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垂首 只有靠着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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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合初强压着心里的火气，平声道：“大哥去了吗？”
“还没有，少夫人今天有些不舒服，大少爷说一会儿过去。”门外的女声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好！”沈合初应了一声“你先去和爷爷说一声，我一会和大哥一起过去!”
“是，少爷。”女声应下，便离开了沈合初的门口。
听到脚步渐远，沈合初坐起身揉了揉有些昏沉发痛的额头，随手拿了一件挂在衣架上的西服，穿戴整齐后，向花弄影的方向望了一眼。
沈合初小腹有伤，最近的吃喝几乎都在自己的屋子里，仆人也就顺便给花弄影多备了一份，今早出去吃，吃食估计不会端来了。
而花弄影却还没心没肺的睡着，身体蜷缩成一团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沈合初心里又不平衡了，看着花弄影睡得天昏地暗，而自己已经三天没有睡成一个安稳觉。于是报复心肆起，轻手轻脚的走到花弄影的床边，对着花弄影的耳朵就是一嗓子。
“起床擦药了！”
“啊！”
睡梦中的花弄影被吓了个半死，整个人吓出一层虚汗，看着沈合初奸计得逞的表情，怒道：“你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这么闹腾！”
“那你怎么也跟个小孩儿似的这么不经吓。”沈合初幸灾乐祸，嘴角似乎要翘到天上。
“你！”花弄影被怼的哑口无言，翻了个身不再理会沈合初。
沈合初大笑，拿着沙发上的外套披在身上：“你再睡一会，我出去一趟，一会儿给你带早饭回来。”
花弄影没有搭理他，留给沈合初一个背影，临跨门，沈合初还没羞没臊的向花弄影嚷嚷一句。
“别忘了在我回来之前把那茉莉香的药膏抹好了！”
“你快走吧！”
听到房内传来花弄影一声怒吼，细润的嗓音发起火来和没食儿吃的小奶猫如出一辙，沈合初笑得直揉肚子。
戏弄一番花弄影，沈合初心情大好，哼着歌，柳树发了新芽，喜鹊停落在盎然的春意上摇头摆尾的喀叫，和沈合初来了一个悦耳的二重奏。
转了一个长廊，迎面便撞到了他的大哥沈弘毅沈大少。
沈弘毅还穿着沈合初第一次见他时穿的长马褂，但细细一看，上面多了些暗纹。
“大哥，早啊。”沈合初向沈弘毅挥了挥手，笑意直达眼底。
“哟，弘羽，今儿怎么起这么早？”沈弘毅问。
“爷爷派人来敲我房门叫我去吃早饭。”沈合初一五一十回答道，突然又想起刚刚那女佣的话，又问：“对了，听那女佣说大嫂身体不舒服，这是怎么回事？”
“唉，老毛病又犯了。”沈弘毅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妻子温婉贤惠，待人处事择地而蹈，但常年多病，求医问药数十次也不见好转：“昨日就开始头疼犯呕的，喝了药也不见好。”
“哥，我认得一个老大夫，姓白，医术特别好。”沈合初回想起那天白老大夫在自己房间里的尴尬场面，寻思着给他招揽招揽生意，让他权当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于是向沈弘毅推荐道。
“弘羽推荐的，必定是好的。”沈弘毅轻微皱了一下眉毛，眼中划过一丝不解，很快恢复到谈笑风生的样子：“等陪爷爷吃完早饭，我就带芳语去看看。”
沈合初捕捉到了沈弘毅那一瞬的表情，也不答话，反而转移话题：“哥，我们快些过去吧，爷爷在正厅等着我们呢。”
沈合初等着沈弘毅也是有原因的，他在沈家大院旷阔，这几日他一直在房间里养伤，能打听套话出沈家的人物已实属不易，上次去沈家地牢就弯弯绕绕走了好几段路，哪还有时间去记住像沈家这种豪门大院这样的路从哪通到哪儿呢？
沈弘毅点点头，两人穿过回廊和祠堂，又走了几分钟才来到沈家的正厅。
正厅内，沈老将军穿着深蓝色的长马褂，拄着拐杖刚刚入座。
沈老将军名为沈义正，是北平风声鹤唳的老人物，年纪轻轻便征战四方，五十岁就坐上了大将军的位置，前年才刚刚退役，在军统里还是能说得上话的大人物，如今有什么不懂的，新任大将军还会上门叨扰。
“爷爷，昨晚睡得怎么样？听小厮说昨天夜里起了风，今天可能会下雨，您要多穿一些啊。”
不得不说，沈弘毅是个远近闻名的孝子，又承当年沈老将军的英勇，二十九岁就是一个副参领。这爷孙俩坐在一起，简直就是北平头一号响当当的人物。
“一场春雨一场暖，以往这个时候，我早去练兵了！”
沈合初也忙跟着叫了一声“爷爷”就坐在了沈弘毅的旁边。
沈老将军上一秒见到沈弘毅还笑如春风，下一秒见到沈合初脸上就乌云密布，大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沈义正哼了一声，拐杖敲得地板“咚咚”直响：“我让你坐下了吗？”
沈合初屁|股刚沾到椅子面上，看苗头不对立即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撤到一边。
沈老将军斜了沈合初一眼，心想这小子今天还挺听话，语气也没有刚刚那么生硬：“今天你老子去给你娘上坟，我这个做爷爷的本来不该管隔辈的事儿，可你也知道你父亲如今的样子，我这个老头子就厚着脸来管管。”
沈合初垂着头，沈弘毅看了眼沈老将军有些欲言又止。
沈义正睨了一眼沈弘毅：“老大，我知道你疼他，但是这小的已经越来越没个规矩，你往常替他擦屁|股擦得还不够多吗？”
“爷爷。”沈弘毅压低声音说：“这下人都还在，您这样不是让老三也没面子吗？”
“他没面子的时候多了！他在自己的屋子里被别人捅得时候想过自己得面子吗？”沈老将军脾气老高，但还是给沈合初留了面子：“你们都给我出去！把门给我关严守死了，别让哪个有心的听了墙角以为我沈家内里不和。”
在场的佣人连忙应了一声，鱼贯走出了厅门，把大门和窗户关严。
等沈家下人走了个干净，就剩下沈家这爷孙三个，沈义正才吼道：“跪下!”
沈合初咽了咽口水，双膝跪地。
“你说，我为什么让你跪着？”
沈合初将来到这里的记忆搜刮一遍，自己将认为的错处挑出来。
沈合初说的隐晦：“不该放纵自己，惹得沈家鸡飞狗跳。”
“啪——！”一个瓷碗茶杯摔到沈合初的膝边，瓷片碎在沈合初周围。
“明知故犯，罪加一等！”沈老将军气的胡子掘得老高：“我们沈家乃是勋爵大户，什么时候还许得一个戏子随意撒泼！这种人就该乱棍打死扔出去喂狗，让别人知道知道我沈家还不是有人能惹得！你竟然还留着他的命！”
“爷爷！”沈合初面色一急，心跳如鼓，辩白道：“这是我的错，是我惹到他了，不关他的事！”
当初若不是自己糊里糊涂的，也不会闹出今天这个局面，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老三！”没等沈老将军说话，沈弘毅先拍案而起：“你怎么如此固执，感还不赶紧给爷爷认个错。”
沈弘毅背对着沈老将军，对着沈合初使眼色，沈弘羽会意，低声道：“对不起，爷爷，是我没有考虑到沈家。”
他现在没权没势，如若反抗，花弄影的命可能就真的没了……
只有靠着服软才能留住一个人的命，沈合初从未感觉自己会如此渺小过。
“爷爷。”沈弘毅转过身，劝慰道：“那戏子那晚我就让人把他带进了地牢，已经吃了好一顿鞭子，前几天也是半只脚差点就进了阎王殿，再说这件事咱们沈家本来也不占理，这么闹大了也总归会糟了沈家的名声，如今这般处理刚刚好。”
“哼。”沈义正好歹也是叱咤多年的将军，自中曲折自然也懂，又心疼这个受了伤的孙子在地上跪出个好歹，心一软：“下次再犯，我不但收了那祸事的小妖精的命，也必定打断你的腿！”
“肯定不会了，爷爷。”
“还有那个西服，别穿着在我眼前晃，洋人的东西我看着心烦。”
“……好。”
训话结束，沈义正让沈合初将那些仆人又叫进来布菜，一顿早饭吃的有惊无险。
饭后，沈老将军就先回了卧室，沈合初再跟沈弘毅道谢后，让女佣拿了几个包子一叠小菜和一碗豆浆，跟着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路上，沈合初开始套话：“哎，我那个一直跟我的男仆，就那个那个，哎呀，挺长时间没见着冷不丁的，叫什么来着。”
女佣赶紧接上：“三少爷说的是田安？”
果真有！沈合初双眸一亮：“对对对！就是他，最近怎么没见他人啊。”
“田大哥的母亲重病，回家照顾了几天，前些日子终于见好了，我记得没错今天应该回来了。”
“你让他回来赶紧来找我，我这里一堆事儿等着他办呢！”沈合初佯怒，拿过女佣手里端的盘子回了屋。
屋里，花弄影听到门开的声音，像个鹌鹑似的扎进被子里，连个余光都不给沈合初，沈合初偷乐，将早餐放到床头柜上，刻意拍了拍花弄影刚上好药膏的屁|股。
“玩什么躲猫猫，起来吃饭！”
花弄影满脸通红，将被子掀开一条小缝，看到沈合初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眼疾手快的把盘子里的包子拿过来，缩在被子里面吃。
沈合初失笑，其实刚才他只不过给彼此留一个台阶下，报纸上的繁体字沈合初只能靠前后意思猜出个大概，看的他头疼。
“少爷！我最近回家照顾我娘听说你被人伤了让我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小畜生……”
“噗——”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长廊传来，花弄影刚喝到嘴里的豆浆被呛了出来，杯子掉在地上，豆浆撒了一地。
紧接着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跑进屋，脚步不稳险些栽到地上，刚稳住身体便看到床上拿手帕擦嘴的花弄影和在正对着床的沙发上看报纸的沈合初。
随即，目光又锁在了地上那泛黄又发白的一滩。
田安忙捂住眼睛，暗呼不好，连忙撤了出去：“对、对、对不起少爷！我来的不是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垂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