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春风沉醉

17、斗智斗勇

　　孙髯没多久就被请了进来，他长得并不英俊，大大的将军肚显示不小的年纪，眼镜后面的一双小眼睛贼亮贼亮，冒着光。此人正是那天挡在胡彦面前，拒不让他见贾元的男子。
　　因此胡彦看见他后，笑得格外欢畅。给我吃闭门羹！如今风水轮流转，怎么也该削下你的一层脸皮了。
　　孙髯见到胡彦，也是有些拘谨，看来对于昨日下午的事情，依然历历在目，挫着手，恭敬地说道：“警察同志，对于我们经理失踪的事，我是真的不知情。”胡彦看得很清楚，尽管他表面恭敬，但眼睛里有发自内心，无法掩饰的傲慢。呵，不愧是在大公司任要职的，这种人整天挂在嘴边的就是所谓公民权，想要让他们配合，还真是难上加难。
　　胡彦放下手中的笔，把记录本子推到一旁，放松地靠在椅子上，“孙助理，你也不用紧张，我们就是跟你聊聊天，想要了解下你们经理日常习惯啊，有没有与人结过怨之类的，毕竟你们这些常在商场混的人，难免会得罪些人，复杂得很啊。”
　　孙髯笑笑，镇定地说道，“我也不紧张，只是些申明一下立场。胡警官，您说奇不奇怪，我明明是个良好市民，怎么一进了警局，还真有种我好像犯过罪的感觉，真是邪门。”
　　“是吗？孙助理这也说不定，每个人都有那么一种犯罪的冲动，谁也不是天生的好人，只不过碍于道德、法律才抑制住自己罢了，当然这也是我们警察存在的重要作用嘛。恐吓那些想要却又不敢犯罪的人，抓住已经犯罪却又不想承认的人。”胡彦无心的一番话，实则对于孙髯起了阻吓作用。
　　孙髯掏出一包烟，向胡彦递过去一根，胡彦摆手，示意不要，于是孙髯就自己点起来，狠狠地吸了好几口，“那对我可真是没用的了，我可是行为向来良好的市民，知法守法，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
　　“孙助理，我怎么听说过，你和贾经理的关系最近处得不好啊？”
　　“咳咳咳，”孙髯急得差点儿没有从椅子上跳起来，极力否认，“怎么会呢，我们向来的关系很好的，在业务方面也合作的不错。”
　　“你别着急，具体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就那么随口一问。当然需要你这个当事人来解释清楚了，这样我们才好办事。”
　　“最近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只不过最近公司的股票遭人恶意的收购，针对这件事情我和经理于不同的看法而已。”孙髯尽量对整件事情冷处理。
　　“恶意收购？”胡彦从来不碰股票，所以也不了解事情的严重性。
　　“是这样子的，贾经理其实是董事长的私生子，而董事长死后，他手上60%的股票都留给了总经理，剩下给总经理的哥哥只有不到20%的股票，另外20%多的股票被转赠给了一个慈善团体，所以实际上现在公司最大的股东是总经理。”
　　“噢，就因为这样，贾元才可以坐稳洪曦书社总经理的位置了。”
　　“没错，可是最近事情发生了很大的变数。有人在市场上到处低价收购洪曦书社的股票。”
　　“这我就不明白了，针对这件事情你和贾元会有什么冲突呢？”胡彦重新抓起笔，打开录音机。
　　“我从很早以前就怀疑总经理的哥哥了，因为他的账面最近出现了不同寻常的大额资金流动，这件事情我早就提醒过总经理，但他总是漫不经心，不，甚至是有故意放纵的嫌疑。所以我忍不住就和他吵了一架，照这样子下去，迟早有一天，整个公司会毁在他们兄弟两个的手上。”
　　“只是买卖公司股票，没那么严重吧。更何况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胡彦第一次见到这么忠心的臣子，对他开始刮目相看了。
　　“胡警官着你就不知道了，总经理的哥哥为了收购股票，放出了不少风声，都是不利于公司的。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趁着股市跌宕，在二级市场买进股票，在继续打压````````”这孙髯似乎也把笔录过程当作诉苦了，放下心防，倒豆子般爽快地全部透露出来。
　　从他表情来看，胡彦相信他并没有再度隐瞒，也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关心贾元，可是这些线索对于找出他们的藏身处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
　　哎，看来这次真要下番苦功了。

　　队长开始认真起来了！这是局里人人相传的一件事情，这些日子里面只见胡彦来回奔跑，一会儿前线指挥，到处搜索贾元的踪迹。一会儿又跑回办公室查找资料，整个人如同住在了局里，没有三两天，就瘦了一半。
　　这又是一个晚上，天阴沉沉的，下着毛毛雨，人也懒散了不少。刑侦队的警察们来回跑了多日，还是找不到贾元的藏身处，人心不免有些涣散，很多人都变得丧气了不少。
　　也是时候给他们松松气了，胡彦合上手中的文件夹，“行了，没什么事情的话大家就回去吧，今天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真的吗？太好了，终于可以休息透气了。”嘴上没说，可这几天超负荷的工作把大家压得都喘不过气来了，但是没有人敢说休假，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队长，你呢？”
　　胡彦笑笑，打开桌子上的电脑，“我还有些事情，处理好了再回去，你们先走吧。”
　　没一会儿，人都散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了胡彦一人。他打开电脑，认真地看着里面的资料，大脑不停地运转，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飘来了饭菜香味，诱得胡彦抬起头来。
　　“呐，快点吃吧。”一个饭盒递到他眼皮底下。
　　“小宝，你这么关心我，特意给我送饭来了。”胡彦很是惊喜。
　　徐贯保习惯性地嘴硬，“谁给你送饭来了，我只是顺路买了饭。看看这里还亮着灯，就上来看一眼而已。”
　　看着另一只手握着的雨伞没有多少水滴，胡彦笑笑，小宝真是可爱，明明是雨停了后才特意出门的，而这雨也好像也是刚刚才停的吧。
　　胡彦打开袋子，掏出饭盒，香喷喷热乎乎的大米饭，外加西红柿炒鸡蛋、黑木耳炒肉片、还有绿油油的青菜，让人看了胃口大开，也不客气了，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地吃了起来。
　　“慢点，又没有人跟你抢。”徐贯保看不惯胡彦乞丐式的吃法，拖张凳子远远地坐着。
　　胡彦抬起头，下巴还沾有饭粒，陶醉地说道；“小宝特意做给我的饭，当然格外好吃了，所以我才吃得这么快啊。”
　　“谁，谁说是我做的，说了是顺路买的了，买的！你听不懂普通话啊！”
　　“呵呵，都一样了，我在里面吃到浓浓的爱心了。”
　　“恶！你是不是把恶心当水喝，把肉麻当饭吃。”徐贯保初次见到脸皮这么厚的人，忍不住想要酸他。
　　“恶心代表我对你的情谊，肉麻代表我对你的真心。”胡彦顺口溜般地答道，微笑着看向徐贯保。
　　“哎，我要回去了，再跟你坐下去，我的牙都要酸掉了。”徐贯保被胡彦这么看着，脸上有着可疑的红迹，连忙站起身准备离开。
　　下一刻天旋地转，被人搂进了一处温热的所在，抬头触及的是胡彦温软的胸膛，警铃大作，徐贯保连忙伸手想要格挡，但是反映还是满了半拍。
　　嘴上柔软温热，胡彦的唇降了下来，轻轻地吻着，不带欲望，也不霸道，就是淡淡地吻着，如同多年的恋人般，一个吻便交心。
　　这吻并不像电梯那日激烈，可是更让徐贯保无法呼吸，心跳加速，如此的温柔，有种天长地久，执手共老的，一种无言的承诺。
　　一吻过后，胡彦抱着他，没有说话，可是有种交心的感觉，两颗心从来没有如此贴近过。
　　等到徐贯保羞红着脸拎着空空的饭盒离开后，胡彦嘴角的傻笑始终没有消失。
　　小宝说是顺路买回来的，可是买来的饭，会有还带着蛋壳的鸡蛋吗，会有带着沙子的木耳吗，会有炒得这么老的肉片吗？更可况不经意间看到的小宝手指的伤痕，明显是新留下来的。这伤疤让胡彦第一次有了深深地感动，已经忘了多久没有吃到家常菜，多久有那么一个人为他下厨做饭。心里猛地被碰撞了一下，那震感还久久回荡。

　　拎着饭盒往家走的徐贯保脸红迟迟没有消退，这么拙劣的借口他一定看出来了吧。
　　鉴证科根本没有什么事情，说是顺路，实际上特地跑来一趟给他送饭。而且这么难吃的饭菜，亏他还吃得这么香，自己虽然是千辛万苦做出来的，尝了一口也是忍不住嫌弃的。
　　这是如此对待一个人，不会是动心了吧？默默嘴唇，暖暖的感觉还在，哈，也许真的是动心了。
　　纵然怎么想要躲过去，怎么不想承认，可是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心脏，像是脱缰的马儿，这一次不听号令了，开始有主见了，向着那个男人投降了，没有挣扎，非常干脆。
　　可是怎么甘心呢，嘴里还是不忘挽回些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