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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一杯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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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酒下肚,陶静慢慢回味了一下,果然如陶静想的样子,甜滋滋的带着一股桃花香,只有一点点酒味,跟饮料差不多。
嗯,好喝。
陶静把酒杯再一次递给林殊,示意还要。
林殊也喝了一口确实没什么酒味,也就不再犹豫,给陶静满上。
最后,这一瓶基本都是陶静喝完的,也只是稍红了红脸颊。
此时他们哪里知道,有一些酒是有后劲的。
吃饱喝足,陶静就先去洗澡了。
洗完想找林殊说事,结果林殊不在房间。
于是陶静决定等,坐在床边等着等着一阵阵头晕,直接靠着床头就睡着了。
等林殊也洗完回到房间,发现房间多了一个人,只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
林殊喊了两声,又轻轻晃动了一下。
没反应。
陶静已经睡死了,屏蔽了一切外界的声音。
没办法,林殊只好帮陶静脱了鞋正放到床上,让他睡得舒服一点。
然后林殊就有一点发愁了,陶静睡了他的床,他去睡陶静的房间吗?
又看了看床的另外一边,好像再睡一个人也没什么问题。
林殊到底是有一些小心思的。
放过这样一个机会,实在是做不到。
哪怕一晚上不睡。
林殊细细端详着陶静的睡颜,眼里都是化不开的柔软。
但凡陶静能开一点窍都能迷失在这一片汪洋大海。
林殊弯下腰,在陶静额头烙上一个吻,轻轻道了声晚安。
站起身,看着陶静脸颊因醉酒染上的红晕,忽得贪心起来。
睡着的陶静太乖了,像一只小猫,一点也看不出是这样一个欢脱的性子。一双杏眼如阳光般明媚,笑起来就让人觉得很温暖,想让人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林殊再一次弯下腰,双唇覆在了陶静的唇瓣上,微微伸出舌尖轻触花瓣,带回一抹桃花香气。
林殊心跳如雷,贪心得想要更多,总觉得怀里缺了什么,想一直拥着这个人,想知道他嘴里是不是也都是桃花酒的味道,想用自己的双手去丈量这个人的每一寸。
一双眼睛逐渐变得幽暗深邃,不复以往的清明。
林殊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双唇,压下心头的炽热。
隔了好一会才在陶静另一侧躺下。
林殊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碰陶静,偏生陶静睡觉都闹腾,翻了个身差点给林殊一巴掌,一只腿搭在林殊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林殊轻叹一声,把陶静的手从自己锁骨处拿下来,握住,闭上双眼继续酝酿睡意。
没一会陶静又开始不安分,翻到另一侧卷了一半的被子走,被握住的手挣了挣,没挣开就算了。
林殊发现只有捆着这个人,才不会翻来翻去的闹腾。
于是用自己的双手双脚去束缚住陶静,使他整个人都窝在林殊怀里。
林殊心里从未有过的满足,像一副拼图终于找回了丢失的那片,严丝合缝。
轻轻吻了吻怀里这个人的发丝,因为用的同一款洗发水和沐浴露,连气味都是一样的。
陶静果然老实了很多,每次想翻身都只是稍微动了动,动不了也就安分了。
林殊抱住陶静一阵燥热,想把被子往下扯扯,又担心陶静会因此着凉,只好把被子在给陶静多分了一点,露出半个后背,这才觉得凉快了些许。
陶静睡得也不太踏实,或许是觉得太热,又动不了,眉头微蹙。
梦里自己被一只巨大的章鱼缠住手脚,明明被拖进了海里海水却异常燥热。他不明就里,想要挣脱章鱼的控制爬上海岸,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眼看着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拖进海中,绝望得大喊救命,正巧这时候一个人身穿莲花衣,手拿乾坤圈,肩披混天绫,扎着两个对称丸子头,脚踩风火轮从天上划过,听到他的喊叫声,停了下来,三两下就赶走了大章鱼。
陶静欣喜万分,从海里爬上岸,正要道谢,却看见这个哪咤竟是林殊的脸。
陶静盯着这张脸十分迷茫,一时间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叫哪咤还是林殊。
“你是哪咤吗?”陶静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我是。”那人答。
陶静听那声音也是林殊的,犹犹豫豫得又问道:“那你是林殊吗?”
“我是。”
陶静更加迷糊,在梦里脑子完全转不过弯。
那人又说:“林殊就是哪咤,哪咤就是林殊。”
“这样啊。”陶静恍然大悟,“谢谢你了。”
“这里不易久留,前面的火山喷发了,赶紧走。”哪咤样的林殊说完就带着陶静飞上了天。
难怪这么热,陶静心想。
哪咤殊带着陶静在天上飞了好一会,才在一个莲花池停下。陶静打量了好一会,发现这里居然是今天他们挖藕的地方。
没来由的,他又走进了荷塘,挖起了藕。
挖着挖着感觉后面有什么东西顶在自己腰上,回头一看是一根巨大的荷叶梗桩子,竟有婴儿手臂粗。
这不会是什么藕王吧?陶静心想:下面的藕肯定特别大。
陶静拼命挖,挖了很久很久,最后挖出来一根两米多的藕。
他特别开心,想要回池子把藕洗干净带回去,结果洗到一半,莲藕变成了一个人。
陶静这才恍然大悟:哪咤是藕变的。
一夜都是光怪陆离的梦。
等陶静睡醒起来时,只有他一个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
睡眼惺忪的坐起身,发现不在自己房间,迷迷瞪瞪得回想起昨晚的事:他来找林殊结果不小心睡着了。
陶静忽得想起来昨晚的梦,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翻身起床,林殊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我昨晚做梦梦到你了。”陶静说。
林殊闻言挑挑眉:“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陶静话还没说完自己就先哈哈笑起来。
林殊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陶静笑够了才说完整句话,“我梦到你变成哪咤了。”
林殊微微皱眉,思考自己和哪吒有什么联系。
“为什么?”林殊问。
“我哪知道。”陶静自己也不解,随后话头一转,“不过你什么时候扎两个丸子头看看。”
“不了。”林殊低低咳了一声,把手里的书翻了个页。
陶静弯下腰看了看书皮,是自己书架上的书。
一本不太出名的短篇小说合集。
里面的小故事个个都很荒诞,但细细去想又觉得很有意思。
上面还有陶静写的一些心得感悟。
“你怎么在看这本?”陶静问。
“怎么了吗?”林殊反问,
“也没什么,我以为你只看名著呢。”
“倒也没有。”林殊顿了一下继续说“你们对我好像有误解。”
陶静偏过头想了一下:“好像是。”
谁能想到这个稳居年级第一的人,天天上课玩游戏,不玩游戏就看闲书,看漫画,说出去都要呕死一堆人。
“我一直有一个疑问,”陶静说,“为什么你天天不听课也能考得那么好。”
“因为我已经学过了。”林殊看他不解,补充道:“我初中毕业后因为太无聊,我爸就给我请了个家教,想让我先接触一下高中知识。”
陶静酸溜溜的帮他补充后半句:“结果就学完了是吧。”
“嗯。”
“告辞。”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陶静头也不回的转身出去洗漱了。
一秒钟都不想多停留。
再回去的时候,林殊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原先只翻了几页的书此时已经过半。
陶静走到门口听到屋里传来几声低咳,询问着说:“怎么感冒了?我去给你拿点感冒药吧。”
“没事,不用麻烦。”林殊摆摆手,刚说完又咳起来。
陶静没理他,转身去楼下拿了药箱出来,冲了包板蓝根,试好温度又拿了盒感冒胶囊上楼。
“喝了。”陶静把药放在林殊面前的茶几上。
林殊闻言抬头看他,刚想说不用,却看到陶静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里都是不容置疑。
林殊只好端起杯子,混着胶囊一口喝下。
陶静仍觉得不够,看这天气又开始变得阴沉,又看了看林殊有些单薄的衣服,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一件红色毛衣。
“要降温了,这件你先穿着。”
“好。”
林殊没拒绝,拿着衣服回房。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穿上了那件红色毛衣,随后继续坐回原来的位置看书。
在陶静穿着稍微有点宽松的衣服在林殊身上倒是合身。
红色映衬在林殊脸上,显得气色好了很多。整个人也不像以前给人十分疏离的感觉,倒有点像邻居家的哥哥了。
俩人平时穿校服的时候更多,偶尔几次穿自己的衣服林殊也是黑白色调的居多。
第一次见他穿红色的衣服陶静不由得细细打量了起来。
虽然已经认识了一段时间,但陶静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仔细看过林殊的长相。
比如林殊左眼下其实有一颗浅浅的泪痣,平时不注意看的话看不出来。再比如林殊其实不是单眼皮而是内双,且不显臃肿,到眼尾才能看到清晰的两层。睫毛密而长,垂眼看书的时候打下一层阴影,显得双眼更加立体深邃。
陶静目光下移,落到林殊双唇,红润饱满。让人不禁想到班上女同学说的:好看到头发丝。
或许是陶静的眼神太过肆无忌惮,林殊感受到目光抬起头望向那个人。
陶静猝不及防撞上林殊的视线,竟有几分心虚。不自然得别过头,装作随便看看的样子,只是耳朵渐渐弥漫上血色。
陶静只当做是偷看别人被抓包的尴尬。
林殊也假装不知道,只是弯了弯嘴角,眉眼都染上了笑意。
陶静感觉有点尴尬,慌忙找了个话题:“你穿红色挺好看的。”
“嗯。”林殊轻声应着。
陶静更尴尬了。
但是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身体的反应倒比脑子快,直接站起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随后“咔哒”一声,反锁了。
只留下林殊一个人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有昨晚。
可他想了又想,确信陶静是睡死了的,不然当场就发作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房间内的陶静回过神也慌乱了片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一连串的动作,只是当时心跳得很快,急需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进来后他更后悔了。
这要怎么解释?说自己被抓包恼羞成怒?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边陶静还在纠结怎么解释,那边林殊已经过来了,敲了敲房门柔声问道:“怎么了?”
陶静被敲门声惊到,干瘪瘪的回了两个字:“没事。”又觉得自己实在太干了,继续说:“可能是因为要回学校上课了心里烦躁吧。唉,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就好了。”
林殊“嗯”了一声,说道:“有什么事别闷在心里。”
“好。”陶静回答道。
许久后,正当林殊以为陶静不会再说别的,准备离开时,房间内传来一个声音:“对不起,还有谢谢。”
林殊脚步一顿,微微笑了一下说道:“没事,无论什么事你都可以找我。”
又过了很久,房间里的陶静终于鼓足勇气,从房间出来,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如同往常一样跟林殊说话:“我们明天就要走了,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没什么东西。”林殊说,“真忘了什么你下次给我带回来就好。”
陶静点点头。
“你书架上很多书看起来都挺有意思的,可以借两本吗?”林殊说。
“可以,全搬走都行。”陶静不疑有他。
毕竟他书架上各种各样的书都有,或荒诞,或奇幻,或悬疑,或各种冷门小说。林殊没看过很正常。
最终林殊只挑了几本荒诞离奇的杂书。
他对这些书本身没什么特别大的兴趣,他只是想看看陶静写的注解罢了。
陶静特意没选在国庆最后一天回去,早在几天前就订好了回去的高铁票。
坐大巴两小时的路程,高铁一个小时就到了。
两人站在高铁站大门口,看着熟悉的城市,舒了口气。
“你回去家里有人吗?”陶静看向一边的林殊问道。
“没。”林殊回。
陶静知道林殊的父亲是个生意人,经常走南闯北,得知这个答案也不意外,“那先去我家吧。”
林殊有点犹豫。
“我妈做一桌子菜呢,叫我一定要带你回去。”陶静眨巴眨巴眼,竟有点撒娇得意味。
林殊到底是没拒绝得了,跟着陶静去了他家。
陶叔叔出去和朋友钓鱼不在家,陶妈妈一如既往的热情爽朗,冲淡了不少林殊的局促和不安。
满打满算林殊也才第二次来而已,又有着那样的心思,说不紧张是假的。
饭桌上陶妈妈问了爷爷奶奶的身体状况,又问了问二人回家做了些什么。陶静一一回答,又说了些别的趣事,把陶妈妈逗的哈哈大笑。
林殊一如既往的话少,只偶尔会说上两句话,也不觉得被冷落。反而感到一种温暖席卷全身,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长大的少年,又怎能不让他想靠近?
吃过饭天已经快黑,陶妈妈想留林殊再玩一天,明天再回去,陶静也一旁附和。
林殊克制住内心想要留下的欲望,还是决定要回去。
这几天已经很麻烦人家,不能再得寸进尺,而且他担心自己晚上跟陶静躺在一个床上会做出更出格的事。
见林殊确实归家心切,也不好再说什么。
陶静将林殊送到小区门口,帮他拦了个车,眼见林殊已经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正要上车时,陶静鬼使神差的拉住了林殊的手。
林殊僵了一下,转头看向陶静满是疑问。
陶静回过神眨巴眨巴眼睛,憋出几个字“路上小心。”
林殊笑了一下,回道:“好。”
“学校见。”
“学校见。”
车开走了,渐渐消失在陶静的视线。
马路上依旧车水马龙,繁华依旧,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改变什么。
陶静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刚刚拉住林殊的触感还在,手慢慢地攥成一个拳,好像这样就能填上内心突然出现的窟窿。
陶静不明白,在他短暂的十几年生命里,还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感受。
或许是因为这几天的朝夕相处习惯了?陶静心想。
或许吧。
陶静想不通,那就不想了。胡乱给自己编了个借口。
然后欢欢喜喜地回家拼装新到的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