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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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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的面积不大,摆设也简单。
门边就是一张双人床,床上暗红色的被子上盘旋着许多苍蝇,对面是一张书桌,书桌上叠放着两三本书,除了书之外就只有一盏有些生锈的老旧台灯。书桌旁是一个大大的衣柜,大得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而那让裴望和温漾震惊的东西,就出自这衣柜。
衣柜对着墙壁大开着,衣柜前一大片黑色的东西蔓延至床下,泛着浓浓恶臭,上面同样停着无数苍蝇,而衣柜的底部,伸出来半截苍白纤细的手无力地垂下。
“进吗?”
“进吧,来都来了。”
裴望点点头,先一步踏进房间,走到衣柜前面,紧闭了一下眼睛后快速睁开扫视了一眼衣柜里的情形,待看清时却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一截假肢。”
原本裴望还想着活动方这么舍得花钱的吗,建个房子还把屋内布置得这么诡异阴森,这要是请个愿意一整天闻着恶臭蜷在衣柜里的群演还得再花上不少钱呢。
温漾闻言绕开地上那摊东西走了过去,假肢被放置在衣柜底部,除了假肢,衣柜里只剩下被写在柜身的两个大大的字。
“留下”
温漾抬起手,轻轻地沿着柜身敲打了一番,并没有什么异样,可是,为什么这么大的衣柜里,里面却连一件衣服都没有?
看到裴望朝着桌子上走过去,温漾走到了床边,弯下腰顺着那摊东西流向的方向看去,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
察觉到温漾这边的动静,裴望立刻放下手中的道具书走了过去,路过桌角的时候却因为太过匆忙撞了一下,桌子上的书都掉落在了地上,裴望却顾不上去捡,径直走到仍旧弯着腰的温漾身边。
“没事,就是对仿真眼球,骤然看到吓了一跳,不过那个眼睛底下好像压着东西。”
温漾说着就想伸手去够,裴望在她身边蹲下,把她的手拉了出来。
“我来。”
说着弯下腰看向床底,虽然温漾之前已经说过是对眼球了,但是当真的和那双布满血丝瞪大了的眼睛对视的时候,裴望还是感觉心漏了一拍,稳定下情绪往眼睛底下看去,果然,眼睛底下似乎压着一块布,裴望伸手过去快速地拨开眼球,把布拿了出来。
是一块大概手帕那么大的深蓝色的布,同样泛着恶臭,上面并没有什么字迹。
“裴望,你觉不觉得,这块布的颜色,有些不均匀?”
“不均匀?”
裴望顺着温漾指的方向看过去,也发现了虽然乍一看起来整体都是深蓝色的,可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中间比四周的颜色要深了些许,而且中间的那块布料摸起来还有些硬并且有些细微的褶皱。
“裴望,我觉得,我应该知道那些臭东西的来源是什么了?”
温漾盯着床,声音有些低沉。
“什么?”
“血。”
“血?”
温漾指了指床上的被子,比起布,被子上的褶皱更加明显,上面停着密密麻麻的苍蝇。
“那块布,这床被子,都被血染过,干了之后才会有中间那些褶皱,至于地上这摊东西,估计也是血,只是可能时间有些久远再加上里面估计有什么东西才会有那些黑色的血块。这主办方还真舍得花钱啊,诶,我刚想说这苍蝇演得好呢,原来是假的。”
“可是这里为什么会有血?”
“鬼屋没血,那该哪里有?”
裴望看着温漾不但不怕,还一脸好奇地四处转悠,不禁有些疑惑,罗牧口中那些吓哭他女朋友的东西真的存在吗?
温漾绕到书桌旁想把书捡起来,就看到打开的假书壳子里放着一张纸条,温漾拿起来一看,一脸哭笑不得地递给走过来的裴望。
“快走”
“这一个叫我们走一个叫我们留的,这我们到底是走还留啊?”
温漾把四周又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漏下什么东西之后,看了看表,走到裴望身边,“走吧,快点出去,我们还有其他项目呢。”
两人走出卧室,就发现屋子比刚刚进来时暗了许多,温漾看向记忆里那唯一的光线来源,果然,门被关上了。
“看来,是不想让我们走啊。”
裴望看着一脸兴奋的温漾,不自觉问出了口,“你都不怕的吗?”
“有你在,我怕什么。”
裴望看着边往厨房走边答着他的话的温漾,忙跟上她。
对,他会保护好她,她不需要怕。
“诶,还真是奇怪。”
“什么奇怪?”
“衣柜里没衣服,刀架上没刀,你说怪不怪?刀呢?”
温漾在这个有些狭小的厨房蹲下,打开柜子的门仔细地翻找着,可是一圈下来,却还是没有看到刀的踪迹。
“厨房没什么,去厕所看看。”
两人走到厕所门口,裴望走快一步挡在了温漾面前往厕所里看,随后转过身看向温漾,“很干净。”
温漾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的确如裴望所说的很干净,就像一间普通的久置不用的厕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痕迹。
两人回到客厅,看着客厅散落的书,蹲下翻找起来,可这次却再没发现什么纸条。
谜团重重,一切似乎都卡住了,像被什么东西切断了联系一般。
紧闭无窗的房子,消失无踪的衣服和刀,卧室里的残肢眼球和大量的血迹,客厅里突兀的树和被打碎却消失无踪的镜片。
到底,是什么被切断了呢?
温漾环顾着房子,想着刚刚看到的线索和谜团,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困,是困!”
温漾有些迷茫地转过头看向一脸激动的裴望。
裴望牵起温漾的手,用指尖在她掌心写下一个“困”字。
“困?”
“对,你看,这棵树,还有这个房子,不就是一个‘困’字吗?”
温漾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环顾了一圈后把目光落在地上盆中的树上,果然,这树的位置就是不对的。
平常家中装饰的树一般都是摆放在墙边或者角落的,根本就没有如这棵树一般摆放在客厅中间的,更准确地说,是整个房子的中间,而如果是“困”字的话,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那“木”不就得放在“口”的中间吗?
“如果是困的话,那好多东西就解释得通了,没有窗是为了困住,衣柜里没有衣服穿的话也没办法出门,是心理上的困,而厨房的刀都丢了,则是环境上的困,我想,在我们进来之前,门应该是被往外锁死的。”
“可是,既然要只是要困住人,那为什么会有血呢?”
裴望仍旧有些不解地看向蹲在地上边摆弄着那棵树边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温漾。
“这个问题,需要我们,往上走。”
温漾站起身,递给裴望一张沾满泥土的纸条。
“往上走”
“那这树怎么办?”
“毁了。”
温漾干脆利落地一踹,花盆应声倒地,散了一地的土,而那被插在土里的假树枝,则被温漾捡了起来,随手塞进了沙发的缝隙里。
“好了,这下没有木了,我看他怎么困。”
裴望看着她这毫不含糊的一通操作算是想明白了,不是罗牧女朋友胆子小,而是温漾是真的不怕还贼敢乱来。
“走吧,上楼。”
温漾朝着隐在大门旁阴影处的楼梯抬了抬下巴。
楼梯上同样布满着灰尘,台阶窄而陡,裴望抬起脚,轻轻踏了上去,瞬间感觉楼梯小幅度地晃了一下,裴望稳住身形朝着温漾伸出手。
“这楼梯不太稳,我牵着你走,可以吗?”
温漾看了看眼前手掌宽厚有力,手指细长干净的手,再抬起眼看向甚至比刚刚看到血迹更加紧张的裴望,把手搭了上去。
“当然可以。”
裴望紧紧牵住温漾的手扶着她往上走,温漾看着他时不时回过头来确认自己是否无恙的样子,偏过头偷偷笑了笑后,轻声地叫了起来。
“啊!”
“怎么了?”
裴望连忙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她。
“我感觉刚刚我的脖子后面凉凉的,好像有人在我背后吹风。”
裴望探身往温漾身后看去,却是空无一人,看看温漾,又确实是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姐姐没事,我在呢,没事的,我们先上去,找到方法就快点离开。”
裴望把温漾的手牵得更紧,另一只手绕到温漾脖子后虚虚地挡着。
温漾看他正低着头认真地看着路,悄悄抬起手踮起脚尖在他脖子后扇了扇随后迅速收了回来,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了裴望抓着她的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温漾得意地笑了笑。眼看着快到阁楼了,温漾也不再逗他,老老实实地由着他牵着自己的手往上走。
等两人都上了阁楼,对视一眼,什么都懂了。
阁楼上躺着一具干瘪的男人尸体,下半身被和楼下卧室里一样的深红色床单掩住,上半身散布着无数的伤口,伤口上还隐约闪着细碎的光,周围是浅浅的红痕,两人看着这满身斑驳的尸体,不约而同地偏过了头。
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怨,要以如此恶毒的方式杀害他。
“找找看他让我们上来是要干什么吧。”
裴望点了点头,看着温漾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却没有松开她的手,而是走到了她身边。
温漾抬起头看了一眼在自己身边认真搜寻的裴望,勾起嘴角轻轻地笑了笑,继续仔细地翻找着。
“这里没有,我们……”
裴望牵着温漾的手正打算转身换个方向找,一退后就感觉踢到了什么东西,低下头一看,是一个木盒子。
裴望心中一动,和温漾对视一眼,双双蹲下。裴望捡起盒子,晃了晃,里面传出有东西因为晃荡而撞到盒子的闷声。
裴望把盒子打开,木盒子的角落里,躺着一把有些生锈的钥匙。
两人眼里同时迸发出兴奋的光,迅速抓起钥匙站了起来,牵紧手,朝楼下走去。
门打开的一霎那,温漾感觉整间屋子瞬间亮了起来,似有所感地回过头,开着厨房的那面墙,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大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一个面朝着湖的小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