顾邢看着这执拗的少年，一时半会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草！小屁孩就是麻烦！把你电话给我。”

　　少年从兜里摸出手机递给顾邢。

　　“操！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我说电话！”顾邢猛拍了一下地面。

　　“这不是电话吗？！”

　　“我说电话啊！！”

　　“对啊！电话！”少年指了指手里的手机。

　　“电话号码！！！”

　　“噢。”

　　两人对视一眼，噗的一下笑了出声。顾邢靠在墙上狂笑不止，眼泪都流出来了。那少年笑的更是连腰都直不起来。”

　　顾邢擦了擦眼泪，点开手机界面。“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好给你备注上。”

　　少年强忍笑意，深深的吸了口气。“江怀安。你呢？”

　　“顾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