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缥缈录》月白风恬

6、第 6 章 苏以晨的声

　　蔚兮终是拗不住菲菲的盛情邀约，答应了去试戏。
　　很久未面对镜头，蔚兮一时有些紧张，幸好演的时候还算发挥正常。
　　菲菲一直在跟制片人打招呼，制片人只是微笑着，“不错。回去等消息吧！”
　　结果这一等就杳无音信了，菲菲通过四方打听才得知这个角色被投资人塞了一个新人进来。

　　菲菲对蔚兮充满愧疚，“蔚蔚，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她握着菲菲的手，“你跟我还说什么对不起，要说对不起是我才对，你这么帮我了！”
　　菲菲内疚地低下头，“没关系，还有别的机会，我们再去试试。”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宛如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她倒没那么在意，反倒是菲菲，一次比一次的内疚。
　　以至于后来，菲菲给她传达信息的时候，她总借口自己有别的事情婉言拒绝。她不想再看到好友失落的神情。
　　不过，菲菲比她想象的更为坚持，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菲菲对于想让她继续做演员这件事，如此执着。

　　又一次无功而返，回家的路上，蔚兮特意绕去了超市，想着今天亲自下厨做些菜。最近总是忙碌，都好久没有给这个小馋猫做他爱吃的那些菜了。
　　提着一篮子的菜，才刚刚走到小区楼下，就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她根本就不想见，也不敢面对的人。

　　“蔚兮！”
　　看到她本能地想躲，苏同一把抓住蔚兮，皱紧眉头，“为什么最近一直不接我电话？我到你公司找你，你离职了！我到你住的地方找你，你都搬走了！蔚兮，为什么这样？为什么躲我？”
　　蔚兮不自觉吞咽了一口口水，目光闪躲着他，“苏同，我……我知道你很好，但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哪里不合适？”
　　“我……”

　　苏同有种异样的直觉，“是不是我妈？她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不，不是！”她心慌地矢口否定。
　　可苏同并不傻，“那天你从我家出来，就变得不一样了。”
　　她轻声叹息，“不是那样的。苏同，你知道，是我配不上你，我家里这个情况，还带着个孩子。”

　　“我不在意！”
　　“但我在意！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谈婚论嫁。”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需要时间，我可以等你，蔚兮。”
　　蔚兮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止不住地疼痛，“不，不要这样……”

　　苏同看着她难受，心里也不由地一软，软声道，“你最近是不是在试镜？你是不是想演戏？”
　　蔚兮一愣。
　　“我们家投资了一部新戏，我可以问问我爸，看看能不能争取一下？”
　　“我……”
　　“蔚兮，我跟你说过，我不会勉强你，以前是，现在也是。我会等你，等到你觉得合适的时候。蔚兮，我都可以等，不要拒绝我。”

　　苏同总是这样好，好到让她说不出来话。
　　苏同伸手抱住了她，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蔚兮，不要难过，没关系的。”
　　为什么被拒绝的人是他，安慰她的人还是他？

　　蔚兮失落地走回家，小晚正在厨房做饭，看到她探头道，“姐姐，你回来了？”
　　她点点头。
　　撸起袖管，走进厨房，对着小晚道，“很久没吃过我做的菜了吧？今天我露两手让你们尝一尝。”
　　小晚奇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摇头，“没事，我心情好。”
　　小晚看着她的神色，一时也住了嘴。

　　菜上桌的时候，星星看到台上放着的糖醋排骨，立刻欢呼着跳上桌，“妈妈，这是你做的吗？”
　　“吃慢点！小心烫到！”她一边点头，一边阻挠着他用手抓排骨。
　　小晚摆放着碗筷，“姐，你别忙了，也坐下吃吧。”

　　三人安静地吃着饭，蔚兮给小晚夹了一筷子的菜，“多吃点！你总是吃这么点，看看你，太瘦了！”
　　小晚点点头，听见蔚兮似乎不经意的话，“我刚刚在楼下见到苏同了。”
　　小晚的手不易察觉地一顿。
　　“小晚，是不是你告诉苏同我们新家的地址？”
　　她这么开门见山，小晚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忽然手一抖，碗筷便落在了桌上，“姐，我错了……”
　　小晚的眼中浮出一阵湿意，“姐姐，我……我只是觉得，苏同哥哥人真的很好，对你也很好。我看到他这样难受……我，我不希望看到你们这样……”

　　蔚兮看她这么紧张，她也不自觉感觉过意不去了，不由地柔声安抚她，“好了好了，不要这么紧张，我也没有怪你。”
　　小晚还是泫然若泣的模样，蔚兮摸摸她的脑袋，帮她扶起碗筷，轻柔地塞到她手里，“小晚，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和苏同的事，外人或许不知道，难道你还不懂吗？”

　　小晚低下头去。
　　蔚兮叹息，“我不和他在一起，是为了他好。你说得对，苏同他很好，他值得更好的。”

　　杨星辰抬起头，看了看她和小晚，“妈妈，你们在说苏叔叔吗？”
　　一时都没人搭话。
　　星星道，“妈妈，我好久没见苏叔叔啦，他什么时候过来陪我玩啊？”
　　蔚兮摸摸他的脑袋，又给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好吃吗？”
　　星星点头，立马又投入了吃货的大业之中。

　　第二天，蔚兮就接到苏同打来的电话，“新剧投资的事宜，我爸交给我弟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小晨打了招呼，他同意你去。不过，还是需要试镜。你放心吧，正常发挥就好，没问题的。小晨是制片人，我推荐过去的人，他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
　　“好，谢谢你，苏同。”

　　苏同略微不满，“你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
　　“嗯。”
　　挂了电话，她看着早前陆风怡发来的信息：XX这部戏的制片人我已经给苏以晨争取了，你去试镜，我给你制造了靠近他的机会，希望你好好把握。

　　她想了想，回复道：你对我太有信心，我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陆风怡很快回信：我对你有信心。
　　蔚兮一把扔了手机，捂着脸扑到床上，她真的很想说句实话，这活我没有兴趣。不想接，也根本完不成！

　　她实在不知道陆风怡那么聪明的人，何故抽了风，竟会对她有这么大的信心？
　　让她去做妲己破坏商纣天下，别说她不是妲己，即便她想当妲己，一想到苏以晨那张冰块似的面孔，到底哪里像商纣王了？
　　可是，一想到陆风怡开出的金额，她又没有勇气完全撕破脸。

　　反正陆风怡一厢情愿，也不会影响她，完不成她自然就明白了。
　　揉了揉发疼的脑袋，抱着枕头打了几个滚。

　　蔚兮很快收到通知去剧组试镜。
　　这是部热门IP剧，圈内很多小有名气的女演员，小花都在争取，连女三都有不少有头有脸的新人争抢。
　　她很久没演戏了，这次试镜的是个女三开外的小配角。

　　到了片场，剧本拿到手里一下，却意外的发现，拿到手的竟是女三的剧本。一时迷茫起来。
　　选角导演向她招手，“导演和制片人到了，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的时间竟然这么少，蔚兮一下子紧张起来。只得赶紧投入起来，不过这本子上要准备的台词量颇多，似乎是场大戏，很久没演戏了，很是陌生。

　　等到进入到房间中，看到苏以晨那张一如既往冰冷的面孔，心中也不由地恐慌起来。
　　演完一遍，蔚兮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抱歉道，“不好意思，我觉得刚刚没有演好，可不可以让我再试一次？”
　　导演还未说话，苏以晨站起身，“不必了。”

　　蔚兮对于这难得的工作机会很是紧张，不由地颤着声道，“不行的话，那我不演女三号也可以啊！我……可不可以试试其他的女配角？”
　　苏以晨断然回绝，“不需要了。”
　　“这？”
　　“你可以回去了。”

　　蔚兮的手捏的死紧，连当时跟Mike离职的时候，心情都没有那么绝望。
　　努力了这么久，如果这次的机会都把握不住，自己重返演艺圈恐怕是毫无指望了。
　　她几乎都不想抬头看苏以晨一眼，浑身无力地走出了片场。
　　心里蓦然一阵悲凉。

　　她想起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初出茅庐，便在无数同学艳羡的目光中做了陈导大电影的女主角，横扫当年的女新人奖。
　　年纪轻轻，出身牛犊不怕虎，如今，再想重新返回，才发现，自己当初唾手可得，弃若敝屣的东西，如今挤破脑袋，也轮不到她。

　　手机响了起来，陆风怡的信息，她扫了一眼。
　　蔚兮没有回家，她走到了本市最繁华的地段，闹中取静的一家酒吧。
　　几杯酒下肚，酒精上头，忽然就觉得心头似乎不再那么淤堵烦闷。朝waiter招招手，“再来几杯！”
　　酒果真是个好东西，她举起酒杯，醉眼迷离地看着杯中的镜花水月。
　　仰起头，又是一杯。

　　一杯接着一杯，她的头越来越沉重，眼神也有些模糊起来。
　　似乎有人上来在跟她说话，好几张陌生的脸，面容丑恶，笑起来更是猥琐不堪。

　　有人推搡着她，“杨蔚兮，终于找到你了！”
　　为首的那个男人一把拽住她的衣领，“还钱！”
　　她觉得自己的脖子被拽的死紧，有些喘气困难，“我……一直有在还钱。”

　　“就你那点钱，算是利息吗？”
　　她咬着牙，“我没有办法，我没有钱。”
　　那人举着手挥了挥，“你这是耍无赖吗？我可告诉你，父债子还，天经地义！你别想逃！”
　　她的嗓子眼里越来越干，“我没有逃……我现在没有工作，求你们宽限我一些时间！”

　　“别跟我来这套！”
　　“……”
　　那个男人凑近了她，眼神不怀好意地看着她的全身，“姑娘，你长这么漂亮，怎么还为钱烦呢？不如，我给你指条路，跟着我们，赚点钱呗！”
　　“不——”

　　男人的大手已经摸上了她的腰，笑声无比猥琐，“让哥哥也尝尝荤呗。”
　　她不由地反胃起来，用尽全力想要推开他——“走开！”
　　男人竟然应声倒下。
　　她……都还没用力呢。

　　蔚兮疑心自己喝醉了，迷瞪瞪地揉着眼，才发现男人身后的一群人，竟然也一个个地倒在了地上。
　　环视四周，一个笔直挺拔的人影蓦然出现在视线中。
　　那人走近她，她浑身一软，软绵绵地便倒在他怀中，呢喃道，“我好难受。”

　　“哪里难受？”
　　“哪里……都难受。”
　　“……”
　　“你家在哪里，我带你回家。”
　　“不！我不回家，不想回去！”她忽然闹起了脾气。
　　“……”

　　她抓着苏以晨的衣领，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你带我走好不好？”
　　“去哪里？”
　　“呜……”她轻哼着，似乎想了一下，“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苏以晨的声音轻柔地在她耳畔响起，“那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