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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最初的故事 夏天过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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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过后我去了九寨,在一个游客不太多的时节,没有人头攒动,没有预料中的高原反应,阳光洒在谷中带给湖泊以蓝色,带给草木以绿色,带给花朵五颜六色,空气湿润凉爽,让人的心情也自然而然地融入其中。我用脚步丈量着每一个明亮的海子,想象着每一个来到这里的游客和它们相遇时的故事...
我拍了很多照片,带着炫耀的心情回到了Avalon所在的城市。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感觉自己以后可能会在这个城市里呆上很久很久。
毕竟这个城市里有我最喜欢吃的豆浆油条。
最近老瑟仿佛迷上了听故事。
早晨起床,吃过了楼下瑞丰的豆浆油条,路过Avalon,门口用来做广告的小黑板更新了广告词:“我有羊脂琼浆,等待流淌进你心房。如果可以,希望能够换取一个你想要述说的故事,本店将亲手为您调制一杯酒酿果子,期待做您最忠实的听众。”落款是一个白色的猫爪印。
酒酿果子?就我所知Avalon的菜单上从来都是软饮料,难道说老瑟那双巫婆之手已经想要伸向所有人了吗?内心好像响起了一道霹雳,原本打算回家的脚步转而走进了Avalon,骑士的右手已经握紧了剑柄,如果迎接我的是来自远古巫术合成的毒药,我不介意把老瑟的年久失修的胡子削成两段。
迎接我的是躺在吧台上打着哈欠的兰斯洛特,一周不见身材见长,软软的毛披着清晨的阳光仿佛那位圆桌骑士身披金色的斗篷。吧台后的老瑟穿着一身灰色的体恤,转过身来看到是我诧异地笑了笑,而我更加诧异的是今天老瑟的下巴干净整洁,难道邪恶的老巫婆巫术高深已经预见到了骑士的到来?
“好久不见,杏仁西米露?”亚瑟放下刚擦好的盘子问道。
“好久不见,可我不叫杏仁西米露,不过你可以给我来一杯杏仁西米露,谢谢。”
亚瑟尴尬地笑了笑,三分钟后一碗冰凉的杏仁西米露盛了上来。被吧台上捣鼓西米露的动静吵醒的兰斯洛特看到了我的到来之后轻轻地跳到了我的怀里以熟练的姿势继续打着呼噜。
爽滑的西米露在我的舌尖打转,杏仁露的清新在口鼻之间穿梭,带走了油条的油腻感和豆浆的涩味,感觉整个人因此精神了不少,脑子里正在考虑是否把早餐后一杯杏仁西米露加入每天的必备菜单。
心中突然升起一阵空虚和不安,脑子里仿佛出来了一个小人拿着锤头狠命地敲打着自己,提醒着我不要忘记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店里传来一股甜甜的醪糟香味像触电一般惊醒了我,看来以后杏仁西米露也要不得了,巫婆的手段可怕,小小一杯西米露竟然做出了迷药的效果。
“酒酿果子。”我说道。
“啥?”老瑟仿佛没有听清。
“酒酿果子!”我把喝完的西米露碗往桌子上一拍。
老瑟恍然大悟,一边捣鼓着手里的醪糟和米粉团子一边笑着说:“你看过门口的广告了?”
我不置可否,只是直直地看着他,骑士精神中的英勇和牺牲驱使着我如果老瑟这次又做出了什么令人发指的东西出来,我一定要在这东西殃及无辜平民之前阻止他。
“那你应该知道我这个酒酿果子是不卖的,如果你想要的话,得拿故事来换哦。”老瑟的话语仿佛恶魔的低语,在我耳边狞笑着...
世界上最美好的相遇和最无奈的别离都应该发生在六月。
我一直在期待一次完美的旅行,向往着色达的佛音,九寨沟的水,泸沽湖的月,北海道的烟花。六月像一位刚刚步入热恋的女孩,释放着自己的无处安置的魅力和热情。这种热情能让瓜果保熟保甜,但是却让我对窗外望而却步。我已经快一周没有出门了。外卖小哥是一个伟大的职业,他们可能自己也不知道在这样一个夏天自己的双手拯救了多少在高温之下奄奄一息的生命。
六月里的一天,当我正在客厅吹着空调啃着西瓜,对着蚊子和文案抓耳挠腮的时候一个视频通话划破了我的屏幕。从密密麻麻的文案中蹦出了一个留着寸头圆不溜秋也黑不溜秋的脑袋问我:“干啥呢?”
“看猴儿呢。”我吸溜一口西瓜。
“你才猴儿呢。”哟?久不见这孩子脑子比以前好使多了。换成多年前他应该直接问我哪儿来的猴儿才对。
“有事吗?”我埋头对付着剩下半块儿西瓜。我知道要是没事的话他通常是不会主动联系我的。
男孩子们的友情很奇怪。有时候他们可以很多年不联系你,但是一旦联系你的时候那种语气和声调总会让你回到当初一起插科打屁的年纪,不会让你感觉到任何的陌生与不适。就仿佛昨天我们还在对着三角函数猛刷,对着文言文晕头转向。
“这周有空吗?”
“那要看你什么事了,请客吃饭的话当然有,接亲随礼抱歉我很忙。”
“那成,九寨沟黄龙三日游,周五早上八点人民公园正门口,六男三女两辆车,等你过来啊。”这猴儿说完就准备挂视频。
“停!六男三女都是些谁啊?”我扔下西瓜皮匆忙把他叫住。
从三岁看到电视里播放的圣斗士星矢开始我就是一个资深二次元宅女,二十多年宅龄在我看来不说是后无来者应该也是前无古人了。这样的我对于和陌生人面对面打交道的活动非常抵触。看不到掩盖心灵的伪装外表,透过互联网你总是能够发现每个人最真实的自己,这也是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现实里唯唯诺诺,网络上重拳出击。在我看来重拳出击的那个更像是揭开外皮之后最真实的他们。
所以六男三女的组合如果对我来说是陌生人的话我完全可以在脑子里脑补出一整套三季共一百多集的清宫剧。我可不想夹在其中扮演一个活不过一集的宫女甲。
“放心吧,知道你性格阴鸷冷漠不喜欢和生人接触,来的都是老同学,当年老黄补习班的那帮人,你都认识。”
老黄是当年我的初中班主任,是的没错猴儿是我初中同学,甚至我们还做过一个学年的同桌。在初中最忙碌的最后那个月,能够复习的已经复习完毕了,科任老师们也不再系统复习,只是让大家针对自己的薄弱环节进行巩固。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只等待最后一搏的时刻。
那个时候怠惰的我总是躲在高高的教辅资料背后用文字勾勒着自己的世界,以我的成绩足够支撑自己考上自己理想中的高中。可能不是最好的,但却是最适合我的,所以我只需要等待着最后那一刻的来临。
那个时候猴儿作为我的哨兵,拼命地背着英语大纲词汇的同时帮我观察着来自老黄的死亡凝视。我得承认,那段日子里是他维持着我心中那份瑟瑟发抖的安全感。
初中时期是我一生中最喜欢的一段时光,在心中匆匆回味一遍之后突然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请不要在正常对话中夹枪带棒,不喜欢和生人接触我承认,但是性格阴鸷冷漠是什么鬼?”如果不是我俩中间隔着网线的话我都想去厨房摸我的西瓜刀了。
“好了好了,周五早上八点人民公园门口等你,散会。”猴子果断开溜。
呵,这就是男人吗?经久不见连几句寒暄都没有,说完正事立马开溜。
不过确实好像很久没有出去旅行过了。我瘫在板凳上,窗外烈日焦灼,或许正是出门散散心的好时候。
周五,人民公园大门口,两辆黑色的保姆车,九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看着让人有些感慨。十年的时间不算短,只是对于我来说初中毕业之后的十年真就如白驹过隙一般,快得让人来不及叫一声等等。
浅浅的几句寒暄,无非是男孩子长黑了女孩子更漂亮了之类的,从成都出发去九寨沟需要近八个小时的时间,中途我们准备在映秀镇吃午饭。上了蓉昌高速就出了成都市区,经过庙子坪大桥之后四周基本上就再也没有城市的气息了。迎面而来的大山占满了整个前挡风玻璃,由岷江带来的湿润空气从外面灌进来让每个人都精神了起来,前面猴子开着的保姆车打开了车顶窗,歌声和笑声传了过来。馨予开始起哄,于是我们也打开了车顶窗,欢声笑语沿着213国道一路铺洒开。周颖埋怨着车顶窗太小了大家闹起来就感觉很闷,开车的大明笑着说要不我把后车门打开让你们彻彻底底透透气?我笑着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那辆白色的捷达车,这群疯子要是突然把后车窗打开不得把人吓死。
映秀镇我来过两次,随着时间流逝,倒塌的废墟已经长满青苔和其他植物,对于地震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年,但那仍是能够让大家兴致勃勃的谈资。这里的家常菜是很好的,口味偏清淡的我蒸南瓜吃了很多。猴子正唾沫四溅地说着那一年他的反应是有多快,顶着老黄的死亡凝视第一个站起来大吼道地震了的就是他。当然这不怪老黄不及时提醒我们,四川盆地相对安稳,包括年近五旬的老黄在内我们都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所以对于猴子当时果断准确的判断我一直是很佩服的。
对于我来讲,那次事件刻在我心底最深的回忆则是那只白净的,微微有些颤抖但却坚定有力的右手。令人安心的触感从手心直达身体,让那颗颤栗的心脏不再害怕。
我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边,那只手的主人正眉头紧皱地对付着一块满是刺的红烧鱼,回忆和现实交织在一起的违和感让人有些哑然失笑。
下午四点左右,我们到达了目的地。
苏莉婷说自己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是十一月份,那个时候已经快要封山了,上山路都是冰雪覆盖着的,不想这次来这里才知道九寨沟的美景不止于沟内,在临到九寨的山路沿途两边的山崖上她就已经开始为你慢慢展现她的美。
大家在车上疯了一路,走到酒店基本上都倒头就睡,只剩下我和星明一同去附近的超市采买一点饮料和小吃。作为这次聚会的组织和发起者,猴子告诉我说这帮家伙待会儿睡醒了起来还得继续嗨,先准备点吃喝比较好。说完开了一天车的他转身回头就关上了房门,剩下一个正准备伸手要经费的我独立凌乱。
“怎么,他们都把你抛下啦?”身后一个憋着笑的声音传来,如果不是他憋着笑的语气让我太生气的话,其实声音还是蛮好听的。
转过头看到刚刚洗漱完毕换了一身体恤衫的星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好吧,就决定是你了皮卡明,我二话不说推着他就往外走。
如果要问我为什么在喜欢的人面前还可以这么淡定自若,我只能说毕竟我喜欢他和我希望我们能够在一起是两回事,这不是一种自信,甚至略微有些苦涩。
沟外路旁有一条长长的小溪,现在还没到暑假所以游客还不是很多,长长的过道上只有我和星明两人,安静得只听得见鸟叫,这样的氛围很适合恋人之间说一些情话,而我闭口不言,只顾埋头走路。想说的话有很多,而以朋友的身份说出口的话则几乎没有。其实我也并不是一个擅长发起对话的人。
“今晚上有得嗨了。”他突然笑道“话说你有带相机吗?猴子这次召唤得太急,我忘带了。”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些树叶的清香,和周围的景色相得益彰。
“带了,其实我平时也喜欢自己拍拍照,出门的话基本上相机必备的。话说出门旅游不就是上上厕所拍拍照吗?”我试着让话题变得有些意思起来。
“啊,那样的旅游可没有一点意思,出门玩主要还是看和谁在一起吧,比照片和上厕所更重要的是心情。”他从口袋里掏出□□比对着买到的食物。
“你这调调是跟李姐学的?”我笑了起来,想起当年初中的时候教地理的李老师,刚从师范学院毕业很年轻的老师,当时大概也就二十出头。现在大概也已经结婚生子了。虽然教授的科目是地理,但是她总是像个班主任一样说些听起来很有哲理的话,比如比成绩更重要的是本性,比成功更重要的是快乐之类的,尽管现在回想起来很好笑。
“哈哈,李姐哪有我深奥渊博。十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她嫁出去了没。唉,想到这里挺为她发愁的。”星明故作忧愁的样子把我给气乐了。
“你这也太过分了,李姐哪有你说的那么差。”
“你想啊,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每天唠叨着些大道理,这样的女孩子没有一点吸引人的地方。”
“那是对我们,你知道在她喜欢的人面前她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在不同的人面前是不一样的,特别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我现在仿佛一个专攻女孩子心理方面的老师一样耐心地教导一个不开窍的熊孩子。
“那你肯定还没有喜欢的人,感觉你在谁面前都是一样的。”星明话头一转。
“那也不一定,并不是每个女孩子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会手足无措的。”
“反正就是你怎么说都有理呗。”星明有些无奈。
“诶~这就对啦!”我拍了拍他的后背大笑起来,孺子可教也。
当晚我们喝得很晚,大家或深或浅都醉了。馨予是最不省人事的那个,倒下之前还嚷嚷着初中喜欢的同桌的名字,我们都认识的,只可惜毕业之后就没有联系了。杜鹃拍着地板端着酒杯不停地搂着每个人说走一个,旁边苏景想要拉着她劝住却被大明搂过来说没事儿大家都是十多年的交情了。
是的苏景和杜鹃在去年已经成为了合法夫妻,不过他俩是毕业很多年之后在茫茫人海中兜兜转转再相遇才共结连理的,不得不说是一段很让人羡慕的缘分。
芋子喝了两杯之后就开始面色泛红,但是他却是我们之中最清醒的一个,后来和小皮一起把大家挨个抬回房间。谁说的喝酒上脸就是不行的表现,明明还有这种面红心不跳的妖孽角色。
猴子大声吹嘘着自己初中时候的丰功伟绩,那时候他是班里最皮的一个学生,如果不是老黄这尊大神镇压的话估计他能反了天去,上课说话接嘴都是小事,班上大半女孩子的背心带子都被他拆过,然后每次都被揍得挺惨。只是他吹着吹着突然就开始哭起来,他说十年过去了,当年班上一共五十六个人现在能联系上的还不到一半,能够叫出来再聚一聚的人就都在这儿了。大家不是天各一方就是事业繁忙,是啊,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年纪了。
我知道猴子的,他是班里最皮的一个,也是发自内心最珍视我们的那个。
大明不爱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星明也醉了,快倒的时候说着当年班上有个女孩子他很喜欢,喜欢到现在,喜欢了十年。在大家喔~了之后追问道到底那个女孩子是谁的时候他只说那个女孩子今天就在场,再问的时候就已经呼呼大睡了。
我酒量算好,听到这里的时候也已经有些晕了,还清醒的男孩子们还有周颖凑在一堆八卦着。我举起一杯酒望着窗外,九寨沟的夜色很美,夏天的时候可以看到小时候在乡下才能够看到的璀璨星空。明晚如果大家没有活动的话我决定带一张椅子去宾馆楼顶。小时候的我一放暑假就着急往奶奶家跑,贪恋的就是这一抹星光。
至于星明心底的那个女孩子,这一点也不重要。
毕竟喜欢他是我的事,我们能不能在一起那又是另一件事了。可能是因为怕失望,也可能是因为懒惰,感情这种东西,我一直都信奉自然而然。
九寨沟的水让我体会到了晶莹剔透这个词的含义。
第二天天气很好,也许是因为天空很蓝的原因,九寨沟的水都是蓝色的,蓝色的镜海,蓝色的熊猫海,蓝色的大小金铃海,蓝色的...抱歉五花海仍是五光十色的。水底沉着的树枝长满了苔藓,仿佛在那里躺了好几个世纪,或许在人们发现这里的景色之前它们就已经在那里了。它们是片美景最早的见证者现在也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诺日朗瀑布勾起了每个人童年的回忆,想着三十年多年前有四个人从瀑布上面走过。而那一幕我们小时候都曾经见到过,从电视上。
一路上我们拍了很多照片。特别是苏景和杜鹃小两口,馨予和周颖每到一个景点就大叫着让别人帮忙拍美美的个人照。大明小皮他们男孩子则是拍着路过的风景,让我没想到的是芋子居然还拿着专业的三脚架,后来才知道他现在已算是一名刚出道的职业摄影师了,这次顺便当了我们的专职摄影。
看着大家嬉笑的样子我没由来地突然有些伤感。为什么人们在去往一个美丽的地方的时候总喜欢拍照呢?可能是因为有些地方自己这一生可能只会来这一次,也可能是因为有些人一生中只会陪自己来这一次,人的脑子总是会遗忘很多东西,所以很多情感需要相片来帮助我们去记忆和保存。
只是有些人一生中只会陪自己来这一次这个理由让我有些不开心。
“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星明递过来一瓶水。
“出来玩不就是放松自己吗,还有心不在焉这一说?”我使劲拧掉瓶盖,矿泉水总是灌得太满,撒了我一手。
“那是,玩也要认认真真地玩,开心也要认认真真地开心,不能中途开小差突然伤春悲秋的。”他无奈地递给我一张纸巾。
“我又不是悲剧女主角,哪有突然伤感。”我小声嘀咕着。
“都写脸上了还嘴硬。”他突然把手朝我脑袋伸过来。
这人要干嘛?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他想来个摸头杀吗?
他的手在我头上停顿了一秒不到然后又缩回去了,这一瞬间我已经在脑子里补出了十个不同的故事。
“干嘛呢?”我带着质问的语气说道。
“呃...一只蜻蜓。”他才反应过来这种行为有些唐突,表情稍显尴尬。
“我信你个鬼...”看着远处几个正围着小皮看相机的身影,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晚上回到酒店,累了一天的我们都在翻阅着手机或者相机里的收货。馨予和周颖忙着发朋友圈。杜鹃则在苏景的房间里呆着。
吃过晚饭,闲着没事我端了一张躺椅来到了酒店楼顶。今夜星空依旧很美。北天最明亮的是织女星,作为一颗0等星她是整片夜空中最耀眼的存在,隔着银河和牛郎星两相望。同样明亮的还有北天的天津四和南天的心宿二。小时候奶奶坐在院子里抱着我遥遥地指着空中,嘴里念叨着的不是星座名字,而是哪怕我成年以后也觉得晦涩难明的星宿名称,也许奶奶从来没有接触过星座,在她的眼中星座可能就像星宿对于我一样晦涩难明吧。
这里的夜晚很安静,同时我惊讶地发现这里夜风的气息和小时候乡下的夜晚竟然一般无二。
我闭上眼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与安宁之中。
“我找了你很久,猴子说如果到处都找不到你的话就去天台看看,我还以为你在干什么,原来是在看星星。”身后传来星明的声音。
“别看猴子大大咧咧的,他的记忆一直很好,初中的时候我和他是同桌,那个时候我告诉过他我最喜欢的就是在天台上看星星。”我没有回头,依旧闭着眼睛静静地享受着柔软的夜风。
“一个人呆着不会无聊吗?”星明在我右边找了一块干净的空地坐了下来。
“那得看你会不会让我觉得无聊了。”我睁开右眼看着他笑了笑。“问你个问题。”
“你说。”他学我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这片宁静的夜晚。
“有一个女孩子,你爱了她十年,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你会怎么向她求婚?”我以为这个问题会让他思考很久。
“巧了,这些年我在脑海里思考过无数遍这个问题。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他脸上带着阴谋得逞般的笑,我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十年前那张稚嫩的脸。
“那你说说看。”
“我会挑在四月,邀请她去北海道的洞爷湖町,那时候湖边的樱花开得正好,我会坐在她的左边,在她的左耳塞上一只耳机,里面播放着八爷的《打上花火》,在音乐的最高潮时伴随着周围“たまや”呐喊声,我会从我的左边口袋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戒指放在她的左手,偷偷问她你愿意吗?如果周围的声音太大她没有听清的话就再重复一次。”
“那么好的氛围为什么不学别人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大声问出来呢?”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我想给她充分的选择权力。”
“如果她拒绝了怎么办?”
“那就再想想办法吧,总会有办法的。”
那真是个幸福的女人,我心里想着。“要不让你提前感受一下,我扮演你未来的女朋友,在你尝试求婚的时候狠狠拒绝掉你,有过一次经历或许会让你真正面对那种情况的时候可以更加镇定一点?”
“啊?好啊。”他诧异了一瞬间,然后牵起我的手,用很小的声音偷偷问道:“你愿意吗?”
“我愿意的。”
后来星明告诉我,虽然为了环境考虑九寨沟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但是那一刻有一朵巨大的烟花,在他的心里炸响。
吸着老瑟递过来的蜜桃酒酿果子,味道有些酸涩,我起笔记本电脑。老瑟用一脸惊讶的表情问道:“没想到出去旅游一次还让你找到爱情了,真是让我惊讶。”
“嘁,谁跟你说是我的故事了,我只是那晚的见证者之一。你这手艺不怎么行啊,蜜桃的香甜掺和了糖浆有些酸涩了。”
“酸就对了,本来就是别人的爱情,你作为一个单身狗应该酸。”老瑟自以为完美地解释道。
如果不是可惜我几千大洋的笔记本来之不易,现在它应该在老瑟的脖子上套成一个圈。我恨恨地把塑料吸管咬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