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帮帮我》茧灼

34、第34章 刚走出

　　刚走出校门没多远，放在裤兜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
　　陶静掏出来一看，果然是林殊发来的消息：“在哪儿呢？”
　　陶静一阵心虚，巡视周围一圈，确认没看到林殊的人影才回了几个字：“家里有急事，我先回去了。”
　　发完把手机揣回兜里调成了静音，加快脚步离开一刻也不敢停，生怕被林殊追到质问。
　　回家路上吴栎那句话一直在陶静脑海中萦绕不去。
　　喜欢吗？
　　好像是喜欢的。
　　但是第二天陶静还是不敢面对林殊，一到学校就跑到了实验楼的天台。

　　“你回去想明白了吗？”吴栎吃完最后一瓣从陶静手里抢的橘子。
　　“算是……明白了吧。”陶静犹豫着开口。
　　“那你打算一直这么躲着？”吴栎说，“昨天放学他好像是在教室等你，你居然直接跑了，真是个怂蛋。”
　　“我哪知道。”陶静说完又问了一嘴：“你怎么知道等的就是我。”
　　“我猜的嘛，毕竟平时都在一起。”吴栎说。
　　“猜的你说个屁，”陶静说，“他什么时候走的。”
　　“我又没在他身上装监控。”
　　“看来你也不行。”
　　“你还没说你呢，居然嫌弃我？想知道自己问呗，躲到这天台干什么，想把自己吹感冒了再躲几天吗？可真有你的，这都想得出来。”吴栎直接把陶静心里的小算盘摔得稀巴烂。
　　陶静想反驳，“别瞎说……”
　　吴栎压根就不听，继续说道：“有什么事儿直接说清楚嘛，婆婆妈妈得像什么样子，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他要是介意你让他亲回来不就完了，”停了片刻，吴栎又小声嘟囔出一句，“说不定他不嫌弃呢。”
　　后面这句陶静没听请，只垂头喃喃道：“你说的倒是轻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不尴尬吗？”
　　“你叫彭哥给你调个坐儿不行吗？要实在没人跟你换的话我跟你换。”
　　陶静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只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头发，躺在地上望天。
　　吴栎不再刺激他，跟着陶静躺在他身旁缓声说道：“陶静，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但是你这样躲着不见总也不是个事儿。运动会一结束你是没处躲的。况且，我觉得他也是。”
　　陶静偏过头看着吴栎，“什么意思？他也是？是什么？”
　　“两个都是。”吴栎觉得自己已经暗示得够明显了，“别问我为什么，姑且称为男人的直觉吧。”
　　“果然不该指望你。”陶静说，“你要有这本事早出去显摆了。”
　　俩人聊着聊着又掐起来，期间吴栎看着陶静纠结，心里很想直接告诉陶静林殊的心思，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暗示也暗示过了，能怎么样都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实在不应该由他插手。
　　吴栎和陶静结束了天台会谈就一个人下楼去了操场，任陶静继续留在天台吹风，他确实需要静一静。

　　陶静不知道的是，吴栎刚下楼就被林殊逮到，吴栎觉得这个人是专门在这里等着的。
　　“他在哪儿？”林殊整个人在这一刻都散发着一股颓然的气息。
　　吴栎咽了口唾沫，决定帮兄弟瞒过去扯了个烂谎，“我不知道。”
　　林殊只看着吴栎不说话。
　　吴栎也不甘示弱的对视回去。
　　良久，林殊败下阵来：“我不会做什么。”
　　吴栎犹豫了一下，说道：“你明明知道，哪里需要来问我。”这话算是默认，吴栎说完逃似得离开了。
　　林殊抬头看向天台，什么都没看到，但他不在意，在楼下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上去。只在一楼的台阶上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林殊叹了口气，不能逼得太紧，不然会跑得更远。
　　他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陶静的心意了，如果一点想法都没有的话，不会这么躲着自己。
　　林殊欣喜陶静终于开窍的同时，又担心这个人会钻牛角尖，他的一些想法，有时候别人真不一定想得到。

　　陶静很烦躁。
　　他喜欢林殊他认了。
　　但要不要表白很纠结。
　　在他的传统观念里，就应该是男生和女生在一起。虽然网上能看到不少同性恋者，但身边毕竟没有，于是心中踌躇不安，觉得自己很奇怪。
　　他不想做奇怪的人。
　　这不是歧视，只是不太能接受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暂时还没有想过要表白。无论林殊是否接受同性恋，也无论林殊是否接受自己。能走在大多数看来正常的路子，又为什么要铤而走险。
　　维持现状吧，只是有点好感罢了，说不定时间长了就不喜欢了呢。如果因为一时冲动，从而失去这个朋友，对于陶静来说，倒显得更为遗憾。
　　陶静的朋友不少，但也不想从此和林殊形同陌路，甚至是恶语相向。
　　到时候碰到了要怎么说呢，就说自己激动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吧。
　　不知不觉的，陶静已经开始在为自己找借口了。正如吴栎说的，运动会结束后是躲不开的，更何况，明天上午3000米的项目就开始了，他们还有两个人之间的比赛呢。
　　陶静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等会先道个歉吧，只亲了脸颊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连NBA球员赢球的时候也会互拍屁股呢，又没做其他出格的事，林殊应该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陶静一个人在天台呆了半天想七想八，午饭也没下去吃，自然也不知道有个人在楼下等了他多久。
　　直到下午班级群收到要清点人数的消息，陶静才慢吞吞地走下楼，脚步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饶是千般不愿意，也必须得面对。
　　陶静的椅子本来就是跟林殊放在一起的，早上害怕被抓到，压根不敢往班里走，现在椅子也依旧放在一块。
　　陶静远远就看到林殊正坐在位置上，顿时心跳如擂鼓，做了个深呼吸故作平静地走到旁边的位置坐下。
　　过了很久都没发现林殊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好像已经完全被游戏吸引了注意力。陶静这才慢慢平静下来，把脸埋在膝盖上发呆。
　　林殊只比陶静先回来一会儿，早就看到了陶静的身影，目光紧紧追随着他，双唇紧抿。直到陶静看过来，才摸出手机，装作没注意，只是手指无意识的在屏幕上滑动。
　　陶静想说点什么来缓解两人之间的气氛，但又说不出口，在意的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突然间，鼻尖一阵酸涩，陶静吸了吸鼻子。待心情平复后，才试探性的出声，“你……下午还有比赛吗？”
　　“没。”林殊应了一声。
　　陶静把埋在膝盖上的脸转了方向，问：“你不是还报了跳远？”
　　“昨天已经比完了。”林殊没什么表情。
　　陶静沉默了片刻，才吐出几个字“……对不起。”
　　林殊愣了一下，笑了笑，“没事。”
　　陶静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又是良久的沉默，简单交流了两句，倒没有了之前的尴尬。至少他知道林殊是不在意的，这让陶静放松了很多。
　　心里的压力小了，身体上的需求才被重视。
　　陶静感觉有点饿。
　　早上因为心里憋着事儿没吃多少，中午也没去吃，现在准备去找点吃的，安慰一下正在叫嚣的胃。
　　刚起身，身旁就传来林殊的声音：“去哪儿？”
　　“我找点吃的。”陶静偏头，“你去吗？”
　　林殊收起手机揣兜，“走吧。”
　　这个时候食堂已经没有饭菜了，运动会期间学生太过自由散漫，校门也紧闭，竟比平时还要严一些。
　　陶静打算在学校超市买桶方便面随便对付一顿。只是掏饭卡的时候摸遍全身的衣兜都没有，陶静这才想起来，昨晚洗衣服掏出来忘在了家里。
　　陶静有些尴尬的对林殊说，“我饭卡忘记带了。”
　　林殊没说话，接过陶静的泡面，刷卡。
　　陶静莫名有一种被包养的感觉，但就这几块钱显然是不能够的。
　　“我微信转给你？”陶静说。
　　“不用。”林殊不在意的说，“我不是还欠你一顿饭？”
　　陶静笑了，“一桶泡面就把我打发了？我记得当时不是那么说的。”
　　林殊也笑，“这不是担心你有心理负担？”
　　“那真是谢谢了。”陶静说，随后话头一转：“你准备什么时候请我吃饭？这都多久了？”
　　“你什么时候有空？”林殊边说着，不知不觉间已经帮陶静把泡面泡好，放在一旁的桌上，自己也坐下。
　　“嗯……，”陶静思考了一会儿，坐在林殊对面，“你什么时候请我就什么时候有空。”
　　“好啊，明天？”林殊好笑得看着陶静。
　　“明天不行啊，”陶静说，“明天运动会结束了班费聚餐你忘记了？”
　　林殊回想了一会儿，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估计着时间，把面前的泡面往前一递，放在陶静面前。
　　陶静盯着面前的泡面，又不好意思起来。刷人家的卡，还帮他泡面。
　　惊觉面前这个人好贴心，以后一定是个很合格的男朋友。不知道他以后的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人话这么少，大概会找个活泼一点才能逗他开心吧。
　　想着想着，眼中蒙了一层雾，不知道是不是被热气蒸的。
　　林殊见他突然发起呆来，敲了敲桌面：“面坨了。”
　　陶静回神，收敛情绪，说了声谢谢。一口面吃到嘴里却咽不下去了，只觉得喉咙堵得慌。
　　“怎么了？”林殊见他吃得艰难，问到：“太难吃？”
　　在林殊眼里，所有速食都难吃。
　　陶静摇摇头，第一口终是咽了下去。
　　林殊看得出来勉强，说道：“我们出去吃。”不等陶静反应，已经把泡面端开，站起来。
　　“啊？”陶静有点懵逼，“可是校门已经关了。”
　　林殊走到超市门口把手里的泡面扔进垃圾桶，“翻出去。”
　　陶静只知道一个能翻出去的地方，一想到当初裤子被栏杆划破的窘事，脸有点烫，更可况唯一一个见证人正拉着他在前面走。
　　想到此，陶静脚步猛然顿住，抽回手。
　　林殊回头看他，“怎么了？”
　　“翻出去要是崴到脚怎么办？明天还有比赛。”陶静找了个借口想要拒绝。
　　“不会的，”林殊说，“高三男生宿舍后面有根栏杆是松的，可以出去。”
　　陶静倒是不知道这个地方，一时间好奇心起，跟着林殊溜到男生宿舍后面。
　　男生宿舍后面有一个沟渠用于排水，沟渠大概有半米深，上面是个小土坡，栏杆建立在土坡上，距沟渠半米的位置。沿着栏杆稀稀拉拉地生长着一些野花丛小树苗或者灌木。一看就是常年无人打理的景象。
　　这根松了的栏杆，上下都已经脱离了桎梏，可以直接抽出去。不过没人会浪费精力全部抽出去，只是抽出底部，错开角度提供一个能过人的空间。
　　陶静不禁感叹学长们真有毅力。
　　林殊先一步走上去半蹲着跨出栏杆，还没站起身回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陶静伸出一只手。
　　陶静望着那只素白的手，沉默片刻搭了上去。
　　林殊牵住陶静往前带，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因为用力显出青筋。
　　陶静站定，蹲下身跨出栏杆，没急着起身。
　　因为林殊还牵着他的手，半蹲在一旁。
　　陶静没放，林殊也没松。
　　时间突然静止了一般。
　　源源不断的热源从对方的手心传递过来，明明是正常的体温，陶静只觉得发烫，放开却是舍不得的。
　　就三秒吧，陶静心中默念：
　　一……
　　二……
　　三。
　　“我们走吧。”陶静抽回手，短短几秒已经起了一层薄汗，站起身背对林殊。
　　林殊还维持着之前的动作，深深望了眼陶静的背影。
　　“走吧。”林殊抿抿唇。
　　学校附近有一家私房菜，在学生中流传甚广。老板虽然不是什么大厨的手艺，但胜在
　　食材新鲜，味道也比周边的好上一些更别提食堂了。老板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份量给的足，非常适合正窜个儿的半大小子。
　　这时已过了饭点，店里已经没有多少人，只一个靠窗的位置有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背对着大门看不真切，老板正跟他聊天。
　　陶静一只脚刚进门就慌忙退出去，身后的林殊被撞得措不及防，闷哼一声。
　　“卧槽！”陶静来不及解释，推着林殊小声催促，“快走快走。”
　　林殊没动，只小声说了句“来不及了。”
　　因为店里的唯一的客人已经被这仓促的脚步声惊动，正是彭俞昇。
　　彭俞昇看着陶静仓惶逃窜的样子，好笑的问道：“你俩搞什么呢？午饭不吃翻墙出来下馆子？”
　　陶静见躲不开了，干笑两声，“吃了，没吃饱。”
　　彭俞昇不在意这话是真是假，只叮嘱道，“吃完赶紧回去，别乱跑。”说完站起来跟老板打了声招呼，往门口方向走，准备离开。
　　陶静连声应是，又以为是自己打扰了彭俞昇吃饭，问到：“彭哥要不再吃点？”
　　“我吃好了，聊天呢。”彭俞昇淡淡说道。
　　陶静本来也是客气一下，见状也没再挽留，“那您慢走啊。”
　　彭俞昇笑着出门，只是经过林殊旁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林殊捕捉到这个眼神，抬起眼眸跟彭俞昇对视。
　　彭俞昇倏的笑了，拍了拍林殊的肩膀，大步流星的离开。
　　短短两秒，似乎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陶静根本没注意到那两人间的眼神交流，早已经坐好开始点菜。
　　林殊陪着陶静稍微动了动筷，盛了碗汤慢条斯理的喝着。倒不是嫌弃不好吃，实在距离上一顿太近，不大饿。
　　陶静可能是饿极了，也可能是老板手艺又有精进，三菜一汤吃了个溜干净。吃完摸摸肚皮，很斯文的没有打嗝。
　　“吃饱了吗？”林殊问。
　　“有点撑。”陶静揉着肚子。
　　林殊失笑，“吃那么快，你不撑谁撑。”
　　“嗐！”陶静感叹了一句：“暴饮暴食要不得。”
　　“那你歇会儿再走吧。”林殊说，“我去给你买点消食片。”
　　“诶，不用这么麻烦。”陶静叫住了林殊：“等会走两步就下去了，哪用得着吃那玩意儿。”
　　“行。”林殊见他确实没事，也不再勉强。
　　“回去吗？”陶静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校服没遮住的一截腰身，白得晃眼。
　　“走吧。”林殊扫了一眼，经过陶静身旁顺手扯了下他的衣摆，走在了前面。
　　陶静几步跟上去，一只手搭在林殊肩上：“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林殊用余光瞥了下肩上的手，“说了是请你的。”
　　“我开玩笑的。”陶静说，“你不请我也没事。”
　　“嗯，我知道，”林殊毫不在意的说道，“是我想请你吃饭。”
　　“那感情好啊，”陶静嘻笑道，“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你可以一直不客气。”林殊轻笑着看向陶静。
　　两方视线交汇，陶静顿时觉得自己心跳都漏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