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小军官》荷小禾

24、惊雷 你看他近了

　　卫菲笑得很温柔，软声软气的说：“快起来吧，去给你买身衣服、吃个午饭、差不多就该送你回去了。”

　　刘淳意手被卫菲柔软的小手拉住，她试图将刘淳意拉起来，但刘淳意此时重的像秤砣：“我不想回去。”

　　“那就在这儿吧。”卫菲双手牵着刘淳意，目光凝在他眼眸里。

　　“哎！”刘淳意长长的叹了口气：“要是能把你带走就好了。”

　　“带走，我也只能在你们营区外面等你，你出来的时候我都变成望夫石啦。”她食指扣了扣刘淳意的手心。

　　“我要把你变成小人儿，揣口袋里。我去哪就带你去哪，想你的时候就把手伸进去摸摸你。”

　　刘淳意带着一脸孩子气的笑编故事，卫菲看了心下一软。俯身左耳贴在刘淳意胸膛，听着他坚定有力的心跳，耳外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她如梦呓般说出这话，却比什么时候都清醒。

　　刘淳意轻抚卫菲的后背，动容之余眼睛盯着客厅的灯突然想到了什么。

　　“走吧，咱们出门。”

　　临出门前，卫菲收拾了每间房子的垃圾袋，并没有留意到刘淳意在各间房里转悠。

　　“你看，今天老天爷都不大高兴呢，阴着脸。”卫菲挽着刘淳意朝巷口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挨得更紧。

　　“你们这附近有灯具店么？”

　　“好像有吧，我没关注过。”卫菲微抬头看了一眼刘淳意，嘴角不觉笑起来：“你要买什么东西么？”

　　“嗯。”刘淳意并不解释，眼睛瞄着路两旁的店铺：“哎，那有家欧普照明。”

　　卫菲一路上都很奇怪：他们营区虽然偏僻，但不至于没有灯具店吧？看刘淳意买了三个灯泡，一个开关，满肚子的疑问：“是要做什么试验么？”

　　“我看你客厅的一个灯泡不亮了、书桌那个灯光太暗、楼口那个感应灯也坏了，想着趁我走之前把灯全给你搞亮。还有啊，你那卫生间的开关还不太好使是不是，每次要狠狠的往里按灯才亮。”刘淳意看了看手里的灯：“我刚才拍了照，还好老板一看就全给我配出来了。”

　　卫菲先是一怔，随后眼睛湿润嘴角牵出略苦涩的笑：“我自己都没发现。”

　　刘淳意轻轻的一笑，把卫菲揽进怀里：“没事儿，有我在。”

　　“可家里这会儿不是停电了么？”

　　“没事儿，我给物业打电话了，估计这会儿已经解决了。”

　　卫菲忍不住抱了抱刘淳意：“你也太细心了吧，要是我的话啊，估计晚上开灯，灯不亮的时候，我才能想起这茬来。哎呀！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没有如果。”刘淳意抚着卫菲柔顺的发，一字一句格外温柔的说。

　　装完灯，吃饭和买衣服只能选一样了，刘淳意跳下凳子，因手上有灰便翘起手掌：“吃饭去吧，我想和你一起吃饭，看你吃饭是一件幸福的事。”

　　“去买衣服吧，我希望你以后一穿这身衣服就能想起我。”她决定趁买衣服的间隙定好外卖，这样仍可以一起在车上用餐。

　　“好！”刘淳意吻了吻卫菲的脸颊，试开了卫生间的灯，而后满意的洗手。

　　一切如卫菲所料想，时间恰好。两人在车内吃完盒饭赶着进了火车站。天依然阴沉沉的，空气似乎停止流动了似的，带着燥热和浑浊。

　　卫菲被刘淳意牵着往安检口走，却迈不动步子般懒懒的不想动。走至一个花坛边时，刘淳意突然停住了。

　　“你闭上眼。”

　　卫菲“嗯？”一声。没有多问，挂着不舍的脸上突然燃起笑意。没有多问，利落的闭上眼。心想着：刘淳意是不是要吻我？偷偷的抿唇润了润。背挺的更直：这样他方便些。

　　刘淳意看着卫菲的模样扯着嘴角笑了笑，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精巧的小盒子打开。一对圆润洁白莹出强光的的珍珠耳钉躺在里面，刘淳意轻轻的拨开卫菲的发，看到卫菲轻轻浮起的呼吸和微微发抖的肩。

　　他左手轻抚了一下，然后单手尝试给卫菲带上耳钉，因为实在不便，卫菲被戳的痒呼呼的几度笑出声。

　　“不许睁眼。”刘淳意快速制止：“我手不方便，要不这样，你闭着眼睛戴上，不许偷看。”

　　卫菲嗤的一声笑出来，想起上次刘淳意也是这么笨手笨脚的掉了戒指，觉得他分外可爱。

　　“好好好，我不睁眼。”

　　卫菲摸摸索索到刘淳意的手，戴上耳钉。摸着圆圆的珠子，心里已有几分答案。

　　刘淳意抚着卫菲的肩左右望望，又退了一步凝视：“嗯，好看。我宝宝带什么都好看。”

　　卫菲看着他鼻头一酸，嘴巴瘪了瘪差点哭出来。他在自己心里时，喜悦和欢乐更多，在一起后却常常要分别，这怎么能使她不难过。

　　“乖！不哭。我下次还来找你。”

　　“下次我去找你，我改完高考卷就去找你。”卫菲忍住哽咽，眼泪不听使唤的落。

　　“好，那我提前给你布置好房子。”刘淳意擦了擦卫菲脸颊的泪把她紧紧抱住。

　　广播一遍遍催着他的车次，在距离发车还有十分钟时刘淳意才拔腿往里跑。看着刘淳意走了，卫菲眼泪才渐渐收住。

　　回到车里，饭味儿还未散去。卫菲没有打开窗户透气，空气里的味道像刘淳意来过的证明。这味道幸福感似的将她包围，她嘴角扬了扬，叹了口气。在车里一个人坐了十多分钟，听见了火车鸣笛才开车离开。

　　一路上，两人持续的通着电话，反复聊起这两天的各种细节。天已黑尽了，周遭虽还是闷闷的，但已滴答起雨点。

　　进单元门后卫菲一如往常，没有大喝一声。因为在她潜意识里这个灯是坏的。一条巨雷从卫菲背后的窗闪下，她惊的一个战栗，模糊看见前面有个人站着。

　　震耳欲聋的雷声像是从卫菲耳边响起，几乎快振通她的耳膜。卫菲吓得浑身哆嗦，轻声叫了出来。

　　感应灯霎时亮起，她缩了缩肩，定睛一看，前方确实有一个人，顿时浑身发凉：卫国雄倚在她家门口，听见后面有动静转过身来。

　　卫菲远远站着，手猛烈的发抖。周围阒然无声，只有她急速的呼吸和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搏动声。这个噩梦，如影随形的噩梦。

　　卫国雄也没有说话，不耐烦的表情似在责怪她怎么没有早点回来。看卫菲不往前走了，也并不急着说话。他要等卫菲先说话，这样才可以拥有主动权。

　　两人站着，望着。眼里互相间是冷漠和抗拒。感应灯灭的一瞬间，卫菲心跳暂停。她自欺欺人的想：看不见卫国雄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甚至想，刚才是眼花了。

　　随着灯灭，比刚才还亮的又一个闪电扯下来，她竟然看见那人在朝她笑。顿觉毛骨悚然，呼吸逐渐变得困难，缺氧致使的头脑发晕的感觉侵袭着她。

　　感应灯又亮了，她身后的窗户被风吹的响起了尖锐的哨声，那哨声像一把尖刀直直的戳破她的心脏。她浑身燥热起来，手心汗涔涔的潮湿。

　　她不想进家，确切的说不想让卫国雄进她的家。为了她的安全考虑，也为了心里最后的净土。她看了看周围，没有适合谈话的地方。转而想起巷口:巷口明亮且人流量大一些。

　　她转身就走，卫国雄在后大喝：“你去哪？”

　　卫菲听见心脏狠狠的一跳，她加快步子走起来，却听见后面的卫国雄渐渐跑起来追赶的脚步声。她也跑，拼命的跑。

　　“你别跑啊，我找你有事，你跑什么。”卫国雄嘴上喊着，不觉加快了脚步。

　　跑到小巷，看着路上没伞狂奔着往家跑的人，卫菲心里渐渐平静下来。她想或许别人也认为她在躲雨，不会有人知道她的“丑事”。小巷里跑着的不相干的人，前所未有的让卫菲觉得格外安心。

　　跑到小巷，卫国雄渐渐减速，他不想让别人看出他在追赶，也不想在有人的地方做有失体面的事。

　　卫菲跑至巷口灯下停住，大口大口的呼吸，侧着身余光看卫国雄朝这边走来。她从未如此认真的打量巷口，不断喘着粗气，要找一个危险时可以最快寻求帮助的地方。

　　卫国雄一步步的走进，眉目间带着不解和怒气：“你跑什么？”

　　“你追什么？”

　　“我有事找你。”卫国雄依然说话只说一半，他永远要把争端挑起人这个角色留给别人。

　　卫菲并不说话，咬紧了牙绷着脸。就想等着这个人把伪装撕下来，露出最丑的一面。她知道他想说什么，想要什么。但她不想如他所愿。他痛苦她才能获得报复的快感。

　　卫国雄怒视了片刻，看卫菲没有接茬的意思，不耐烦的拧着眉，眼里露出凶光：“你知道是什么事，把东西给我。”

　　“你要它干嘛？”卫菲故意问，它就要臊臊他的面子，让他觉得没脸，从而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结婚！还干嘛？”卫国雄更烦躁，不禁心里怀疑自己上次是不是没说清楚。

　　“你没有老婆么？”她不知道卫国雄对自己还有没有一丝父爱，不过这不重要，她更想知道他心里有没有过自己的妈妈。

　　“我有啊，但她死了啊！死了我还不能再找？”卫国雄暴躁的原地跺脚，他发狠的跺，像撒气又像那块儿石头是卫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