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攻略计划》江上淮

6、像那什么艾慕

　　二班学委尹冉，并不只是和室友之间关系不好。
　　其实仔细想想，第一天踏进二班教室时就全是马脚，不说故意言语针对尹冉的一男一女，就连同为资助生的尹冉的同桌（俞舟也是最近才知道班里哪些是资助生）看到他都避如蛇蝎。
　　尹冉是整个二班的霸凌对象。
　　周一那天晚上大概就是欺负尹冉的人对他说了什么，他才会突然说要给俞舟划重点。
　　这是霸凌者们在试探俞舟的立场，俞舟只需要拒绝尹冉就好了。
　　但是谁让俞舟贱呢。
　　他就是要看看这些人有多少手段，能做到什么程度，底线在哪里。
　　一所全寄宿的学校，被送来的孩子就如同进了角斗场，戴上镣铐互相撕咬又拉帮结派。
　　俞舟在学校里被霸凌的事不会传到俞凉耳朵里，同样的，俞舟欺负别人的事，也不会传到俞凉耳朵里。
　　被关器材室虽然是初体验，但俞舟当时根本没在怂的。
　　他小学就因为打架时用美工刀划伤了同学的大腿被退学，现在这点无关紧要的小打小闹俞舟根本没放在眼里。
　　俞舟将班长借给自己的外套放进干洗机，端着保温杯回房间睡觉。
　　兴许是和这个学校八字不合，俞舟晚上还是发烧了。
　　俞舟脑门贴着退热贴，强撑着拍下显示38.5℃的温度计发给班主任，又艰难打了个电话请明天上午的假。
　　昏昏沉沉睡到第二天，俞舟终于拿回身体的控制权，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伸手摸到床头的手机，摁亮了一看，上午十点，还有几条未读消息。
　　先是班主任的回复，他说给俞舟开三天的假条，如果不舒服尽快给他打电话，他来带俞舟去医务室。
　　往下是江晚发的几条询问他情况的消息。
　　似乎很担心俞舟被关在宿舍里欺负死。
　　俞舟失笑，回复了她两句，起床准备下楼去吃午饭。

　　“嘿！俞舟，这里！”中餐食堂门口，一个金发美少女在冲他挥手。
　　俞舟走上前，不由得再次确认了一下现在的时间：“江晚？你翘课了？”
　　“对呀，反正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而且明天就是篮球赛，大家的心都飞到操场上了，最后一节课逃课的又不止我一个。”江晚笑起来会露出两颗虎牙尖尖，显得特别可爱。
　　“那我今天没有课堂笔记看了？”俞舟说。
　　江晚：“你没有报运动项目，我会在运动会期间给你开小灶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俞舟同学，有我江晚在，包带你考上一本的。”
　　俞舟笑了：“那就麻烦江晚老师了。”
　　“小事一桩！”江晚扬起下巴，一脸洋洋得意。
　　两人在一楼老地方坐下，那家江晚常去的食堂窗口的老板亲自端上来三道小菜。
　　老板目光灼灼，看得俞舟有些不知所措。
　　“哈哈，你别紧张，你上次来吃，老板专门上的拿手菜，结果你只吃了一道，给老板打击到了，钻研了一周菜谱就等着你再来呢，你快尝尝好不好吃。”江晚笑着替老板解释。
　　俞舟心说自己真的只是纯挑嘴。
　　但老板盛情难却，俞舟只好把三道菜都试一遍。
　　“怎么样？”江晚问，旁边的老板紧张到攥紧围裙。
　　“还不赖。”俞舟点点头，给出中肯的评价。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就把午饭给解决了，出食堂前江晚拉着俞舟到奶茶店买了两杯热饮。
　　刚吃完饭又喝上甜甜的热奶茶，俞舟整个人更加疲懒，不自觉就放慢了步伐。
　　江晚也知道俞舟昨天刚生过病，什么也没说配合着他的速度。
　　现在还没到下课时间，饶是有逃课的也都在球场或者网咖，没人像他两这样胆大包天在绿茵街道上散步。
　　这份宁静让俞舟心情很舒畅，忍不住侧目偷看身旁的姑娘。
　　初次见面时俞舟觉得她像公主，但如果抛开她的长头发来看，江晚的长相其实很中性，是那种穿男装女装都会很好看的雌雄莫辨的美。
　　“怎么偷看我？是不是暗恋人家？”江晚忽然转过头打趣他。
　　被抓包了俞舟也不害臊，转而正大光明地对上江晚的视线：“是啊，我好好奇，美丽善良的班长大人怎么对我这么上心？”
　　江晚垂眸扫过俞舟的喉结，男孩子说话时喉结会跟着滚动，也自然带动了喉结处那颗浅浅的痣。
　　“给你补课是老班的要求。”
　　俞舟看着她，静静等待下文。
　　江晚说完沉默片刻，还是决定说实话：“至于其他地方很在意你是因为你喉……嗯，脖子上有颗痣。”
　　俞舟：“？”
　　江晚继续说：“我有个朋友，他脖子上也有一个和你相同位置的痣，所以就爱屋及乌了你一下。”
　　少年伸手摸了摸喉结，那里的黑色小痣很少会有人注意到，就连俞舟自己忽然听到有人说自己脖子上有颗痣都会思考几秒对方说的是哪。
　　但……这其实算不得是一颗痣。
　　俞舟：“那真是好运，替我谢谢你那位朋友了。”
　　江晚意味深长地轻轻扫视过俞舟脸庞，低声说：“是该谢谢他。”
　　少年有些走神，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春季篮球赛如期举行，因为前天发烧的缘故俞舟免于上场，二班的主力，自然是以张达陈述为首的、前天和八班打球的那批人。
　　让俞舟意外的是场外还有两个替补，其中一个居然还是尹冉。
　　俞舟的目光投向赛场的另一边，二班这场的对手是三班。
　　三班的人个个人高马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体育特长班。
　　旁边的江晚递过来一瓶水：“他们三班的打球不干净，去年篮球赛就跟咱班有过摩擦，今天得做好受气的准备。”
　　俞舟了然，好整以暇准备看看这场充满恩怨的比赛。
　　三班似乎有备而来，不仅球员打黑球动不动就撞二班球员，就连裁判也跟自戳双目了一样站在场内吹黑哨。
　　“七中的体育老师比较少，所以裁判这项工作全权交由学生会。”江晚见俞舟一直盯着裁判看，便给他解释了两句。
　　“怪不得。”俞舟恍然。
　　刚才三班那人手都糊陈述脸上了，这裁判硬是装瞎当没看见。
　　总之这场比赛因为各种原因两个班的比分拉的很大，上半场快结束时三班前锋还把二班前锋给撞倒了，二班那位本来也没站稳，突然被撞一下直接跪下了，被扶起来时膝盖破了好大一块。
　　眼看二班的人有些恼了，裁判吹哨把撞人的前锋给请下场了。
　　三班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下半场二班也没有机会赢了。
　　陈述揉着胳膊，他现在感觉浑身好像被人围殴过一样疼，瞥了眼受伤的同学，转头笑嘻嘻对尹冉道：“学委，顶一下呗。”
　　二班的人都看向尹冉。
　　后者紧咬下唇，半响才点头。
　　“这么不情愿？不是你主动来找我说要参加篮球赛的时候了？”张达在旁边见尹冉这样，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尹冉什么也没说，只是等到中场休息结束跟着他们入场。
　　见状俞舟皱了皱眉，心说尹冉是不是有点受虐倾向，理论上周一那件事过后这个班的新霸凌对象应该是俞舟才对。
　　思及此，俞舟猛然发觉自己的想法更像那什么艾慕。
　　下半场开始，双方进场，三班的主力们饶有兴味地看着尹冉。
　　“怎么回事陈述，你们二班没人了？怎么抓了个文人来充数？”三班队长挑衅道。
　　“文人咋了，文人也会打球啊，你可别打不过我们学委。”陈述笑眯眯地回怼他。
　　三班队长不屑地冷哼一声：“就这弱鸡？”
　　“别看不起人啊。”
　　陈述三两句话就将尹冉推上风口浪尖承担仇恨值。
　　比赛开始，三班就分配了一个人来专门拦着尹冉。
　　尹冉被人防死，二班另外几个人干脆当他不存在，四个人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被分去防守尹冉的男生有些无聊了，打量起面前这个白白瘦瘦的学习委员来。
　　忽然，那人嘴角勾起一抹下流的笑，低头在尹冉耳边说了什么。
　　“啊！”
　　场上传来一声惨叫，所有人都看到三班的人被二班学习委员打了一拳。
　　“哔——哔——”裁判当即吹哨。
　　尹冉这一拳十足十的力气，对方不仅脸肿了，嘴也破了。
　　这一下没有背着任何人，尹冉根本没有解释的余地，三班的几个人吵吵囔囔着把事情越闹越大。
　　为此，许久没露面的程辙被请到了篮球场。
　　二班班主任先是看了眼自家受伤的几个学生，再看看三班嚷嚷的最凶的男生，最后抬眸与三班班主任对视。
　　三班班主任其实挺怕程辙的，一来这逼护短的很，二来程辙也是个他惹不起的角色。
　　“尹冉，跟人家道歉。”让三班班主任没想到的是，程辙居然先让自己的学生道歉了。
　　“啊？不……不用了吧，也没打很重……”三班班主任心里有点虚，他自己班上这几个刺头他还不了解吗，更何况尹冉打的那个还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尹冉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莫名其妙无缘由地打人。
　　尹冉憋红了脸，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
　　“哎呀，也道歉了就没事了哈，小孩子小打小闹的……”三班班主任忙着和稀泥，程辙却突然话锋一转。
　　“先动手是尹冉不对，不过我看我们班学生伤成这样不像是自己摔的吧？”
　　三班班主任迅速扫过后方几位见血的学生，假笑着摁下班里闹得最凶的几个男生的脑袋：“快给人家道歉，一天天在班里闹腾就算了，怎么跟外班的人还不知轻重呢，看看都给人家膝盖摔破了，下次小心点！”
　　被摁头的几个男生笑嘻嘻地说了两句对不起，三班班主任继续和稀泥想把这事轻轻揭过去。
　　“不行啊，我们班学生伤这么重后面比赛都会受影响的。”程辙笑着说。
　　三班班主任冷汗都下来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程辙点点头：“确实，友谊第一，可是把朋友伤成这样我觉得三班的几位同学还是得写个检讨。”
　　写个检讨而已，自己班上的几个刺头也不是第一次了，三班班主任当即就要答应下来。
　　“……然后在下次升旗仪式上当着全年级的面做检讨。”
　　“……”三班班主任噎了一下，“没问题，我后面也会教训他们的……”
　　自家班主任没背景怕程辙，几个刺头却不怎么怕，吊儿郎当地就给应下了。
　　最后三班本场篮球赛的所有参赛人员都喜提一份三千字检讨，又被程辙摁头给二班的人道歉直到得到原谅为止。
　　“我不原谅。”
　　随着这句话，场面突然寂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说这话的人。
　　“你说什么？？”被打肿了脸的男生恶狠狠地抬头瞪尹冉，“你再说一遍？！”
　　尹冉同样瞪他，一字一顿道：“我说我不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