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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卖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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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公司。
经纪人李琛把这一季度的日程表拿给李春衫。
“春衫,有个好消息,经过我的努力争取,最近最受关注的大制作古装片《大明情史》定了你做男一号了!这是我们下季度的重点工作。接下来还有一档观察式网综《妈妈的旅行》,你可以带着阿姨一起上节目,多好!”
李春衫翻看了一下,不解地问:“琛哥,这个季度的工作排得密密麻麻的,我得留出时间发新专辑啊。”
“春衫,有啊,《相思》和《漫画》的单曲都在制作中嘛。现在你演唱会也做了,你也该配合公司的安排,好好做好艺人的本分啊。”
李春衫沉吟了下,认真地说:“琛哥,上次演唱会,公司这么压我,要不是街舞圈的朋友帮忙,我就砸了!我这么坚持,就是希望公司尊重我。我除了唱歌,别的都不擅长,你们非让我演戏,我没有表演天赋,我演得多烂,你还不清楚吗?”
李琛知道李春衫脾气好,唯独对唱歌这事轴得很,继续做思想工作:“春衫,演技可以磨炼的嘛。你是公司的签约艺人,五年的合约,还有三年,白纸黑字写明了要服从公司的规划啊,再说,公司的安排可以让你多赚钱,有什么不好?”
“是服从安排,可是我签约的时候,签的就是歌手身份啊。赚钱是好,可是你们老安排我演戏、综艺,我真的不擅长,也就这次《我为街舞狂》效果比较好吧?那是因为陆京尘他们厉害,不管谁当帮主来带他们,这节目都会红。你们就不能趁着我红,多让我出出专辑,唱唱歌吗?现在歌坛也没有天王,正好上位啊。”
“出专辑完全不赚钱,只会赔钱。为什么没天王,天王脑子聪明,都去演戏了呗!你准备演唱会,还不如在综艺上唱一首歌来得点击率高,所以说你没有商业头脑……行了,你别执拗了,老实说,我说了也不算,这是繁星总裁陈星亲自下的命令,你必须得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要是违约,九位数的违约金,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好好想想吧。”
李春衫把头深深埋在胸前,陷入了沉思。
李春衫的家。
陆京尘最近养伤,比较悠闲,正在学习做番茄牛尾汤。
“你回来啦,正好喝汤吧。”
陆京尘盛好汤,一抬眼,李春衫已经在阳台拨弄起了弹吉他。看到李春衫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知道有问题。
陆京尘默默听了一会儿。
李春衫终于站起来:“你今天还没换药?”
陆京尘抬起手,笑了笑:“还真忘了。”一边打算解绷带。
李春衫抓着陆京尘的手,嫌弃地说:“我来吧,笨手笨脚的。”
李春衫小心地解开绷带,用面前沾着清水擦了擦伤口,再印干,接着再用新棉签上药。
陆京尘问:“专辑的事情,谈得不顺利?”
李春衫仿佛没事儿人一样,恢复了往日的活泼,满不在乎道:“就听他们的吧,我可以在休息的时候写歌练歌,时间是海绵里的水,只要去挤,总是会有的。就是,答应我一件事——千万别看《大明情史》。”
陆京尘看着他故作轻松的眼神,温柔道:“先吃饭吧,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我新学的,炖了很久。评价一下。”
李春衫心不在焉地尝了一口,放下筷子:“凑合吧。”
“你也就对我出气,废柴。”陆京尘无可奈何地苦笑,“对了,我明天想去趟美国,美国一位很棒的舞者Jacky邀请我去参加一场联合国的慈善舞蹈演出,周若宜也去。我可以去吗?”
李春衫点头:“去呗,你自己决定,何必问我。”
陆京尘讨好地:“你如果介意,我就不去。”
李春衫脸一红,嘴角一勾,突然想皮一下:“女人的事情你自己解决就好。”
这是同学会送杨柳回家那天,陆京尘冷冷的告诫。
陆京尘眼睛都亮了,李春衫已经脚底抹油,溜了。“废柴,你现在可以啊……”
第二天,陆京尘去了美国,一去就是五天。
李春衫一个人在家,翻着《大明情史》的剧本,心里想着化为泡影的专辑,想起在《倾城》剧组,陆京尘曾和自己说过“如果真的热爱,坚持会融入血液”,想着自己似乎越走越远的音乐梦,心情苦闷。
他空前地对自己感到否定。
做下来了演唱会又怎样,我果然是个废柴,什么都解决不了、左右不了。他非常渴望陆京尘的陪伴和开导。也许是经历风雨多,陆京尘不管遇到什么,总是气定神闲,总能想到办法,就像定海神针一样有安全感,保护着李春衫。可是陆京尘在美国好像很忙,三天过去了,连短信也没有。
原来,我已经如此依赖他。
李春衫不想成为陆京尘的负担。他告诉自己,我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我不想让自己失望,更不想让陆京尘失望。
第四天晚上,石头、阿奇、Joe三人来到李春衫家。
李春衫约喝酒,太难得了。
桌上五六碟精美小菜,凉拌腐竹、香辣田螺、猪耳、鱼皮花生等。其实主要还是阿奇他们三个人喝,李春衫心里烦闷,但酒量实在太浅,便给自己倒了半杯啤酒,自斟自饮。
阿奇:“春衫,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石头签约全明星舞团‘月行者’了!”
李春衫眼睛一亮:“我听陆京尘说过,那是个国际一流的舞团啊,是很好的学习机会!他还说,如果到了那儿,就能学到很多组织国际级街舞比赛的经验呢。”
Joe艳羡地:“是啊,收入是业内第一的丰厚,而且发展前景也好。”
阿奇:“昨天,‘月行者’的经纪人联系我,我一口就答应了!简直人生巅峰啊!他们邀请了三个人,我、石头和陆哥,可是陆哥拒绝了。”
李春衫吃惊:“怎么会?他说过,他现在的梦想是一边继续跳舞,一边做出国内最好的街舞比赛,给志同道合的舞者搭建平台。‘月行者’这样两全其美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弃呢?”
阿奇耸耸肩:“我打电话问他了,他说‘此一时,彼一时’。”
石头点点头:“这确实很奇怪,不过老陆不是意气用事的人,他做事向来很理性、很有规划的,从不后悔。也许他有了别的计划吧。”
李春衫心里更难过了,这么重要的事,阿奇、石头和Joe都知道,只有自己蒙在鼓里,陆京尘也不跟他商量,难道我的意见对他的人生来说一点也不重要吗……
酒入愁肠,三口下肚,李春衫的脑袋就发晕了,但心理上似乎好受了些,□□的痛苦麻痹了内心,今晚就放肆地醉一把吧,人生低谷,不醉怎么渡过呢……
啤酒消耗得很快,大家聊兴正高,李春衫便又叫了一扎啤酒外卖。
就在这时,手机一震。
李春衫低头看去,是三天没联系的陆京尘。
陆京尘:“我要晚一天回来了。”
李春衫苦涩地笑笑,回复:“那边顺利吗?”
陆京尘:“嗯,Jacky邀请我和周若宜参观他的公司。”
李春衫:“哦。”
陆京尘:“怎么了,要不要电话?”
李春衫握着手机出神,迟疑地问道:“你们说……”
三个脑袋都转向了他。
李春衫犹豫地:“你们说,如果很想跟一个人说话,很想关心他,但是又不想让对方发现,当对方问你‘要不要打电话’的时候,要怎么回?”
Joe眼睛亮了,一拍桌子:“这个我擅长啊,四个字——欲擒故纵。”
石头不明白:“你直接打过去不好吗?”
阿奇问:“那你纠结的是什么?”
李春衫:“他……最近对我很冷淡,应该说,大多数时候很好,有时像开玩笑,有时又好像很远。就像现在,他和一个暗恋他的人在一起,待在一起好多天,也不跟我联系,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的……”
石头和阿奇对视一眼,都明白李春衫指的是谁。
Joe心有戚戚然地:“春衫,那你就是个备胎啊。”
李春衫沮丧地低下了头。
阿奇白了Joe一眼。早知道要谈这么深刻的话题,就不该带这个傻子来。
阿奇:“那你应该问清楚。你就回他,我不喜欢忽冷忽热的关系,如果你不能专心致志,就别来找我。”
李春衫吃了一惊:“会不会太强硬了?”
阿奇摇头,坚定道:“你不强硬,他不知道你介意啊。有些人就是直肠子,你不说,他不知道。就这么回。”
李春衫输好了字,犹豫道:“我要不要发个表情包?”
阿奇一口回绝:“不行!刚强硬完,加个逗比表情包整段垮掉,你逗自己玩呢!”
李春衫咬咬牙,点了发送,仿佛狠下决心似的把手机扔在桌上。
阿奇笃定地:“你看着,以我对他的了解,十秒之内准回电话。”
四人一时都盯着李春衫的手机,屏息期待,寂静下来。
屏幕是黑的,毫无反应。
十秒后,阿奇颇为尴尬地:“可能,美国网络不好吧……”
石头也点头:“可能在忙,没看手机呢。”
李春衫无声地笑笑,端起啤酒罐,罐子已经空了,若无其事地:“酒怎么还没到啊,吃菜吃菜。”
阿奇:“猪耳不错,挺脆。”开始尬聊。
石头赶紧在桌子底下偷偷给陆京尘发消息:春衫在等你电话。
聊着聊着,门铃响了。
李春衫:“啤酒可算到了。”
监视器上一看,熟悉的峻拔眉宇,竟是陆京尘。
李春衫顿时一个激灵,酒都醒了:“是陆京尘!”
Joe迟钝地:“老陆不是明天的飞机回来吗?提早了?那正好,一起喝酒。”
李春衫电光火石地想了想:“不行,你们走吧。”
阿奇:“啊?外面下雨呢!”
李春衫开始动手赶人:“赶紧地!”朋友是什么?我不知道。
石头行动迅速,二话不说穿好了外套。
阿奇和Joe手忙脚乱,一个藏杯子,一个找手机。
众人一番兵荒马乱。
阿奇:“你们看见我手机了吗?”
石头催促:“手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得走。”
Joe:“你踩我鞋了,走走,去外面系鞋带!”
石头:“借把伞!”
李春衫:“把空酒罐子都带走!”
一阵忙乱地打开门,电梯的数字已经到了3,还有三层就到了。李春衫急道:“电梯已经上来了!走楼梯!”
三兄弟赶紧躲进楼梯间。
李春衫关上门,在门背后长出一口气,平复心情。
门铃响了。
李春衫深呼吸,开门。一人白衣胜雪,面容清俊,倚在门边,正是陆京尘。
李春衫赌气地:“明明提早回来,还发骗人的短信,什么意思?”
陆京尘微笑着,眉梢眼角尽是宠溺,轻声道:“突击检查。”
李春衫无奈,放他进门。
石头和阿奇在楼梯间屏息听着这对话和“吧嗒”一声关门声,相视一笑,稳了。
一起下楼。
恋爱的时候,挚友只有两个作用:
一是在你伤心难过或者需要小套路的时候,出谋划策;
二是关键时刻被卖掉,被放鸽子。
这是身为挚友的自我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