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马有毒》南墙星辰

42、二次探班 又见少帅

　　主持人来揭晓答案。
　　首先是顽童和林泉。这一对颇有默契，两人写的都是“好兄弟。”
　　主持人又转向了李春衫和陆京尘。
　　“春衫，你写了什么？”
　　李春衫慢慢地展开贺卡，主持人缓缓读道：“陆京尘是我的亲密朋友。”
　　李春衫啰啰嗦嗦地阐述着原因，不安地看了眼始终微笑着的陆京尘。他只消看一眼，就看出了陆京尘保持微笑的眼神深处的失落，他心里内疚起来。
　　“陆京尘，你的答案是什么？”
　　主持人企图来拿陆京尘的贺卡。
　　陆京尘却不松手，摇摇头，笑道：“我的答案和李春衫一样。”
　　主持人软磨硬泡，陆京尘不肯揭示，也只能插科打诨地作罢。
　　接着，悬念就来了。
　　先问乐少。
　　乐少微笑着举起贺卡，贺卡上俨然写着：“苏傲月是我的女神。”
　　乐少深情款款地：“本来以为傲月这样的大明星会很有公主病，没想到她个性很率真，而且跳舞不怕吃苦，发烧了也坚持和我们一起练习。她有今天的成功，真的不只是靠美丽的外表而已，所以做她的粉丝是幸福的。我正式申请成为苏傲月终身粉丝团的一员。”
　　苏傲月害羞地笑了。
　　粉丝们尖叫、陶醉不已。
　　接下来揭晓苏傲月的答案。
　　苏傲月柔声道：“我本来以为跳街舞的男生是很坏的、很叛逆的，认识乐少以后发现，原来街舞男孩这么温柔绅士，而且很有事业心，我从他们身上学到很多，真的很有魅力。所以——”苏傲月展开了她的贺卡，“乐少是我的良师益友。”
　　“唔……”主持人显然对苏傲月的答案不满意，“小月，你这回答也太官方了吧。”
　　乐少善解人意地圆场道：“我已经受宠若惊了，不要为难我的女神哦。”

　　《回答吧，街舞》录完，虽有小插曲，整体顺利，大家纷纷散去。
　　李春衫的休息室内，陆京尘进来。李春衫正要去补妆，一边说：“京尘，你等我会儿，我还有个采访，等会儿结束了一起回酒店。”
　　陆京尘：“好。”就在一旁小隔间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稍后，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进来。男的扎了条小辫，长脸，目光锐利，女的齐肩长发，背着摄影包。
　　经纪人李琛招呼道：“《西瓜传媒》的吴用吴大记者，和娄云娄美女来啦，请坐请坐。春衫在补妆，马上来，你们稍等哈。”
　　吴用和娄云笑着说：“没事。”坐下。
　　李琛离去。
　　房间里只剩吴用、娄云，和藏在小隔间里看杂志的陆京尘。
　　娄云一面在面前的小桌子上整理提问提纲，一面问：“吴哥，听说李春衫刚才录节目的时候，当场怼女粉丝‘不要喜欢他’，看来他这次好不容易借《街舞》热乎点，又要大量脱粉了……”
　　吴用嗤笑道：“李春衫，本来就是个招黑的绣花草包啊。正愁最近没热度，今天他正好送上门来。”
　　陆京尘闻言，一皱眉。
　　吴用掰着手指头算着：“演技尬破天；言行失当、辱骂粉丝；跟女舞者姿态亲昵、深夜喝酒，男女关系混乱；再加上今天还耍大牌让我们等他……黑料多得满出来，等会儿再问几个关于苏傲月乐少、节目赛制等有争议的问题，他一准上钩，我标题都想好了，《看娱乐圈毒瘤李春衫，一手好牌怎么打烂？》，哥哥今天就再最后送他火一把！”
　　娄云吃吃笑着：“你也太坏了！”
　　陆京尘越听越怒从心起，此时再按捺不住，站起来，走出小隔间。
　　吴用和娄云没料到隔间有人，吓了一跳。
　　陆京尘双手一压桌子，木桌吃重，发出“咚”的闷响声。
　　陆京尘目光如刀，盯着吴用和娄云，一字一句道：“没有眼见为实，当记者的就这样胡说八道吗？”
　　“你是谁？”吴用上下打量着问。
　　娄云吞吞吐吐道：“他、他是李春衫的头马选手，陆京尘。”
　　吴用放松下来，笑道：“原来就是你啊。放心吧，你已经上道了，正如日中天，李春衫只是你的踏脚石，他的前途和你没关系。”
　　陆京尘目中精光一闪，吴用一凛。陆京尘恶狠狠道：“李春衫不需要你们采访，滚！”
　　吴用心中一动，正好抓住机会，咄咄逼人道：“你是李春衫的什么人，凭什么帮他拒绝采访？听说你们俩在抢芭蕾女舞蹈演员周若宜？头马和帮主成了情敌，你选择爱情还是事业？”

　　李春衫补了妆，精精神神地来到休息室，一开门，不见记者，只见小隔间里若无其事的陆京尘。
　　“京尘，你看见《西瓜传媒》的记者了吗？”
　　“走了。”
　　“走了？不应该啊，约好了的……那我让琛哥联系他们。”李春衫急忙转身出去。
　　“不用了废柴！”陆京尘拉住他，“那两个不是好人，我赶他们走了。”
　　“你说什么？”李春衫大吃一惊，“《西瓜传媒》是现在最热的网媒之一，琛哥好不容易请来的，你赶他干嘛？”
　　陆京尘想起那个吴用的嘴脸就一股无名火：“你来之前，他们已经预设立场，想好了要怎么诽谤你，怎么断章取义地抹黑你，这种人，你跟他再好好说也没有意义！”
　　李春衫急道：“我黑料本来就多，我一直是毁誉参半的，但是不能得罪记者啊！你得罪他们，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写吗？”
　　陆京尘仍不理解：“怕什么，你不接受，他只能说我赶他们，你要是接受了，他有一百种办法歪曲你的话。你何必委曲求全地赔笑脸？就算你再费唇舌，再礼貌，也是浪费时间！这种垃圾根本就不必理会他们！不许联系他们！”
　　李春衫气得发颤：“陆京尘你觉得很简单是不是？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刚、你很酷，我没个性、我很怂啊？”
　　陆京尘一愣。
　　李春衫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好或者坏，笔在人家手里，但我得面对，得说话，得走向观众，这就是我的工作。我有心理准备，我知道吴用的人品，但他有流量啊，得和媒体搞好关系啊。我吃过苦头，被黑的时候，被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被人踩得站都站不起来的时候，‘刚’有用吗，孤芳自赏有用吗？”
　　“我只是不希望你受伤害，因为他们根本不想了解真正的你。那个西瓜传媒的吴用，他的问题一定让你难堪，我必须赶走他。”
　　李春衫气极，声音反冷下来：“你听着，我的事我自己解决，不需要你替我做决定，收起你的控制欲！”
　　李春衫夺门而去。
　　陆京尘愣在原地。

　　苏傲月的休息室。
　　经纪人芬妮问苏傲月：“今天那个李春衫，只怕又要被骂上热搜了，你看话题已经有了#李春衫辱骂粉丝#，真是的，网友也太夸大了吧……”
　　苏傲月看了看，叹口气：“评论完全曲解了他的意思啊，”想起李春衫的样子，又不禁想笑：“我倒是觉得他难得的真实、耿直。”
　　芬妮抬头：“是吗？”
　　苏傲月点点头，微笑着回想：“其他人看我的眼神，总带着计较，想着有没有机会让我迷恋上他，有没有机会炒个CP，也许出于成就感，也许出于利益。跟我说话的时候，用东北话说就是‘捧着唠’，捧着唠怎么唠啊？就是事事顺着我，猜我的心意呗……但是李春衫跟其他人不一样，他看我的眼神，就跟看别的素人女孩没什么两样，不，应该说简直就像看一颗白菜一样，一视同仁，哈哈哈。”苏傲月自己说着也噗嗤一下笑出来。
　　芬妮嗔怪道：“傻姑娘，难道你喜欢做白菜？”

　　飞机场，从厦门回上海的班机上。
　　时间过得好快，即将告别美丽的厦门，舞者们将乘机回沪。
　　阿奇和陆京尘一排。
　　夏天转过身来问：“春衫呢？怎么不见他？”
　　阿奇：“他那部民国戏《倾城》还有些戏份要补拍，一大早就赶另一班飞机先走了。”
　　夏天：“哦，不告而别，原来是又被迫营业啦……”
　　陆京尘有些苦恼地出神。

　　崇明，片场。
　　李春衫正在拍戏。
　　“Cut！”导演不耐烦地喊，“春衫，表情还是不对啊，你要深情一点，眼中含泪的感觉，啊？”
　　李春衫抱歉地鞠躬：“不好意思，我再试试。”
　　“开始！”
　　手机铃声响起。
　　“Cut！”
　　导演怒吼：“我现场收音呢！说了多少次，是谁这么不专业，手机没静音？”
　　李春衫猛然发现这是他的铃声，赶紧道歉：“对不起，是我的……”
　　导演暴躁如雷：“李春衫，你什么态度！你……”
　　经纪人李琛赶紧跑过去，翻找李春衫的手机：“春衫，是陆京尘的电话。”
　　李春衫深感自己不在状态，连连鞠躬：“对不起，我马上关机！”
　　导演一听“陆京尘”三个字，态度陡然急转：“你，你还不快接电话！别让陆京尘老师久等！”
　　李春衫傻了。
　　导演索性自己从李琛手里一把抢过手机，转脸眉开眼笑：“陆老师，我是导演啊，你好你好！春衫啊，他演的挺好的，状态很好！对了，顺便问问，上次你来客串的戏啊效果非常好，我们想再加一段少帅和少瑜的戏，镜头不多，半天时间就够，不知道陆老师有没有空再来探个班啊？”
　　李春衫傻傻地听着。
　　导演乐开了花：“好！好！感谢陆老师了！那回见！”
　　挂了电话，导演兴冲冲地一挥手：“编剧，加场戏！”
　　李春衫彻底傻了，眉头紧锁，心道：“还冷战着呢，想到他就来气，怎么搭戏啊……”

　　开拍。
　　李春衫饰演的名伶少瑜和丫鬟坐着轿车出城。
　　车内，丫鬟不平道：“少爷，我们这次千辛万苦送来情报，只为解少帅守城之困，可是少帅却连见也不见，就派人送我们出城，这不是撵人吗？之前还和你相见恨晚，引为知己，怎么突然就变了脸孔？”
　　少瑜脸色苍白，没半点血色，当因连日来长途奔波疲惫之故，两片薄薄的嘴唇，也是血色极淡，只一双凤眼依旧清亮，望着窗外荒草渐深，幽幽叹道：“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国难当前，他有大任在身。而我一介戏子，身如浮萍，命似草芥，忘便忘了，又有什么打紧。”
　　丫鬟看他感伤，便不敢再多言。
　　少瑜道：“停一停。”
　　司机依言停车。
　　少瑜下车，此时已到城外，有一个歇脚的茶铺，来往的路人大都风尘仆仆，面带愁容。
　　少瑜一袭素色长衫，一掀下摆，在茶铺坐下，扭头说：“既已出城，你让司机回去向少帅复命吧，剩下的路我们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