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弥》暮色笙笙

2、乡情 渔

　　渔船从岸口停泊，清晨的阳光裹挟着海风将顺利归航的消息传到这个小渔村的各个角落。

　　男人女人，不论是嗷嗷待哺在怀里的小孩子还是拄着拐杖的老年人都乌泱泱的赶去岸口，帮忙卸货卖货。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镇子里面来的鱼贩子就在这里等。就等渔船靠岸挑选新鲜活泛的鱼鲜，他们也就靠着这些来吃饭。

　　“归来咯……”为首的长者高呼归来，向岸边的人们打着招呼。

　　舢板刚放下，精壮的男子们就开始卸货了。

　　海风将鱼腥味吹满整个小渔村，韩月晞听到了也闻到了。但是她并没有上前看看的兴趣，虽然岸口离她家并不远。

　　等到小贩们挑到新鲜的鱼，还要忙不迭的赶镇上的早市。鱼只有新鲜的才会卖个好价钱呢。

　　忙忙碌碌的男人女人都渐次将自家的鱼货都搬回去，小的都现吃或是在家里拿清水养两天，大鱼都要现杀，取出内脏清理干净之后在太阳底下晒，受着海风的吹变成干货。这里的温度干燥高温，有点水汽就带入了大海当中。

　　他们忙活的是这个季度的收成，好在下次南北货商贩子过来的时候拿出来卖了，好换过冬的棉衣和口粮。

　　韩月晞推开门，走出屋子看外头的太阳从海平面逐渐的升起。准备回屋做早饭，因为没有米的缘故只能煮点菜汤凑合算作一顿。

　　炊烟从韩月晞的小破屋子里升了起来，还没等水烧开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过来敲门的声音。

　　“庄伯，是您啊。”原来是村子里的老先生，在村后祠堂边上支了个私塾教孩子们念书。

　　“是老叟，阿蛮呐，这条虹鳟给你留的。”果然庄伯的手上用稻草提着两条肥美的大鱼。

　　“这怎么好意思呢，您自己留着吧。”月晞赶紧推脱，庄伯鳏居多年就有一个儿子常年出海跟着船队。

　　“拿着就拿着，肖家阿婆以前可是常说让我们多照看你嘞。”说着就将稻草绳子留给了月晞的手中，“你要是在推脱，就是看不起我小老儿了。”

　　说道阿蛮外婆的时候，月晞感觉自己的心也没来由的一刺，眼圈一下子红了。庄伯看见这么个情形也是直叹气，拄着拐杖离开了。

　　他与肖阿婆原本就是老相识，肖阿婆人有好，养的外孙女也是乖巧听话。这么小个人，大家伙肯定要帮衬帮衬的。

　　鱼在手中晃了两下滴下几滴水，有点腥气。

　　月晞将稻草解开把鱼放在土陶大缸里拿清水养着，自己也吃不完这两条大鱼啊，但也是庄伯的一片好心。

　　“阿蛮妹子，阿蛮妹子！”刚愣神想事情的空档，阿丁的声音就出现在外面。

　　“阿丁哥，你回来了？”月晞走出去，还真是阿丁回来了。被海风阳光晒得吹得，倒是更加壮实了不少，手里头还捧着一大碗蛤蜊。

　　“是啊，刚回来。这是我阿娘要我带给你的蛤蜊。”标志性憨厚的笑容挂在阿丁的脸上。

　　“这怎么好意思呢。”村子里的大家都是穷得叮当响，凡是有能力的也都尽量帮衬一些。可是月晞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平白占了肖婆婆和肖阿蛮的福气，倒是怪不好意思的。

　　“没啥不好意思的，这蛤蜊我阿娘都淘澄了好几遍，等你吃的时候再过遍水就行了。”阿娘特地吩咐自己将这一大碗的蛤蜊都拿给阿蛮，实际上他心里也是一直想找阿蛮来着。

　　“前阵子才刚拿了你家的鸡蛋，我都没什么可还的。”

　　“说这些干什么，你要是喜欢吃我阿娘就会高兴。”

　　月晞忙引了阿丁进屋里坐坐，月晞这几天将家里的东西都收拾了个遍。原本肖婆婆和阿蛮的衣服用品都归置到了一个木箱子里面。显得家里清爽了不少。

　　“还没吃早饭呢？”看瓦吊里头还坐着水，边上摆放着切碎的白菜叶和少许虾米干。

　　“嗯，刚准备吃。庄伯过来了一趟，送了两条大鱼呢。”月晞忙着将白菜和虾米放在水里，做饭并不是她的强项，这里的生活工具也用不习惯。

　　“我来吧。”顺手接过了月晞手中的陶碗。

　　手法熟练，一看就是在家经常做饭的人。

　　“阿蛮我跟你说，我这次去跟渔船，碰到好大一条鱼呢。有那么大……”说着就站起来比划这条鱼的大小，足足有两个人那么大。

　　“好家伙，我们四五个男人都拉不上来。”阿丁说的兴起，手舞足蹈的给月晞描绘海上的各种场景。

　　“对了，这个给你。”阿丁将一个红布包着的物件从怀中掏出来拿给月晞。

　　“这是？”月晞刚一打开，一枚珍珠就从里面掉了出来。原来是一枚海螺，阿丁将出海过程中收集到的珍珠都留给了月晞。

　　月晞将地下的那颗捡了起来，虽然不是十分的圆润，但是珍珠的光泽还是十分喜人。

　　“我喜欢。”韩月晞喜欢这一海螺的珍珠，里面粉的白的紫色的都有，大的有大拇指盖那么大，小的也就比米粒大一点。虽都不是十分的圆润，但是这份心意难得。

　　“你喜欢就好，以后等遇到更好的，我再拿来送给你。”阿丁在海上每次捕到贝壳，都会看看里头有没有珍珠。

　　“咱们这里也没有专门养珠的地方，听说那些专门的采珠人就是以供奉珍贵的东珠谋生。”月晞举起一颗颗不怎么圆润的珍珠，觉得它们每一颗都这么与众不同。

　　阳光照在月晞常年被海风吹的有些黑红的脸上，细腻的绒毛更是凸显女儿家的娇俏。阿丁不由得看呆了，连话忘了接下去。

　　月晞将珠子和海螺都放在一个木匣子里头，上头盖上一块红布。

　　“阿丁！阿丁，回来咯！”远处丁婶子的喊话，让阿丁快速回神，想到刚才出神的样子忍不住整个人都羞红了脸。

　　“你先回去吧。”

　　“哎，我回去了。蛤蜊记得早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