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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突袭 妈妈,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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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直都是你。”
李春衫的脑子轰地一声,世界炸裂了。
他终于等到了答案。一个,他还没有准备好的答案。
阿奇等人满脸可耻的求知欲,苦苦地思索着,希望在李春衫脸上找到“题目解析”。
李春衫立刻挂了电话,声音有些发颤:“我去下洗手间。”旋风般冲了出去。
大家原地坐着,不敢追问。
阿奇小声问:“右边是什么?”
石头想了想:“心跳?”
小黑:“爱你的心跳在左边吧?”
众人不解。
阿奇看向石头,石头点点头。
两人心有灵犀,虽然这“题目”看不懂,但陆京尘的意思兄弟们已然明白,那就安排。
李春衫洗了把脸,对着镜子,说不清自己是喜是忧。三个月的时间太短,不够李春衫理清自己的想法,视线模糊中,陆京尘的轮廓变得混沌不清。他深恨自己的软弱纠结,为什么心乱如麻,有种失控的感觉?
另一边,陆京尘把车停在一棵梧桐树下,靠着方向盘,听着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将手放在胸口,摸了摸自己急促的心跳。
久久的等待,迟迟的暧昧,既是对自己的不自信,也是希望两人的感情更深一些,那么也许,他会习惯他的陪伴,即便前路坎坷,他会舍不得放手。
陆京尘没有信心。
他不知道李春衫明天会怎么做,也许会拉黑他,也许会礼貌而疏远,恢复到明星和选手的关系。也许……会有那一种也许吗,他也刚巧爱着他?陆京尘害怕。
他后悔,他彷徨,也许自己应该更勇敢一点,找个更好的机会好好表白,这样李春衫的冲击会小一些,结果是不是会不一样?
陆京尘在路边苦苦地想着。
即便他经历世故,他比同龄人更成熟理性,但终究有些事,依然是青涩、不知所措的。
接近凌晨。
陆京尘在家,接到阿奇的电话。
“陆哥,你在哪儿呢?”
“在家。”
“李春衫喝醉了,你能不能现在过来,把他送回去?”
陆京尘一皱眉:“你们灌谁不好,灌他干嘛?他那点酒量,你不知道啊?”
阿奇喊冤:“冤枉啊,我们哪儿敢灌他呀,是春衫自己憨,非要喝,这不知不觉就喝多了。我们个个都喝了酒,你知道他一个大明星,也没法随便打车不是。”
“等着,我来了。”陆京尘再不多说,站起身来。
李春衫果然醉得厉害,陆京尘送他回家后,扶着他在床上躺下,李春衫起来又吐了。
陆京尘伺候他换衣服、擦地、喝水,弄了大半宿,看他终于沉沉睡去,又担心他万一晚上又要吐要水之类的,不敢离开,就在卧室里的椅子上蜷着身子打了会儿盹。
第二天上午,陆京尘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茶几上有张字条:“昨天麻烦你了。我今天有个广告要拍,先走了。”
陆京尘无声地笑了。
这个废柴,不敢面对,就溜了。看来,昨天的“电话表白”自己白担心了,李春衫打算继续逃避,继续“自欺欺人”。他该不会以为我还在跟他开玩笑吧?也许他希望我是开玩笑,所以自我催眠了……
陆京尘叹了口气,他已表明了自己的答案,而李春衫,还没有想清楚。
也好,他没有想好,只要不推开我就好。
陆京尘站起来,准备回家。
正在这时,传来钥匙打开门锁的声音。
陆京尘看去,门一开,一位约莫五十多岁年纪,面容和蔼的阿姨走进来。
阿姨看到陆京尘吓了一跳:“你是谁啊?”
“我是房主人的朋友,您是?”
阿姨上下打量陆京尘,笑了:“我是李春衫的妈妈呀。”
原来是李妈妈来探望儿子了。
下午5点,李春衫回家。
走到家门前,他停住了脚步,想起了早上的一幕:
自己脑壳刺痛地醒来,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熟睡的陆京尘。他醒着时像一个往来不败的英雄,可他的睡脸就像小婴儿那样可爱啊。
李春衫想起了昨天那个令人眩晕的回答:“右边是你,一直都是你。”
现在想来,依然让人脑袋发晕,心口发甜。
陆京尘是人群中天然的守护者,对他,有时像在开玩笑,觉得他有趣所以喜欢逗他、虐他,有时像是来自强者的照拂,有时……又温柔得让人怦然心动。
他是认真的吗?
这样的场合,既然他回答了,应该是的。
我竟然……得到了大神陆的爱。一想到这个,李春衫就觉得不真实。
我爱他吗?
三个月以来,在《街舞》比赛“头马盟约”的外壳下,情不知所起,散落在普通日常中的犹疑、烦恼、困惑、心动、心痛,在陆京尘“右边是你”的线头牵引下,一切终于串联了起来。
一边暗生欢喜,一边惴惴不安,不同于和任何人的感情,那样强烈。
但是,相爱并不简单。
“同性恋”这三个字,是不被主流文化所接纳的。说起来简单,如果出柜,困难是现实的。公众人物会被封杀,还如何做歌手?热爱的歌唱事业,再也不能出专辑,不能开演唱会,就要就此放弃?陆京尘呢,他的舞蹈生涯会不会受到不公平的歧视?现在他正是当打之年,如日中天,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会把他从天堂推到地狱吗?
琛哥曾经开玩笑说过,圈子里何尝没有“同志”,大家都心照不宣,压抑内心而已,娶妻生子,让自己融入“正常人”的生活才行。
那我们,是否该踏出那一步呢?我们能坚持多久,能到永远吗?
李春衫懊恼自己是个纠结的天秤座。为什么,我这么犹豫?
李春衫摇摇头,打开门,却看到了魔幻的一幕:陆京尘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他亲妈一口一个“京尘”,把削好的苹果片喂到陆京尘的嘴里。
“儿子,你回来啦。”李妈妈听到响动,发现儿子回来了,眉开眼笑。
“妈,你怎么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有钥匙,跟你说干嘛呀。你要是在,我就跟你聊聊天,你要是出去了,我就给你打扫卫生、收拾屋子,有什么关系?”
“妈,我不是批评你,我都多大了,你要尊重我私人空间,不能随便开门。”李春衫忍不住吐槽。独生子女的通病,妈妈的界限感不强,这个问题李春衫和妈妈不愉快过好几次了。
陆京尘插话道:“春衫,阿姨今□□铃来着,是我开的门。”
阿姨感激地看向陆京尘,陆京尘笑了笑。
李妈妈看着墙上李春衫的各色写真照,自豪地笑道:“京尘,你说我这个儿子,他是不是很可爱?”
李春衫险些吐血:“妈,你用的什么形容词,什么可爱,是英气逼人好不好?”
李妈妈咯咯笑道:“英气逼人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京尘这样的才是英气逼人呢,你从小就是胖嘟嘟、可爱挂的。是不是京尘?你说他可不可爱?”
李春衫冲陆京尘摇摇头,示意他把他妈的话当耳旁风即可,不必理会。没想到陆京尘竟然认真地回答了:“可爱。”
他望着李春衫,嘴唇微微翕动,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仿佛在对着他一个人说悄悄话。李春衫的心跳不自禁漏了一拍。
“春衫,京尘可真能干,他今天帮我做了好多事,pad帮我修好了,还有手机里的什么清缓存啊、指纹密码啊,我以前都搞不懂的,他一下子就帮我弄好了。”李妈妈赞不绝口。
李春衫有些惭愧:“谢谢你啊,京尘。”
陆京尘彬彬有礼:“小事。”
李春衫走到厨房,不可置信地看着陆京尘翻炒着一锅色泽诱人的尖椒牛柳:“你会做饭?”
陆京尘:“我八岁就做饭了,不过阿姨是行家,今天我跟着您学了几招。”
李春衫白他一眼:这小子嘴真甜呀,看我妈被你哄得服服帖帖的。
“愣着干嘛,拿去桌上。”
“哦。”李春衫洗了手,把尖椒牛柳端到桌上。
三人坐下来。尖椒牛柳、白灼虾、香菇炒青菜、番茄炒蛋、排骨萝卜汤,四菜一汤,家常丰富。
“阿姨,我不太会做菜,您先尝尝。”陆京尘把筷子递给李妈妈。
“好好好。”阿姨尝了一口尖椒牛柳,“唔!”眼睛顿时瞪圆了,频频点头。
“妈,你也太drama了……”李春衫对妈妈的浮夸演技不忍直视。
“真的很好吃!李春衫你呀,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手艺,我就不用担心你会饿死了……”
陆京尘谦虚地低头一笑。
李春衫不以为然地尝了口,竟然真的,还不错。
他佩服地看了眼陆京尘,大神陆就是大神陆,想做的事都能做到,连做饭都这么有天赋。
李妈妈一边吃饭,一边事无巨细地关心陆京尘,问他毕业院校、跳舞获奖情况、北漂经历,知道了陆京尘从小是单亲家庭,妈妈两年前时又去世了,不由眼泛泪花,对陆京尘爱怜有加、赞不绝口,时不时地cue李春衫,看看人家京尘“多优秀、多谦逊、多有理想”。
李春衫忍不住内心吐槽:“妈,你知道面前这个‘多努力、多优秀、多谦逊、多有理想’的人正在追求你儿子吗?”
过了会儿,李妈妈忽然抬头问:“京尘,你有女朋友了吗?”
李春衫差点被汤噎住,咳嗽了起来。
陆京尘玩味地看向他。
李春衫噎红了脸,一边咳一边摆手:“妈,人家私事,你能不能别这么八卦……”
李妈妈正色道:“你们都老大不小了,还当自己是个孩子,可怜天下父母心,长辈不图你们赚多少钱,就是关心这些事嘛。我老战友那几个优秀的女儿,你没兴趣,京尘也可以考虑考虑嘛。”
陆京尘非常理解地点点头,微微一笑:“谢谢阿姨,不过我有喜欢的人了。”
李春衫手心冒汗。
李妈妈更起劲了:“真的?那太好了,她一定很可爱,是吧?”
李春衫咽了一口唾沫。
这是陆京尘今天第二次回答关于“可爱”的问题,他依然泰然自若:“嗯,很可爱。”
李妈妈:“有没有照片,给我看看?”
陆京尘笑了:“您现在就要看吗?”
李妈妈连连点头。
李春衫额头冒汗,陆京尘,你没事调戏我妈干嘛……
看着李春衫紧张的样子,陆京尘狡黠地笑笑:“阿姨,人家还没答应,等成了,下次带给您看。”
李春衫松了口气。
李妈妈很扫兴,念叨着这么好的小伙子,姑娘可不能错过了。
过了会儿,李妈妈忽然又问:“春衫,你小子有对象了没?”
李春衫真是服了,刚放下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跟过山车似的。
妈妈,你是陆京尘派来的助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