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马有毒》南墙星辰

49、演唱会 你白衣飘飘

　　演唱会只剩两三天了，李春衫最近没心情整理感情，他紧锣密鼓地排练，几乎没时间睡觉。
　　演唱会不是一个人的事，他和公司请的顶级舞蹈团队一起排练了好多天，最近都没空和街舞的队员们碰面，好像进决赛的陆京尘和阿奇自己都很有安排，不让他操心。
　　噩耗突来。
　　就在演唱会前一天，突然得知，磨合多日的演唱会伴舞团队被撤走了，要去给乐少的全国巡演伴舞。李春衫傻了，很气愤：“明天就是演唱会了，怎么能撤呢，这不是撕毁合同吗？哪有这样不讲信誉的事，我可以告他们！”
　　李琛告诉他，当时合同里有一条，公司安排高于一切。伴舞团队也是公司的，所以必须服从公司的安排。
　　李春衫难以置信地：“可是乐少的演出还早着啊。为什么非要在这个节骨眼撤走舞团？”
　　李琛无奈地：“他点名要这个舞团，因为这是水准最好的，而且有和他相熟的舞者，搭配默契，他说他们要早早开始排练。”
　　李春衫暴躁地打转：“乐少正当红，是公司力捧，可是也要讲规矩啊，陈星知道吗？我要找陈星！”
　　李琛叹口气：“老板不发话，他乐少敢这么狂吗？关键就是，老板说了，演唱会不是重点，等你考虑好拍戏的事，再去见他。一句话，如果接受拍戏，就有伴舞，如果不接受，演唱会就空窗。”
　　李春衫知道，因为他拒绝了下半年大部分的拍戏、综艺合约，执意做音乐，惹恼了陈星，所以要惩罚他，这一切是为了让他领教不服从公司的安排的后果。没有伴舞的演唱会是极少的，即便宗师如李宗盛，也不是一把吉他就唱全场。如果不服从，没有伴舞，那些需要歌舞配合才能压住大舞台的歌曲，就没法达到效果。如果演唱会砸了，下半年就算想做音乐，也已经砸了招牌、没了声誉。
　　李琛劝道：“春衫，最近《我为街舞狂》热播，你的人气也水涨船高，真诚、呆萌人设很讨好，现在正是可以靠巩固人设赚钱的时候。唱歌可不如演戏、综艺来钱快。娱乐圈就是这样，粉丝变心很快的，红的时候捞一把，过气可就没机会了。艺术、梦想什么的，最终还不是为了变现？跟公司对着干没好处，你现在这么固执，以后会后悔的。”
　　李春衫对“人设”这个词很反感，他无比认真地告诉李琛：“如果真诚也是种人设，还有什么真诚可言？只要能填饱肚子，追求梦想就不是为了钱。我之所以坚持，就是单纯的热爱。当一个人觉得真正热爱的时候，会忘了坚持二字，而是把这种热爱写进生命。”
　　李琛满以为李春衫一贯好说话，这次一定会答应公司的条件，以保全演唱会。没想到，他竟然异常刚烈，一副鱼死网破、誓不妥协的样子。
　　李琛结结巴巴道：“可是、明天就是演唱会了，没有伴舞，你要怎么弄？”
　　“我一个人唱，也没什么了不起。让我静一静，你先走吧。”

　　夜深人静，李春衫孤独地坐在已经搭好的舞台上发呆。
　　舞台很梦幻，激光灯可以打造出万丈光芒的开场歌舞秀，摇头染色灯适合《一战封神》的动感激情，烟雾和光亮度光束灯正好搭配《相思》的缠绵意境……
　　可是，没有伴舞，这些灯光、舞美用在李春衫一个人身上，就显得很单薄，偌大的舞台显得尴尬。
　　他想起舞者朋友们在每一次比赛中的拼命，想起在崇明的海边，和陆京尘两人撑着油纸伞聊梦想聊人生，陆京尘曾鼓励他：“忘了坚持二字，而是把这种热爱写进生命。”不知不觉地，他就这样“原文引用”，怼了李琛。
　　如果真的喜欢唱歌，不管发生什么，坚持下去。步步退让，连自己也会混沌起来，离梦想越来越远。
　　李春衫想好了，明天就是全场一个人清唱，也要坚持下去，把演唱会做完，不向陈星屈服。
　　这时，手机响了。
　　是陆京尘。
　　“废柴，这么晚了，你在哪儿，怎么还没回家？”
　　“在演唱会现场呢。”
　　“紧张吗？放心吧，明天一定会演出顺利的。《相思》一定是年度爆款。”
　　李春衫又感动又难过，喉头哽咽，一时无语。
　　陆京尘何等心细，觉察出异样，追问：“出什么事了？”
　　李春衫便说出了公司阻挠的实情，咬牙道：“就算演出可能会砸，就算公司雪藏我，就算全场嘲笑我、扔臭鸡蛋，我也要唱下去。”
　　陆京尘不置可否，简短道：“你在那儿等着。”
　　一小时后，李春衫面前出现了一排人，那是所有春衫帮的16名舞者，还有周若宜。
　　“帮主，别担心，我们支持你。”
　　江山板荡，自有雄士护主。
　　李春衫目瞪口呆，感动极了。
　　舞者们没空听李春衫煽情，他们立即开工，对着李春衫的歌单，马上听音乐、分歌，然后分头排练。

　　却说夏天接到陆京尘的电话后，马上打电话给乐少。
　　乐少欣喜地接起电话：“夏天，我正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
　　“我要开个人舞蹈巡演！我会把VIP的座位留给你，如果你愿意，来做我的特邀嘉宾就更好了。我们可以一起排一支特别的舞蹈……”乐少兴冲冲地说。
　　“你把李春衫的伴舞舞团退回去，现在，立刻，马上。”
　　乐少的声音马上冷淡下来：“原来你是为了李春衫给我打电话的。这是公司的安排，我也没办法。”
　　“你的演唱会还早着，根本不差这一天。你不是炙手可热吗，你去和公司谈，还给他，就一天，先把他的演唱会顺利结束！”
　　“不行。李春衫不服公司管理，这是公司对他的警告。而且，他在《街舞》节目里，几次三番挑我的刺，偏袒陆京尘也太明显了。这种根本不懂舞蹈、没有专业水准的人，付出这么少，还这么骄纵，凭什么红？让他演唱会一败涂地，是他应得的惩罚。”
　　“你只活在自己的利益，自己的视角！李春衫怎么不公正了，你还是他选出来的，他给了你唯一的黑金毛巾，你就这样恩将仇报吗？你现在这么做是釜底抽薪，街舞圈的朋友都看着心凉，必须把伴舞退回去！”
　　乐少咬咬牙：“你们不是要都喜欢做英雄吗，那就让李春衫也做他的孤胆英雄吧。”挂了电话。
　　两人彻底决裂。

　　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连夜彩排。
　　好在，伴舞舞团的衣服已经准备好，都在现场，可以用。
　　李春衫的《一战封神》在队长大秀的时候跳过，之前厦门集训的时候，大家抱着好玩的心态，还排过两支李春衫的热门歌曲。
　　这样一来，有三首歌曲基本不用排。
　　李春衫看着现场一派建设社会主义的火热景象，热泪盈眶。有这样的兄弟姐妹，人生足矣。还有什么好沮丧的！振作精神！
　　通宵一夜，大家都很热血。不知不觉，东方已白。
　　大家包车回酒店，休息了一上午。
　　中午，吃饭，化妆。
　　最后一次彩排。
　　六点开始，观众们陆续进场了。
　　李春衫给大家订了饭，不过舞者们大都没吃晚饭，他们要保持状态。
　　忙到现在，大家心才踏实下来，有空说说俏皮话。
　　阿奇开玩笑说：“春衫，你今天伴舞的规格可是真的高，你看，最差也是华东地区冠军，这都是什么神仙阵容啊。”
　　李春衫发自肺腑地感动：“我就觉得四个字——死而无憾！真的，我本来以为演唱会完了，没想到……我爱死你们了！”
　　“别别，要爱就爱大神陆吧。我本来订了今天的机票要出去的，大神陆命令我马上改签。春衫，为了你，大神陆杀气腾腾啊……”冷晓晨一边化妆一边告状。
　　陆京尘笑了笑：“今天的歌单又不是没看，那首《风月》，除了甩手舞舞者，还有谁能跳？今天李春衫没你不行。”
　　李春衫看一眼陆京尘，甜蜜涌上心头，不自禁脸色发红，赶紧道：“晓晨，机票酒店我给你补！”
　　冷晓晨笑道：“我开玩笑的啦，即便某人不下命令，我也会来，我们是最团结的春衫帮啊！”
　　李春衫大大拥抱了下冷晓晨。

　　晚上七点，开场了。开场秀令人热血沸腾的前奏响起，观众席的灯牌、荧光棒如繁星闪烁。
　　起降台升起，李春衫的身边赫然站着《我为街舞狂》春衫帮的舞者们。
　　观众们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我为街舞狂》现在的人气非常高，能亲眼看到这么多人气舞者同台，这场演唱会也实在是太惊喜太超值了吧！李春衫的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好了，这么爆的卖点，竟然都没有提前公布？不然门票应该涨价才对啊！
　　粉丝的尖叫声冲上云霄：“啊啊啊啊啊，我真是太幸福了！”
　　“陆京尘，我爱你！”
　　这些天选之子，每个人都是戴着王冠来着，单枪匹马拉出来，每个人的气场都足以hold住万人舞台。
　　不过他们今天都不抢镜，掩藏起自己的锋芒，尽心尽力做好整齐划一的动作，做好伴舞的角色，烘托李春衫，让演唱会顺利进行，是今天唯一的目的。

　　《风月》、《一战封神》一首首歌下来，现场气氛异乎寻常地好。
　　李春衫和舞者们也都全心投入，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一起拼搏，守护住友谊、团队的信念，让人更加热血。

　　陈星办公室。
　　陈星正在给他的向日葵浇水，接到李琛的电话。
　　陈星很讶异：“演唱会照旧？”
　　“是的，《我为街舞狂》的舞者们都来助阵了。”
　　“那个拒绝我们的，叫陆京尘的，也来了吗？”
　　“来了，就是他召集众人的。”
　　陈星挂了电话，陷入了沉思。

　　下面一首歌是李春衫的新歌《漫画》处女秀。
　　李春衫一个人一把吉他，空空的舞台。
　　他说：“这首歌，是我几天前写的，从来没有公开唱过。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今天有几首歌唱不了，正好，我可以唱这首我自己想唱的歌——唱给你听的歌。”
　　“风吹起从前漫画的第一篇
　　猝不及防撞进你的笑颜
　　你白衣飘飘说你是机器猫
　　对谁都脾气好却只对你糟糕
　　沉溺于世界之大
　　怕自己活得像个笑话
　　你说没关系有我在救得回来
　　……”

　　陆京尘在舞台边，望着李春衫，静静地听着他低唱。没有人注意到，大神陆的眼里泛起一丝晶莹的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