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弥》暮色笙笙

1、渔女阿蛮 韩月晞初入

　　第一章渔女阿蛮
　　梁国，某处名不见经传的小渔村当中。

　　一副渔家女打扮的二七女子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手中拿着竹编的筛子。手脚利落的将放在晾袈上晒制的毛鱼干，抓抓翻翻，灵巧的手指由于常年的劳作，五指关节十分得粗。

　　海边的阳光又格外的烈，女子黑红的脸上渗出细微的汗珠。高高挽起的袖子露出一截同样黑黝黝的手臂。

　　韩月晞已经来到这个地方快三个月了，一笔一划刻在门口边上那枯死的木头上。心里无时无刻不都在想着如何离开这里，回到现实的世界当中。

　　阳光十分的刺眼，汗珠大颗大颗的从脸上面滴下来。很快就□□涸的大地吸收进去了。

　　不知道多久没有下雨了，不过这样也好，韩月晞能够去近海的地方打渔不至于会饿死。

　　韩月晞是个二十一世纪的女大学生，好好的在宿舍当中躺着准备翘掉下午的公共课的时候。眼前一黑，不知道迷蒙着过去了多久，来到了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原本还住着一位年迈的老妪，只是两个月前去了，是这具身体的外婆。垂垂老矣的躺在三四块木板搭成的勉强能够称之为床的地方，已经病了整整两个星期了。

　　韩月晞赤着脚跑遍了这个渔村，求得一位大夫过来瞧一眼。

　　可是这位满脸沧桑的大夫只是打开帘子往里看了一眼，就直摇着头，再也不理韩月晞的哀求了。

　　“还是好好准备后事吧，想吃什么就吃吧。”这样垂死的铁青的脸，在这个渔村里面大夫看多了。

　　不知怎么，韩月晞的心就那么没来由的难过着。虽然这个所谓外婆和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但眼泪像是不值钱般的大颗滴落在地面上。这天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下点雨。

　　用袖子擦了把眼泪，韩月晞像是听到了外婆在里屋的呼唤。赶紧跑了进去……

　　“阿蛮……阿蛮在吗？”垂老的尾音，几乎不成语调。老人的眼神光也逐渐暗淡了下去，命不久矣其实能够猜到。

　　“阿蛮在呢。”韩月晞乖巧的来到外婆的床前，眼看着外婆动了动手。她知道外婆想要摸摸她的脑袋，像是这样曾经进行过无数次。

　　身上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干枯布满皱纹的双手只是向上略抬了抬便只能放下。

　　韩月晞赶忙拉住外婆的手，只是这手怎么一点温度都没有呢。一定是太冷了的缘故。干枯的不像是一双手，在韩月晞的手中更像是一截干枯的木头，没有经历过死亡的人不会明白那种温度逐渐抽离身体的感觉。

　　眼泪滴落在破旧且浆洗到发白的被褥上面，倒是勉强映出原本的颜色。

　　“阿蛮，阿妈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话的是村子里少有的壮丁，村头丁叔家的独子，韩月晞一般喊他阿丁哥。

　　“阿丁哥，谢谢你啊。”韩月晞接过竹编的篮子，上面盖着碎花蓝底的粗布，掀开一看竟然是浅浅一篮子的鸡蛋。
　　听人喊自己阿丁哥，这个年轻小伙黑黝黝的脸上更露出一抹红晕，连耳根子都要发烫了。

　　“没事阿蛮妹子，阿妈说了要相互帮助。”阿丁哥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热辣辣的太阳在头顶上，实在让人热得慌。

　　“进来歇会儿吧。”

　　韩月晞招呼阿丁哥到家里休息，一张小茶桌边上吊着个常年使用的老旧红瓦吊罐。

　　“好嘞。”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阿丁哥还是走进去了。

　　渔村民风淳朴，向来也不忌讳男女大防之事。

　　“给，阿丁哥。”韩月晞倒了杯刚凉好的茶水给他，“丁婶子的身体好些了吗？听说前阵子着了风寒。”

　　阿丁接过白瓷茶盏，十分精致，上面的兰花兰叶都是栩栩如生的。之前没见过阿蛮家用过啊，用这么珍贵的东西招待自己。

　　还这么关心阿妈，阿丁好不容易消下去的两坨红晕又浮了起来。

　　“阿妈的身体好多了，沈叔那儿抓了两剂药喝下去就好了。”虽然茶杯中没有茶叶，但阿丁却喝出了阵阵的茶香。
　　两人略坐了坐，阿丁就要忙着地里的农活。

　　“阿蛮妹子，过几天我要出海跟大家捕鱼去了。”

　　阿丁的眼睛里面露出淳朴又亮闪闪的光芒，就是没来由的想要说这一句，还没等韩月晞有什么反应，就匆匆离开了。

　　韩月晞转身回到木屋里面，将前阵子刚找出来的茶盏擦干净收了起来。不久在收拾家里清点物件的时候，找出来放在木头匣子里面的这一套茶盏。刚好手边用的陶碗摔碎了，就顺手拿出来用了。

　　还是收起来吧。韩月晞也没有再想什么，将白瓷描银的茶盏放进了匣子里面。要去出海啊，应该会有不少的收获吧。

　　听村子里老一辈的说，近海没什么好鱼了。一定要去远海才能捕捉到大鱼，好让过来收鱼的鱼贩子卖个好价钱。

　　韩月晞将外头晒着的鱼干虾米都晒一晒，翻个面。太阳如此热辣辣的，好想下一场大雨啊。

　　闲暇的时候，韩月晞会缝制衣服，也会编制一些日常用的竹器。就是捕鱼撒网这种事情还干得不是很顺手。幸好韩月晞不用去远处采取淡水，后屋就有一处古井，能够供日常饮水所需。可能是某处地下水汇集于此要进入汪洋大海，完成漫长且奔腾的一生吧。

　　刚开始编制竹器的时候很容易就被竹片划破手指，原本就不怎么细嫩的手指弄得更加伤痕累累。

　　幸好韩月晞还是有生存的基本技能的，能够做饭也能生火。

　　黄瓦罐是专门用来做饭用的，吊罐里的水已经煮沸了，韩月晞将泡好的海带加上点虾米和鱼干，凑合凑合就是一顿，虽然没有青菜依旧十分鲜美可口。

　　韩月晞再一次为自己的厨艺所折服，只是好想吃米饭啊。家里已经没有米了，也没有什么钱可以去村子里面买米买菜，等下次再有小贩过来收货的时候，韩月晞准备将多余吃不完的干货拿出去卖了换点钱。

　　一日日的过去，出海的渔船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