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小军官》荷小禾

19、端倪 代乐乐，你

　　还没挂断电话，刘淳意就看见救护车闪着灯冲过来了。

　　“车来了，先挂了宝宝。”话音刚落车上下来三个护士，看着地上四个人，有点傻眼。

　　“我们坐着就行，不严重。”

　　“这三个人是危险分子，和你们做一个车不安全吧？”包公脸大哥提示一句。

　　正说着两辆警车拉着警笛停下，四人下车问道：“什么情况？”

　　“估计是拐卖人口的，小姑娘被三个人强行拉上车，这小伙子见义勇为受伤了。”包公脸大哥半字废话没有。

　　为首的警察点点头：“你是目击人？那也跟我们走一趟。”

　　“小伙子座救护车，其他三个跟我们走，先去医院检查一下。”说着给三个人上了手铐。

　　刘淳意由两个警察陪着进医院，他看着旁人纷纷侧目，有种自己是嫌疑犯的错觉。问询得知刘淳意是现役军官，为首的警察不由的竖大拇指。卫菲进门时警察刚走，正好打了照面，她心里越发紧张：不会是刘淳意的事吧？这么严重？

　　医院空气中夹杂着人身上的汗液味儿和84消毒液的味道，许是因为人多的原因，大厅里显得黑压压的。

　　不及细想直奔急诊，刘淳意此时正出门转外科缝针。看见刘淳意破烂的白T恤上斑驳的血迹，卫菲腿脚发软，眼泪喷薄而出。

　　“傻子。”她嘴角微颤，轻轻拿起刘淳意的右手看。

　　“没事儿，瞧你哭的。”说着左手替卫菲擦眼泪：“乖，没事儿。”

　　“走，快去缝针。”卫菲已经幻想过无数次见面的拥抱，此刻只能忍耐住。

　　“让我抱抱我的宝宝。”说着刘淳意左手拥她入怀，抚摸她柔软的头发，在卫菲头顶轻轻一吻。

　　卫菲埋在刘淳意怀里，眼眶又是一热。闻着她熟悉的味道，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双手环住刘淳意的腰，轻轻的抱住。

　　“嘶嘶……”刘淳意倒吸冷气，身体轻颤。

　　“疼啊？”卫菲立马放手。

　　“还行。”

　　“真是傻子。”说着握着刘淳意的手往前走，路上还忍不住拿起他的手背亲亲。

　　出急诊楼右边是外科楼，两人正牵着手正等电梯，后面走来两个护士。

　　“今天髋关节镜手术那个女患者真是要把我头笑掉了。”

　　卫菲一听这声音就觉得熟悉，所以听得更仔细。刘淳意也恍惚觉得熟悉，转头和卫菲对视一眼。

　　“怎么了？”

　　“半麻被推进手术室，主刀是王志，就说话特温柔那个。他说：我要开始了哦。姑娘娇滴滴的答应：好的。尼玛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干嘛呢？这手术不是要脱裤子么，王志就开始动手了，结果脱到一半，姑娘死死拽住，一边哭一边说：不要啊，不要啊。我当时憋笑都快憋厥过去了。你猜王志当时干了啥？他像个变态流氓似的说：没事的，不要怕。姑娘哭的皮枕头上都是眼泪，已经半麻了，动也动不了就在那哀嚎：我要女医生啊！王志面无表情的背过身说：医生不分男女，代乐乐，你去脱裤子。你知道嘛？当时我快吓死了，还以为让我脱裤子呢！”

　　听见代乐乐这三个字，卫菲和刘淳意齐齐转头，代乐乐正笑的花枝乱颤，看见有人回头稍稍收敛。

　　“王志调戏你啊？”

　　“那倒不至于。”代乐乐瞟了一眼刚回过头的刘淳意，微微一怔心潮澎湃。顺着刘淳意带血的衣服，看见他受伤的右臂，心脏轻轻一颤：“你怎么啦？”她点点刘淳意的左肩。

　　刘淳意本就觉得这人眼熟，再次回头时撞见代乐乐火热的目光：“没什么，你认识我？”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代乐乐。”她眼里短暂闪过不明显的失落：“之前你说要徐泓的微信，我推给你之后还聊了几句，不过后来你好像特忙，也不回我微信了。”边说还边打量卫菲，看见两人牵着手微微不快。

　　“哦，太忙了。”刘淳意微笑着打哈哈。

　　卫菲感受到代乐乐审视的目光中有挑衅的意味。兼之这段话里信息量太大，她还在琢磨：代乐乐不是在肿内科么？这两个人认识？还微信聊天？刘淳意想加徐泓微信？

　　“你受伤啦？”看到刘淳意裂开的小臂，代乐乐惊得花容失色：“快，电梯来了，你跟我来。”

　　“你们认识啊？”卫菲小声的问刘淳意。

　　代乐乐背对着却听的真真的，边按电梯边翻了个白眼：合着就你能认识？

　　“算是吧。”刘淳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起之前代乐乐发微信告诉他两人之间的种种，心里总不是滋味。

　　出电梯左转直走30米，代乐乐娇笑着对卫菲说：“你就在这儿等着吧，我带他进去能快点。”

　　虽是件好事，但这语气听着不善，卫菲勉强笑着说谢谢。

　　刘淳意进去王志正背对着收拾手术器具，转过身来时看见刘淳意衣冠不整的还带着血迹，他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呦，吓我一跳。”说着走到他身边看伤口。

　　“要缝针，划挺深啊，不是自己划的吧，说说？”看完转身拿消毒器具，戴上一次性手套。

　　“路上遇到人贩子，有个拿刀的我没注意划了一下。”刘淳意简单说了一下。

　　“嚯，英雄啊。”王志来了劲头。

　　“他是个军官，真不愧这身衣服。”代乐乐听到了心里也暗暗膜拜。

　　“那我可得好好缝，放心！一定不让你留疤。你这……嗯……”王志想了想：“乐乐，你去我办公室拿一下我桌上的快递，是件才买的短袖，等下缝好针了给英雄穿上。”

　　“你这话说的怪怪的。”代乐乐一边调侃一边往外走。

　　刘淳意忙说：“不用不用，我一会就出去自己买。”

　　“别嫌弃，这算是我一番心意。你们保家卫国的不容易。”

　　缝完针代乐乐帮着脱了刘淳意的衣服，用棉球擦了几遍右臂，确认没有血迹后帮刘淳意套上衣服。

　　“回家了要小心，刺激性食物和有颜色的调料少吃，伤口忌水，还有什么我想到了给你微信。下次一定要注意安全。”代乐乐像是老母亲似的交代不完。

　　“行，我知道了，麻烦你了。”刘淳意不断地客气着，这个女孩确实使他心生感动。

　　看两人出来卫菲迎上去：“吃饭去吧，这一早晨你肯定又累又饿。”

　　“好，咱回家。”刘淳意左手摸了摸卫菲的头发，回头向代乐乐告别：“今天谢谢你。”

　　“别客气。”代乐乐站在原地歪着头严肃的看两人亲昵。

　　“想吃什么？”卫菲由挽着刘淳意变为十指相扣。

　　“吃水饺？我很久没吃了。”

　　“行，你一说我也想吃了。”出医院卫菲开着车绕到常去的海鲜坊，两人点了不同馅料的饺子换着吃。

　　“等会想去哪？还是休息一下？”卫菲看着刘淳意不太合身的T恤。

　　“回家休息一下，下午再说吧。我还没有好好抱抱你呢。”

　　“你这衣服？缝针送的？？”

　　“这是那医生给的，到时候请赵柔叫人出来吃饭感谢一下。”

　　“你知道是谁么？”

　　“不知道名字，问问代乐乐就知道了。”刘淳意想起代乐乐笑了笑。

　　“你跟她很熟？”

　　听着卫菲语气里明显的醋味，刘淳意竟有一丝快乐：“不熟。”

　　“我看你们这又是微信，又是聊天的，很熟啊！”说完低着头滑手机不看刘淳意，她此时心里隐隐觉得之前的两人冷战是代乐乐搞的鬼。

　　“还生气了？真不熟，乖。”说着单手挽卫菲的脖子在她额上吻了一下。

　　卫菲生了闷气却不忍心责怪，想着刘淳意还不容易来一次，不想两人不愉快。吃晚饭回家已一点多。

　　“我想睡一觉，你陪我。”刘淳意搂着卫菲的腰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你知道这句话有多流氓么？”卫菲捧着刘淳意的脸摩挲。

　　“不知道，我都受伤了你都不安慰我。”刘淳意咬住轻轻卫菲的食指。

　　“好好好，我看着你睡。”

　　扶着刘淳意躺下，卫菲搬了小凳子坐旁边，她把脸枕在刘淳意左手心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刘淳意渐渐的发音囫囵睡着了。

　　卫菲轻轻的抬头，伏在床沿看刘淳意挺直的鼻梁轻轻的笑。真是相由心生，他所有内心的坚毅都呈现在骨骼分明的脸上。把刘淳意温热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感到真实的幸福。

　　待刘淳意睡熟了，卫菲转身带上门出去。看冰箱里已没有水果，带上钥匙打算出门买一些。刚开门见门口站了一人：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是菲菲么？”中年男人讨好的笑着。

　　卫菲只觉得眼熟，本来吓了一跳，但看此人没什么恶意，故此没有尖叫。她推测莫不是学生家长？但学生家长不会叫她菲菲。

　　“你是？”

　　“我是……爸爸啊，你不记得了么？”卫国雄难为情中带着失望。

　　卫菲被噎的说不出话，她下意识的反手关上门。打量着眼前这个消失了13年的亲人：两鬓斑驳，额上刻着三条横皱纹，眼中带着热切的期待。此刻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菲菲，爸爸……”卫国雄还没说完就被卫菲打断。

　　“你有什么事？”

　　“爸爸就是很久么看见你了，来看看你。”卫国雄手足无措尴尬的微弯着腰笑。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

　　“你妈妈告诉我的，我每年过年都会给她打电话。”卫国雄苦笑着低头：“你妈不让我打扰你，所以……”

　　“别说了，你不配。她已经死了，你也可以离开了。”卫国雄一说张芳，就激起她的厌恶。

　　“她死了？”卫国雄不可置信的样子：“怎么死的？不可能，过年的时候我们还打过电话。”

　　卫菲鼻头泛酸，她紧咬牙关：“这和你还有什么关系？你可以走了么，我不想看见你。”

　　“当然和我有关系，她是我老婆，你是我女儿。”卫国一改之前的讨好显出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