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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巴掌 楼道的灯 ...

  •   卫菲听着这话嘴角浮出冷笑:她生前你不就找了么?这个时候了还要给自己安一个专情的人设:“你配么?”

      “我为什么不配?我养你这么大轮得到你来管我再婚不再婚?是你不配,你没有资格管我。把东西给我,今天必须给我。”卫国雄跳的八丈高,暴怒的指着卫菲,咬着牙像要把卫菲活活撕了。他所有的耐心即将耗尽,如果不是顾忌着在外面,这架势像是已经要挥拳狠打卫菲的脸了。

      卫菲看见他这样,心里毛毛的生怯,但气愤使她无从思考:“你养我?你算什么玩意儿你养我?我让我觉得恶心,死的人为什么不是你……”

      话未说完,卫国雄毫不留情,右手如烫红的铁片似的一巴掌抡卫菲脸上,他怒不可遏的跳起来:“你他妈的说的什么屁话?这种话你说得出来?老子就要教育教育你。”

      卫菲被迅猛的一巴掌打得一激灵,火辣辣的疼从脸上以触电的速度遍布全身,然后深深的扎在心脏。她惊恐而不可思议的望着卫国雄,双手垂着,任由脸上的疼痛感发胀。

      边上路过的人看见这边的争执,带着几分反感和怯意远远绕开。这样的场景似乎脏了他们的眼,扫了她们的兴。

      卫菲此刻直视着卫国雄,眼里逐渐起了恨意。她紧咬着牙关,这样疼痛感能稍微弱些。不断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嘴里却蔓延出一股咸咸的味道,呼吸间口腔里有血腥味。

      卫国雄打完这一掌,心里有点虚。发泄的畅快减弱了他的怒气,但他仍骄傲而不容置疑的斜睨着卫菲,眼珠飘忽一瞬,看了看卫菲又垂下眼珠:“你给不给我?”

      卫菲仰着脸看她,目光像一把刀似的直插入卫国雄眼里。她咬了咬牙,不明显的咬肌动了动。

      见她不说话,眼神像钉子似的钉在自己脸上,卫国雄气势又弱了些,但依然重复着那一句:“你给不给我?”

      卫菲看着这张极度陌生的脸,咬着牙,清晰的问:“想要?”

      卫国雄眼神一亮,松了口气似的惊讶一笑,他没想自己打了卫菲,还能这么轻易的要来东西:“是啊。”

      “那你打死我!”卫国雄话刚毕,卫菲用极大的劲一字字慢慢吐出这句话。这话就像卫菲心里的一把刀,斩断了她童年里所有关于父亲的美好回忆。

      卫国雄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在他眼里,卫菲从小就是温顺柔软的,甚至于有点懦弱。同时,深深地自责也被这句话再次激发,盛怒下的一巴掌本就使他心虚,现在这像石头一般硬的话从卫菲嘴里冒出来,他更感懊悔。

      而他最担心的,并不是卫菲不原谅他,原谅对于他而言不是头等大事。再婚才是,因为他和现任的孩子已快降临。他脑中快速转着很多想法,怎样才能拿到东西。

      “菲菲,爸爸刚才……刚才也是一时生气。你想想你小时候爸爸对你多好?舍得打你么?你刚才说话实在太过火了。”卫国雄表情仍紧绷着,话头却软了下来。但认错对于他仍是一件困难的事,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此时只是虚与委蛇。

      卫菲听着这些话,一阵烦躁。因为这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已打到她平静的心如死灰。她抬头看了看,才意识到已经下雨很久了,闻着一直都喜欢的泥土气,此时她竟想呕吐。

      卫国雄看到她奇怪的动作,也抬头望望,收回目光时看见卫菲虽看着自己的脸,目光却不聚焦。

      卫菲想说什么,喉咙动了动,牙齿松了松,嘴唇却仍紧紧粘在一起。她轻轻的一闭眼,长出一口气,绕开卫国雄,踏进水坑里,然后离开。

      那雨水坑本只有小雨点落在其中惊起水球,卫菲一脚踏进去,水就吧唧一声炸开。随着卫菲离开,坑里的水又汇聚到一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卫国雄看着卫菲离开,转身想拉住。手伸到一半又停在半空。他收回手插到裤袋:“你不给我,我就天天都来找你。”

      他的话像无根的浮萍,漂浮在潮湿小巷。卫菲眼睛轻轻一眨,如小木棍似的打散浮萍。而这浮萍飘忽着,不久又聚在一起,停在卫菲心上。

      空气冷而潮湿 ,卫菲不由得打哆嗦。钥匙插进孔里,卫菲手抖得几乎无法开门,她用力拧,爆破一般打开门闯进去,反手关上门无力的跌在地上。

      湿衣服搭在身上是冰凉的,家里一阵暖气让她暂时放松。她大脑一片空白,手机在不断地响。窗外万家灯火明晃晃的亮着,温馨的一格格的黄光透着家的味道也透出遥远的嘲笑。

      卫菲闭着眼,歪倒在鞋柜边。她很累,只想睡一觉。但她已没有力气走向自己的床,尽管那里温暖而踏实,她没有力气。

      敲门声惊醒了她,她想起来,却发现落枕了。昨晚她不知什么时候枕着一只鞋睡着了。她嘶嘶的吸冷气,慢慢站起来,歪着头看猫眼:张姐。

      昨天卫国雄的话让她属实害怕,看到是张姐心仍不敢放下。她左右探了探,没有别人,这才放心的开门。

      “小姑娘啊,你钥匙挂在门上。我想着你要不在家,就帮你收着。以后可要注意啊,这样太危险了。你小姑娘家家的,一定要注意安全。”

      张姐担忧的神色让卫菲感到抱歉而温暖:“嗯,谢谢张姐。”接过钥匙卫菲礼貌的笑了笑。

      张姐看着卫菲憔悴的脸,本想关怀几句,但卫菲话里的疲倦和疏离,让张姐压下话头。她笑笑点点头,临转身还是不太放心的叮嘱了一句:“有什么事可以叫我哦。”

      “谢谢您。”卫菲只开着门缝,仍然礼貌的笑。她本想邀张姐进屋坐坐,可此时自己颓败且头晕,无心也无力招待。

      张姐亲切的笑笑,溜达去早市买菜。

      卫菲关了门,头重脚轻的眩晕感使她晃悠着站不住。脖子因落枕,轻轻一晃就伴随剧烈的疼痛。她扶着墙回卧室。脱掉身上的衣服,虽然已经干了,但身上总受着黏糊糊的禁锢。

      光着睡进被窝,她感受到温暖的被接纳感。柔软的被子包裹着她,她想象自己还是胎儿,那时候也许也是这样温暖而安心。张芳和她共同的回忆在她脑海里播放,她眼睛闭着,从眼缝里蓄积出热泪,蜿蜒着流到耳后,流到发丝里。

      她浑身发烫,却紧紧的包裹着被子。头痛让她不得不持续麻痹自己要快速睡着,因为睡着了就感觉不到疼了。

      “咚咚咚!咚咚咚!”猛烈地砸门声把卫菲惊醒,她鼻子堵塞着,用喉咙呼吸时感受到撕裂的痛。想咽口水润润,结果喉咙就像被砂纸摩擦了似的。她头痛欲裂,眼皮沉重。

      睁眼周围一片漆黑,窗户外透着微弱的月光。她艰难的爬起身,后背像被针扎了,不是一根针,而是古时候那种针刑。刺痛让她清醒了一些,她摸索到卧室门口开灯,此时隐隐约约听到门外有人叫她。

      她张着嘴呼吸,耳朵像被封印。挪到门口习惯性的看猫眼,没有人。她扒在猫眼口,猛烈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惊得她往后一退。

      “卫菲,快开门,我听到你脚步声了。”赵柔刚趴在门上听声音,故此卫菲看不见她。

      听出是赵柔的声音,卫菲才费劲的拧开门锁,拧开之时她已出了一背的汗。

      卫菲开了门,人并没露头。她就近在换鞋处靠着墙坐下。赵柔感到一丝不对劲,从前卫菲都是笑着迎她。今天房间里黑忽忽的,门只开了缝。她犹豫了一下,推开门观望。

      楼道的灯只照到鞋柜,赵柔往里探了探,看见卫菲光着坐在鞋凳上,猛然一惊,吓得从喉咙里一声颤。她倒吸一口冷气,往后倒退了两步。然后忙进屋开灯,随后关了门低声问:“你……你怎么了?”

      “没什么!”卫菲话一出口自己都吓着了。这声音沙哑而粗犷,带着浓重的鼻音。

      赵柔先是一惊,医生的直觉告诉她卫菲此时可能有重感冒。她伸手扶卫菲,那烫手的肌肤温度让她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你发烧了,快穿上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卫菲一言不发,任由赵柔扶进卧室。进卧室时赵柔看见地上散落着衣服和呕吐物微皱了眉头。

      她把卫菲扶坐在床上,去衣柜里找了宽松好穿的衣服:“我们都联系不上你,快急死了。徐泓马上也到了,咱一起去医院。”

      卫菲麻木的听着,头痛欲裂的感觉让她无法思考。才给卫菲穿好衣服,敲门声就响了。

      “徐泓来了。”赵柔忙跑去开门。

      “……”

      “你?你找谁?”赵柔看见门外一个陌生男人瞬间起了警惕。

      那男人也倒退两步,确认了一遍门牌:“我找卫菲。”

      卫菲听见卫国雄的声音感到一阵寒意侵袭而来,不禁浑身哆嗦。

      看着那人脸上没有丝毫笑意,赵柔直觉的反感:“她不在。”

      卫国雄不太相信似的歪着头,远远朝里面望了望,没看见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赵柔,说道:“那我下次再来。”

      赵柔伸着头,确认那人下楼了才关门,边走边琢磨,还没走到卧室敲门声又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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