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妒 ...
-
“恭喜二位成为今天第一支成功从‘门’走出来的队伍，请跟我去领一下奖品。”
居然还有奖品？
跟着人员绕着房子走了一圈，来到温漾刚刚离开时看到的花园。
工作人员转过身朝他们微笑颔首后，走到湖边竹亭下，不一会儿，捧了一个小盒子走了出来。
“祝两位幸福。”
温漾接过盒子，和裴望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
“我们看看刚刚的奖励是什么吧。”
温漾吃着冰淇淋，拿过刚刚房子后就被两人一起遗忘在身后的盒子。
盒子和房子里装着钥匙的盒子有些像，只是尺寸大了一些，并没有上锁只是简单地扣上了而已，温漾旋开锁扣，里面放着一本小册子和一串红豆手链。
“好漂亮的手链。”
颗颗饱满鲜红的红豆用黑绳编在一起，在结扣处缀上两个金色的小铃铛，随着温漾拿起的动作碰撞出清脆的铃声。
“唉。”
身旁的裴望轻轻地叹了口气，温漾转过头看向他，“怎么了？”
“你看看。”
裴望把那本打开的小册子递给温漾，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
温漾接过册子细细看了起来。
*
房子的主人是一对非常恩爱的新婚夫妇，婚后不久，丈夫因为工作繁忙开始频繁地出差，而在他又一次出差后回来，他的妻子欢欣地告诉他，她怀孕了。丈夫欣喜若狂，毫不犹豫地辞掉了已经进入正轨薪资水涨船高但仍需要频繁出差的工作，选择了一份离家近，上下班准时却薪资微薄的工作。十个月后，妻子顺利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孩子。
本来一切都幸福美满地进行着，丈夫与妻子恩爱如初，孩子乖巧可爱。可是，孩子日渐长大，丈夫看着孩子的眼神越发不对劲，待到有一日丈夫下班回家看到沙发上坐着与妻子交谈甚欢的那个男人后，男人一走，丈夫看着哼着歌走进厨房做饭的妻子，抓过正张着手喊着“爸爸”歪歪扭扭地朝他走过来的孩子，用力地拔下他一根头发后，松开嚎啕大哭的孩子，转身冲出了门。
后来的几天，妻子发觉丈夫的态度变得很奇怪，动不动就发火，甚至还有几次抓起了身旁的东西就想往她和孩子身上砸，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不顺利，他也不说，只是目光阴沉地看着她。
终于，丈夫等的东西拿到了手，他再顾不上今天有一个主任晋升的竞选，满腔怒火地回了家，把亲子鉴定书扔在了刚哄完孩子睡觉的妻子面前。
他不顾妻子的反驳，一口咬定妻子是在当初他出差的时候和那个男人偷情有了孩子，坚信这亲子鉴定书就是证据，看到妻子压低着声音泪流满面地辩解，他更是觉得妻子是心虚，完全拿不出证据却还想要保住奸情下的孩子。
他气急败坏地把妻子锁在房间中，不顾房间内妻子声嘶力竭的求饶和呐喊，走到孩子的摇篮前，看着孩子的眉眼，眼中恨意与妒意交织着，余光瞥到被孩子紧抓在手中的那个男人送来的玩具，一把抢过玩具摔在地上惹来孩子的大声啼哭。
听到孩子的哭声，那瞬间他开始有了些慌乱和无措，可是听到从屋里传来的妻子更加大声地尖叫和求饶，眼中的情绪迅速被怒气代替，抓过披在摇篮上的毯子用力地塞进孩子的口中，看着孩子呜咽着挥舞着手脚，心中居然升起了一股满足感。
可是，不够，不够，这不够。丈夫转过身有些慌乱地寻找着，突然，目光聚焦在了某处，眼睛里发出狂热的光。他快步走到茶几上抓起水果盘上的折叠刀打开，而后又缓步晃着刀，似是在模拟着什么动作，当他走到孩子面前，看着孩子已经涨红的脸时，轻轻掂了掂手中的刀，摆出刚刚自己觉得最顺手的姿势，有些犹豫地朝着孩子的身体，插了下去。
当那刀穿过衣服插进身体传来“扑哧”一声，而后孩子的挣扎更加用力，被扎的地方瞬间涌出鲜血时，他感觉到，是了，就是这种感觉。
对着孩子，他再次举起刀，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朝着孩子的身体疯狂地扎下去。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扎了多少刀，只是当孩子渐渐不再挣扎，当孩子口中，身上的毯子被鲜血染红，当满屋血腥时，他停下刀，看向孩子。
孩子还睁着眼睛看着他，眼睛已经红肿不堪，脸色浮肿苍白。他把孩子口中的毛毯拿出来，那上面还沾着孩子的眼泪和口水，随手扔到一旁，抬了下手，把孩子的嘴巴合上。
他动作轻柔地把孩子抱了起来，就像之前无数次在哄孩子睡觉一般，瞥了一眼还在不断传出女人嘶哑的房间，抓过摇篮，走出了门。
等到房间的门锁被打开的时候，瘫坐在门口的妻子连忙扑到丈夫脚边，眼睛通红地哑声问满身血腥味的丈夫。
“孩子呢？”
丈夫温柔地把妻子扶到床上坐下，擦干净她脸上的眼泪，问她，“什么孩子？”
“孩子，我们的孩子啊，你对他做了什么？”
妻子说着就要起身，丈夫伸出手拽住她的手腕，力量大得不容她挣脱半分，却仍旧语气温柔地说，“你是不是做梦了，我们什么时候有过孩子，没有孩子。你要是想要，那我们就生一个吧。”
妻子看着丈夫神态自若的样子，眼神逐渐绝望，心仿若坠进了冰谷，丈夫已经松开了她的手，可是她看着那扇门，却没有了踏出去的勇气。
她怕门外没孩子，更怕门外有孩子。
之后的日子，妻子每天都呆在卧室里不愿出门，丈夫也由着她，仍旧体贴入微地照顾着她，没有一丝不奈。
那一天，丈夫被公司叫了回去。
大门锁上的声音清晰地传进端坐在床上的妻子耳中，过了一会儿，妻子站了起来，缓慢而坚定地，走出了那扇门。
客厅空荡荡的，原本铺在地上供孩子爬行玩耍的海绵垫被拆掉了，婴儿床也不知所踪，什么都没了，就像，真的没有过孩子一样。
妻子四下环顾了一圈，在看到小花园时停住了目光，被她种满玫瑰的湖边，垒起了一个小小的土包。
妻子怔愣地看着那个土包许久，突然红着眼眶朝那跑了过去，然而，却发现落地窗被锁住了。
妻子跌跌撞撞地跑到厨房拿出工具箱和刀，变着法地或砍或钻，企图把锁打开，终于，当她听到了锁被打开的声音，把刀一扔扒着落地窗的门就想往花园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随后，她被拉入了一个略带寒意的怀抱。
“你想去哪里？”
“你放开我，我要去看我儿子，你放开我！”
妻子拼命地挣扎着，疯狂地捶打着丈夫的胸口，可丈夫却箍住她的手臂却纹丝不动，反而转过身，把她拉回房间按到床上，不容置疑盯着她，给她盖好被子。
“你做噩梦了，再好好睡一觉了，睡醒了，梦就醒了。”
妻子看着丈夫转身离开，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门口，就看到丈夫正捡起地上的刀走到垃圾桶旁，注意到卧室这边的动静也丝毫不慌，干脆利落地把刀扔进垃圾桶后盖上盖子，微笑地看着她，声音温柔地问，“醒了吗？”
妻子绝望地转过身关上门，背靠着门滑坐到地上，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再后来，他每一天都呆在家里，始终温柔体贴如初，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那一天之后，他叫来了人把落地窗那个地方砌起了墙，改成了厨房，可那厨房里，从未出现过任何锋利的东西。
生活就这样在平静的表面下日复一日地过去了，直到那一天，他在客厅看书时，门铃被按响。
她起身开门，当开门看到那个男人时，她承认，自己是欣喜，而自然而然的，丈夫也看到了她眼中的欣喜。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丈夫轻轻地朝她笑了笑，不动神色地挡在了两人中间。
妻子脸上不自觉露出的笑容瞬间僵住，有些无措地看向门外的男人，却被丈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没什么，我就是要走了，过来看看老同学，发短信给她她一直没回。”
“哦她的手机前几天摔坏了送去修了，进来坐吧。”
“不了不了，我还要赶火车，那老同学，下次见。”
男人朝着丈夫笑了笑，侧过身想和妻子道别，却被丈夫挪了下身子再次挡住了。
男人看着微笑的男人，心中升起一股怪异感却又不知道从何而来，只当丈夫是无心的，朝着丈夫微微颔首后转身离开。
丈夫关上门，看着妻子那副绝望的样子，脸上笑容不减。
“你现在状态不好不适宜会客，我代劳就好了。”
说着，丈夫抬手环住妻子的肩膀，把她扶回了卧室。
妻子任由着他把自己带回床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前方传来丈夫打开衣柜的声音，他要出门吗？
妻子偷偷地把目光移到床前，就看到丈夫正一件件地把衣服拿出来装进袋子里，不管是他的还是她的，看都不看，直接扔进了袋子里。
过了好一会儿，丈夫心满意足地提着一大袋衣服转过身看向仍旧盯着天花板的妻子，也不理她刚刚是否看到了自己的动作，笑了笑，说，“家里衣服太多了，我拿些去捐给需要的人吧。”
等到丈夫出了房间，妻子目光下移看向大开着的衣柜，空空如也。
妻子彻底死了心，整天任由丈夫摆弄，身体也一天天地瘦了下去。
可是丈夫看着如此乖巧的妻子，心中却越发不安，直到有一天，他正看着书，一抬头，就看到妻子正满脸眷恋地看着圈外。
她还是想走。
丈夫迅速地站了起来，眼睛因为他的动作过大而从鼻梁上滑下掉了下去，丈夫看着地上的玻璃渣，不由得想到了那一天，心里突然感到巨大的空虚。
丈夫俯下腰捡起玻璃渣悄无声息地走到妻子身后，举起手，轻轻地朝着妻子的脖颈，滑了下去。
脖子上传来刺痛，妻子抬手一摸，满手血迹，惊愕地看向不知何时已近在咫尺的丈夫，惊恐地连退几步。
丈夫看着妻子这副模样却觉得格外有趣，远比之前心死的模样有趣太多。
丈夫缓步朝着妻子走去，妻子奋力打掉他抓向自己的手转身想跑，却还是被他快走几步抓住了。
丈夫拽着拼命挣扎着拍打着他的她进了房间把她扔到床上，欺身压了上去，指尖捏着镜片在她的皮肤上游走引起阵阵战栗，来到她瘦削青筋毕现的手腕处，抓起她的手腕低头落下一个吻，镜片下压，用力地划了下去。
连续重复了好几个地方，丈夫才感觉内心的空虚得到了些许满足，看着被血迹微微染红的床单，心中更是腾升起快感，从妻子身上起身，在妻子唇上落下一个吻后离开了房间。
后来的几天，丈夫除了每天捏着残碎的镜片走到妻子身边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痕迹之外，还动手把房间的所有窗都拆了，自己动手砌成了墙。
镜片渐渐减少，直到有一天，丈夫有些遗憾地拿着最后一块镜片走到妻子身边时，却发现妻子闭上了眼睛，失去了呼吸。
那一瞬间，丈夫用力地抓着妻子的肩膀奋力地摇晃着，可是妻子却实在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丈夫看着被鲜血染红仍残留着些许湿意的床单，终于意识到，妻子死了。
死了。
丈夫突然一扫刚刚的疯狂开心地笑了起来。
死了，死了不好吗，死了就不会跑了。
门外传来许久不曾响起的门铃声，丈夫看了一眼床上的妻子，走出房间时带上了门。
打开门，发现是送邮件的工作人员。
丈夫接过邮件打开，却在看清内容的一瞬间，用力地把手上的纸撕烂。
那是医院寄来的邮件，里面是一张亲子鉴定书和一封信，信里说当时做检查的护士弄错了头发，最近才发现，所以连忙寄了一份真的过来。
丈夫看着厨房紧闭的门，仰天大笑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丈夫回到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的妻子，弯腰抱起她，走出了门。
她说过，她最喜欢玫瑰了，那就一直和玫瑰在一起吧，别和我在一起了。
盖上最后一抔土，丈夫轻轻拍了拍身旁的另一个小土包，拔掉上面的草，转身回了屋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