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一场痴梦心事空 ...
-
北平的春天，应该阳光明媚吧，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是雨天呢？清明，今天已经是清明了么……谁家纸钱纷飞漫天，谁家至情幻化黑蝶，谁家新仇旧恨难遗忘……而我，狂奔在这春日的雨中，是为了谁？为了纪念死去的谁？为了纪念谁未开始的……爱情？
欲断魂，欲断魂，断魂处，情何物……我看到他们侧目，看北平第一青衣在雨中奔逃……我将要溺死在雨中，我将要溺死在世人的眼中，谁能来救赎我？
不慎跌倒，满身泥水蹲在北平的大街上失声痛哭起来……
烟雨中，谁的油纸伞为我遮一方晴空，我起身，看不清她的脸，便模糊了整个世界……整个世界，慢慢变灰，变暗，我真的看不清……
心……疼……
烛火跃动，身边的清瘦身影……是谁呢？头好痛，灵魂……也是一样……她起身欲离去，我抓住她的手。
“寒……别走……”
那身影怔了怔，只说，“好，我不走……”便顺从地坐在床畔。
我想坐起来，想看看她的脸，却一片昏暗，我放弃看她的面容，那么熟悉的脸，铭刻在心，怎么会忘记呢……
拉近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你在……就好了……”
她只坐在床边叹气，“是……我在……”
吻上她的手心，眼泪滑落，“不要再这样了……好么？我们只唱戏，我们两个一辈子只唱戏，好么？”
“好……”简单的一个字，给我莫大安慰，“你发烧了，要喝水么？我去给你拿……”
“不，不用……”我抓住她的手，“别走……求你……”
她被我突如其来的脆弱震撼到，停止了动作。
“我看不清你的脸……好模糊……怎么办……怎么办……”我喃喃自语。
她的手触及我的额头，“因为发烧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明天就看到了……”
我乖顺地躺在床上不再看她。
她吹熄烛火。
“手怎么这么凉？”担心的语气。
我笑笑，相信她看得到。反手握住她的手，不说话。
她浅吻我额头，我不看她的脸。
“睡觉吧……”
“嗯，你上来……”我惊讶地听着自己这样说。
今天的她似乎特别温柔，轻轻拥住我，将我的头埋在她颈窝，“睡觉了……”
那夜，我就那样嗅着她的发香，浑浑噩噩地做着美梦，关于……我们会一起唱一辈子戏的美梦……
很久很久，久远的像已经过了一辈子一样……
天空变得澄澈，清明的阴霾，已经过去了吧。我和她始终维持着这个温暖而亲密的姿势一夜无话。
郎中说七情六欲连接着五脏六腑、七经八脉，从那年冬天起，我多久没生病了？而这次，是怎样地突如其来，又是怎样飞快流逝……一切的一切，全部是因为你。杜雨寒，难道你是我命里的劫难么？
我笑着，轻轻推开她，错愕地看到她的脸……
“你醒了？干嘛不多睡会儿？”微笑的脸，只是不属于她。
“雪菲……”我定定地看着她，“昨天……一直是你么？”
她别过头不看我，“是，是我，很失望吧？”嘴角勾起笑意，嘲弄着我的愚昧。
“谢谢……”我能说什么？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拥我入怀，也只有雪菲吧……可是她呢？
微微怔忪，“不用。”
沉默。彼此无言，更欲言又止。
“我们在一起吧……”“那我先回去了……”同时的声音响起。
“噢。”她眼神流过一丝失落。
“雪菲……”
她笑了，“没事啊……真的……”
我满心歉意，走出房间，推门前的一瞬，听到她的声音，“你就那么爱她么？”
这次我也笑了，“大家都是女孩子啊……什么爱不爱的……”还是不能回头看她，心痛得无法呼吸，是啊，大家都是……女孩子啊……我怎么能爱她呢？
“如果你爱她……就去吧……”她的声音，那么隐忍，那么疼痛。雪菲，这么多年，我真的不懂你，如果我能够一直留在你身边，用心看到你的喜怒哀乐，你的痛楚会不会少一些？
我回头，看到她脸上的泪痕，仿佛回到年少时光……雪菲，你还是你吧……那一刻我懂得了，我亏欠她的，终我一生都无法偿还……
我疾步走回去，她的发丝遮住脸，不看我。一个拥抱，我能给你的，唯余拥抱，却只能在友谊的名义下，真的……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