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师父说，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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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她换上轻便的夜行服，准备把头发的发绳换成黑色，然后把头发全部束起，可不知道怎么了，弄了半天原先的红色发绳就是取不下来，可能是缠绕打了死结。
姚春木心急，拿起桌子上放置的剪子，就要摸索着去剪开头上的发绳。
萧方默默注视着坐在镜子前的姚春木，目光低沉，姚春木并没有看到身后的萧方这不同寻常的表情。
眼看姚春木的剪刀正对准手指，她心急并没有发现，这一剪子下去肯定得掉块肉。
正当她要下去第一刀的时候。
一直一声不吭的萧方猛地站起，按住了姚春木的手，把剪刀拿下来轻放在桌面上，自顾自地开始解打了好几圈结的红色发绳。
感觉到对方微凉的手指在她的发中穿梭来去，姚春木有些不好意思：“哎呀，麻烦芳兄了，我看不到发绳哪里打了结。”
想到刚才萧方起身的声音有点大，看来是挺替她着急的，不知道起身这么猛有没有拉到伤口。
临行前还是要查看一下，不然有点不放心。
心随意动，姚春木的手慢慢摸索到萧方的左小腿上。
她又来了！手又开始了！
萧方对空气翻白眼。
“手别乱动！”今夜的萧方有些奇怪，好像没有平时那么耐心，语气有些严厉。
采花大盗姚某被吓了一下缩回了手，想想有点委屈道：“我只是怕你起身太快，牵扯到伤口到时候又会渗血。”
身后的人行云流水的手一顿，语气温和下来：“多谢春姑娘挂怀，承蒙照顾，萧某的伤已经好多了。”
之后便是沉默，小丫头难得察觉到一点点气氛的凝重，也没有开口，尽管她不知道这份凝重是为了什么。
萧方不仅帮小丫头把头发解开，还帮她整整齐齐地把头发束了起来。
认真的程度好像在给死人做最后的入殓妆一样，姚春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冒出这种念头，她猛地一抖。
不一会萧方就放下了梳子，果然他们这个行业都心灵手巧，发型也是同个发型，脸也是同一张脸，但是镜子里面的少女就是看起来俊俏了一些。
抛去刚刚奇怪的想法，姚春木对于萧方如此体贴入微的服务是十分满意的。
她拍着萧方的肩膀，嘱咐道：“我出门了，今夜可能会晚些回来，你别等我，自己先睡吧。”
想了想又补充道：“睡觉被子要盖好，不要踢被子。”
啧啧啧，听听这话，像不像是半夜出门谋求生计的，起早贪黑的丈夫对于家中娇滴滴的小妻子的临行嘱托。
调戏了美人一句，姚春木舒服多了。
刚要从窗户翻出去，却看见萧方站起来示意她从前门走。
可是前门有影卫啊。
似乎是看穿她所想：“春姑娘放心，这个院子的影卫今天开始都撤走了，你以后可以走门。”
还有以后吗？这小丫头一去，那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地方，还回得来吗？
萧方不想回答自己这么娘么唧唧的问话。
他想强迫自己忽略掉不该有的情绪，只留下对计划有利的那些。
夜有点深了，萧方自顾自燃起了桌上摆放的烛火，似乎想要看清姚春木离去的身影。
姚春木却没有察觉到萧方今天这不太一般的情绪，自顾自地检查身上的工具是否带全，还有芳兄给她的“购物清单”有没有放好。
检查完毕，转身挥挥手，就出门了。
等萧方一点点挪到门口，姚女侠早就不见了踪影，只看见一轮明月。
暗夜是姚女侠的主场，只见她沿着无人的街道，在房檐上轻点起落，脚尖落在屋顶上的瓦片，没有牵扯出一点声响。
小心翼翼地躲过巡夜的武侯，又避过大大小小的望楼，来到了一座大宅的房顶上。
这是当今太傅李衡的府邸，姚女侠寻得一个僻静处，借着月光查看她芳兄给的“购物清单”。
啧啧啧，这京城可真是寸土寸金，作个夫子都可以这么贪。她真的天真的以为太傅就只是皇子的老师而已，且不说李衡是兵部侍郎，他教导的对象也不是普通皇子，而是当朝太子。
默默记下了有着芳兄字如其人般潇洒笔迹的小纸条上的所有内容，她小心又珍重地把纸条收了起来。
她记忆力很好，基本是过目不忘，空手盗派的内功心法当中有一重就是讲这短时记忆之能。
但是在这个府邸中巡查了一圈，姚女侠明显发现这个府邸的守卫比崇王府要多了一倍不止，别说身板，身手看起来都好很多，看来这个太傅一定是小官巨贪！
多大的气派，连崇王府都比下去了。
越有挑战性的活计，完成起来才越有成就感，她今日定要解锁这太傅府邸的版图。
芳兄给的纸条上一共要带出六件宝贝，除了账册还有一串钥匙，每一件看名字和描述都十分金贵。
钥匙和账册都放在同一个地方——最东边的院子里。
前面进行的都很顺利，四件宝贝已经到手，她马不停蹄地前往最后一个院子，步履有些急切。
想回去给芳兄看她的战果，想让芳兄夸她。
芳兄已经睡了吧，芳兄不会还在等吧。
她越想越觉得要速战速决了，首先是有些想芳兄以及温暖的被窝，再者，再拖下去恐怕会被发现。
姚女侠翻过最东边这座院子的墙，躲过四个守卫，转身进了房间中。
最右边的钥匙堆里，她很轻易地找到了一串梅花形状的钥匙，她拿起钥匙就想揣兜里，想了想，如果这么特别又没什么人偷的东西，一时丢了，一定很快会被发现。
想到这里，姚女侠非常没有形象地坐在地上开始拓钥匙，这坐姿和她师父在富贵真人像前吃茶点的姿势可谓是一模一样，或许这就是传承吧。
找到最左边的柜子，这账册着实有点多，满满两柜子，找梅花标记都要找半天吧。（萧方的小记上写该账册有梅花标记。）
姚女侠用嘴咬着火折子，一本一本翻找，约莫去了半个时辰。
在她都要忍不住打瞌睡的时候，突然看见了小小的梅花标记。
同时她也听到了周围有些动静在向这个方向靠过来，她熄灭火烛，揣上账册躲在暗处。
门猛地推开，三个卫兵进来四处搜寻。
姚女侠趁着他们去右边柜子的时机跳上房顶，蹲在房梁上，暗中观察卫兵的动向，隐匿了自己的气息，让这间屋子里的人根本察觉不到第四个人的存在。
又趁着他们去搜寻左边柜子的时候，一跃而下，从打开的窗户翻了出去。
着陆先滚了一圈，姚女侠撇撇嘴，她芳兄最讨厌脏兮兮的衣服了，今天真倒霉，差点被抓，还把衣服弄脏了。
她还没往后想，就看见一个黑影落在他旁边，然后她的手就被擒住了。
姚女侠回头想反抗，就听到黑影说：“别动，跟我走！”
声音非常小，想到对方的夜行衣，难道是同道中人，大家在今日今时准备劫同一家？
那人带她也是一阵施展轻功，不过片刻，二人便稳稳地落在一处看起来好久没人住的荒凉院落内。
“你是来拿账本的？”身后的黑影说话了。
姚女侠自出道以来就没有丢过这么大的脸，有些愤愤地说：“不关你的事情，兄台还是先放开我。”
一直抓着自己两只手的手松了。
姚春木转身就是一顿胖揍，招招都是真的带着怒气的，但是过了几招只有姚春木发现，对方好像并没有要跟她打到底的意思，还故意受个一两下，有点让姚春木出出气的意味。
那个人蒙着面，看起来就不是善茬，几招过后，两人颇有默契地停手。
姚春木不说话，转身就准备走。
“你手上的东西不能拿走。”黑衣人出声制止道，见姚春木停下脚步，他又说：“你拿这这本东西出了府门，一个时辰内就会被发现。”
对太傅府的情况这么了解，应该是惯犯了。
姚春木转身：“你觉得我离开这个地方需要一个时辰？”
“会给你和你的主人以后的行动带来不便的。”那人突然笑了，觉得姚春木气鼓鼓的样子有点俏皮。
姚女侠虽然风流，但是面对这种公然调笑自己的行为，她并不舒服，甚至有种被人看轻的感觉。
一句话也不想跟这个人说，一个眼神也不想给。
她也觉得不应该吧这个东西带出去，于是她索性打开火折子用嘴叼着，坐在地上，然后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起来。
黑衣人显然对她的行为有点好奇，也蹲在她旁边观察起她来。
发现小姑娘的手肘处被划破了一道扣子，微微有血渗出，伤口不大，但是血还没有止住，眼前人似乎习惯了这种疼痛一般，压根没看正在渗血的伤口一眼。
红唇叼着火折子的一闪一闪，姑娘的睫毛煽动着，因为刚刚差点被抓到的惊险一幕，她的头发也没有来的时候那么整齐了，几缕发烧垂在脸颊边上，随着漏进来的风是不是飘动几下，明明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姑娘，却在烛光的摇曳下透出了点点风情。
黑衣人觉得自己喉咙突然有点渴了。
他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显得突兀，姚春木又察觉到了旁边人有些微微发暗的眼神，对天翻了个白眼。
姑奶奶今天倒霉到家了，拿几样东西把胳膊划破了，还遇上登徒子。
一点不加掩饰的那种登徒子。
黑衣人看到姚春木也完全不加掩饰的白眼了，他勾起在藏在黑色布料下的嘴角，从身上搜罗下来一条手绢，上面有的图样简单，有着六瓣梅花。
上手想帮忙姚春木包扎伤口，被躲开了，他轻笑地解释到：“姑娘的伤自己包扎，恐是包扎不好，我没有恶意的。”
姚春木正想抓紧时间记忆账本上的内容，听他这么说，又看看他手上的帕子，梅花纹样还有点好看，就默默接受了。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姚春木就起身准备打道回府了，她手上有点疼，心里想芳兄想的紧。
身后的黑衣人说道：“姑娘下次来，遇到危险可以来此地躲避。”
姚春木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站在黑暗中的黑衣人一眼，他全身黑的打扮和这夜色像是融为一体了，有点落寞。
想想这个同行也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把她救出来，还帮她包扎了伤口，还告诉她自己探听的情报以及可以藏匿的地点，抛掉他登徒子的嘴脸，好像也是挺友善的。
她转过身，脚步轻点离开院落。
“多谢兄台。”
把账册放回原位之后，她一刻都不能等地离开太傅府邸。
打开紧闭的房门，似乎闻到了萦绕在空气中的酒香，芳兄喝酒了？
又看看床上的帷幔拉的有点紧，看来是睡熟了，喝了点小酒就睡了吧。
满心期待地回来，发现没有人在等她，她还是有点失落的，但是她又想到，芳兄作为病人，最近为了打探消息，已经很耗费心力了，她怎么能要求人家等她到这个时辰呢？
她看了看窗外，天光已经微亮。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晃晃脑袋，告诫自己不能够色令智昏，现在要把账本默写下来先。
于是悄悄地坐在平常萧方坐的位置开始奋笔疾书。
不多时天光大亮，姚春木专注地写完一字一句，最后实在体力不支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帷幔拉起，里面的人像是终于等到机会似的，起身。
抱起困的睡着的女子，左小腿上的纱布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渗出血。
第一次不介意她身上的各种脏污，轻轻地将她放到了二人同床共枕多日的床榻上。
萧方没发觉自己眼神中的温柔与怜惜，他仔细地检查着姚春木身上的伤，发现这姑娘本事确实大，除了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其他地方都没什么。
当他看到姚春木随意裹着的伤口上用的是一条带着六瓣梅花的手帕时。
他的眼神暗下来，眼中的情绪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哪种。
好像自己家的小猫出去玩了一圈，居然带回了别家的项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