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硬汉遇到逆后宫系统》鱼余

8、第八章 告别了情绪

　　告别了情绪激动的女记录员，两人走出登记处，杰斯温润的笑脸终于沉下来，他没有看聂涵，只是大步地向前走，步伐急促。聂涵还没来得及张口说话，就只能开始追逐他的脚步，紧抿的嘴唇让杰斯刀削般的侧脸看上去更加冷峻。
　　他们走上教堂旁一条干净的小径，此处没什么行人，路旁种植着许多蔓生的花草，植物茎叶的阴影割裂了洒满小径的阳光，微风吹拂传来沙沙的声音。杰斯停下来，他还是没有转过头。
　　“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够长久”，杰斯深吸了口气，为自己接下来的发言清理出头绪，“但是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即使一切可能都是缘于我自作多情。你似乎并不信任我，我也不是不允许每个人有自己的私心和秘密，可是无论怎样，至少你别骗我”，杰斯十分落寞地回身，注视着聂涵的金棕色的瞳孔微微颤动，“我诚恳地请求你，别骗我，聂涵，我不喜欢”。他说完又自嘲般地轻笑，“或许该称呼你为加里曼丹先生”。
　　“我可以解释”，聂涵平稳的语调在此刻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大概只有系统才知道他内心的纠结。还未出口的话或多或少会暴露他的某些隐秘和底牌，在并不算相熟的人面前这样做无疑要承担一些风险，他的理智在阻拦，可直觉又在说着可以相信。
　　杰斯对聂涵的话不置可否，似乎已经放弃寄托希望，他低垂双眸沉默的模样透露出很有感染力的悲伤。
　　杰斯是他在蒙德洛斯大陆遇见的第一个人，这份特殊令聂涵在杰斯的身上恍惚地捕捉到从前和战友相处时的影子。这位异世界的骑士长大人，被这里的臣民爱戴、百姓称颂，他富有爱心和责任感，正直、善良又乐于助人，他有着远大的前程和光明的信仰。如此惊才艳艳的一个人，在相遇以后对他处处关照包容，释放平等对待的友好，无论站在何种角度分析，杰斯都应当称得上胸怀磊落、大气谦和。
　　聂涵并不缺乏对情绪的感知，他也不吝啬刻薄，相反他秉持着一种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传统思想，其实在他心里，杰斯也早已成为他在异世界结交的第一位好友，只是他不善言辞，疏于表达罢了。
　　所以，说他雏鸟心态作祟也好，被杰斯的坦诚打动也好，聂涵选择相信杰斯的人品，也自负他在过往中锤炼出的看人眼光。
　　面对着杰斯，聂涵定了定神，“加里曼丹这个姓氏是我现编的，相信你也能察觉到，我的本名有些不同寻常，改变格式是为了以后在大陆上行走方便。我的真名就是聂涵，这一点我非常清楚，也未曾对你隐瞒”，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我这具身体的天赋并不仅仅是不错而已，昨晚的修炼让我从五阶直接越级晋升到七阶，事发突然，我忘记在来之前向你说明，这是我的疏忽。至于二十九卡隆的事情，其实是由于我的精神力强度也不错，我原本觉得不必特殊强调，以后等你慢慢发现自然会反应过来。你觉得不忿，实际上完全是先入为主，又有上面那些误会压着，所以联想成我不信任你的表现，你要知道，杰斯，我绝无此意”，他说得严肃又认真。
　　其实事情的逻辑也简单，聂涵既然后来知道杰斯要带他进行身份认证，为什么要坚持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这完全没有必要，听完聂涵的话，杰斯突然想通了。
　　我没有骗你，杰斯，即使我还有最大的秘密无法坦言，但我能够接受你纯然的信任，我了解它的价值，并且我也决不会辜负它，你我之间只会有一个关于“失忆”的谎，这就够了，聂涵平静而坚定地想道。
　　考虑到杰斯的不安，聂涵承诺：“我们当然是朋友，我不会骗你。”
　　“真相大白”之后，杰斯正为刚才突如其来的情绪上涌而羞愧，心中又因聂涵认真的话语产生了意味不明的暗喜。
　　杰斯的交友面其实很广，但那些朋友好像永远只能界定在“普通”的范畴内，许是由于骑士长大人给人的感觉太过安全可靠，待人接物又十分妥帖有礼，朋友们往往只会选择依赖他，却不会想要走近他，崇拜者们将他当成神圣的象征，更是把他高高供起，久而久之，杰斯对外界建起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外表光鲜，内里却荒芜。
　　那些人没能做到的，聂涵做到了，他就这样很轻易地打破障壁，让孤独的灵魂得到陪伴和慰藉，杰斯前所未有地希望青年加深对自己的了解，迫切的倾诉欲促使他开口。
　　“我是个孤儿，三卡隆时就被教廷收养，因为魔法天赋高，后来被教皇选中，培养成骑士队长”，杰斯眺望着远方回忆，仿佛在讲述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你别看我现在这副样子，我小时候很调皮，经常因为修炼怠惰跟不上进度而受罚，不过我还是很感激教廷的栽培，因为他们，我才能成为我”，他们给了我地位和实力，我本以为不该再奢求其它，直到我遇见你，才知道我以往错失和不曾拥有的东西有多宝贵，杰斯在心里补充道，在那些浑噩的年月里，如果我早一点醒悟，是不是能够和你早点相遇。
　　聂涵没有说话，沉默是男人之间表达情感的方式。常言道交浅不必言深，聂涵想，那么我和杰斯大概属于一见如故。
　　这一次不得不经历的误会风波，就在两人一个直白的诉求，一个不保留的温柔中化解，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总是如此奇妙，各有各的模式与智慧，系统在一边默默地感慨。
　　聂涵和杰斯迎着飘来甜美花香的清风站了一会儿，杰斯不好意思地征询聂涵的意见，“我们出发去魔法学院？”
　　聂涵点头同意，两人开始沿着小径折返，然后顺着来时的那条主路往回走，经过了一个右转之后，“到了”，杰斯提醒。
　　面前是一片占地宽阔的学院风建筑，高楼林立，绿树成荫，其间影影绰绰地夹杂着几块空地，里面有一些聂涵看不懂的设施，不知道具体作何用处。
　　就在他们走到学院划定边界用的圆形矮围栏附近时，穿着一身黑底绘制着银灰暗纹长法袍的男人匆匆走过，他和两人擦身的时候偏头扫了一眼，忽然就停下脚步。
　　杰斯惊讶又迟疑地问：“伊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