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攻略计划》江上淮

5、蚊子

　　开学的第一次大考很快就来了，为了给高中部腾教室和监考老师，初中部的学生喜提两天假期。
　　每一间考场的考生只有十五人，单人单桌并且前后空一个位置，考场内监考老师有两个，走廊过道的巡考每五分钟过一趟，教室内监控摄像头全开，可谓是把作弊的可能性拉到最低。
　　俞舟揣着一支笔就进了考场，发现自己所在的考场除了他没有一个二班的。
　　因为是转学来的，俞舟的考场是最后一个，座位也是最后一个，又还好死不死地在S形排序下坐在了第一排，直面监考老师。
　　“天呢。”这样的位置，哪怕俞舟不打算作弊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第一场考试是语文，作为自己的母语，还是唯一能填满答题卡多少拿一点分的科目，吊车尾考场奋笔疾书。
　　俞舟给自己的作文画下句号，听到后面的倒数第一还在冥思苦想古诗词填空。
　　“啊，真考这个，巴山楚水凄凉地……baby can you……不对！二十四桥明月夜？”
　　俞舟心里默默叹气：少刷点某音吧，孩子。
　　之后的数学和理综就非常安静了，吊车尾们翻了翻卷子，把答题卡上的选择题全填了c之后直接趴下了。
　　唯有俞舟和俞舟身后的倒数第一还在努力。
　　俞舟还在写卷子，他后面倒数第一恨不得眼睛能飞起来去看俞舟写了什么，但是很可惜，两人前面就是监考老师，俞舟又太高，倒数第一什么都没看到，还被监考老师警告了。
　　交卷铃声响起，俞舟不紧不慢地合上笔盖，目送监考老师拿走自己的答题卡。
　　“嘿，兄弟，你觉得你能考多少分？”走出考场，坐在俞舟后面的倒数第一十分自来熟地追了上来。
　　俞舟想了想，说：“三百多分吧，这次二中出的卷子挺难的。”
　　“三百多？！我靠哥们，你是上学期期末考没来考试吗怎么掉到我们这个考场来了？诶，下午的英语能不能给我抄抄？”
　　“……”俞舟扶额。
　　坏了，分估高了。

　　四场考试下来，海市七中高中部的学生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的走尸，个个都透着萎靡。
　　“也不知道二中和我们学校什么仇什么怨，到底为什么老是抓着我们不放，每次联考都要带上我们，这羊毛不能从一只羊身上薅啊！！”
　　“可能在市学校排行榜上被我们学校踩在脚下了，觉得丢了脸面吧，呜呜呜，校长大人，菜菜，救救！！”
　　三三两两的学生抱成一团啜泣，控诉着二中校长的罪行。
　　这样的哀嚎在出成绩那天更是铺天盖地。
　　不得不说七中虽然看起来不着调，老师的办事效率还是极高的，居然连夜把试卷改完了。
　　“这次的年级第一呢，是尹冉，不愧是咱们的学委，至于其他同学嘛……”程老师停顿了一下，目光横扫过教室，“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我就不说了。”
　　咸鱼们听到大家都一样咸，就咸得更理直气壮了。
　　“程老师，以后不和他们二中的一起考试了好不好，好累哦。”
　　“就是就是，简直是强人所难！”
　　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程辙拍拍桌子：“好了好了，考都考了，成绩也不重要，散会。”
　　俞舟摸出手机来查了一下分数，发现这群纨绔子弟比他想象的还差劲。
　　第一名尹冉，570分，再往下看，便是一些不熟的资助生，直到第十名俞舟才看到江晚的名字。
　　十名往后是断崖式的分数差，江晚537分，第十一名直接掉到452分。
　　俞舟没想到居然能在前二十名看到自己的名字，继续划拉着手机屏幕，终于在倒数十名的地方看见了另外两个室友的名字。
　　嗯……数学个位数怎么不算是一种天赋异禀呢？
　　在其他同学的对比下，俞舟惨淡的348分都显得不那么刺眼了。
　　失策了。
　　不可否认的是，二中出的试卷就是专门拿来恶心人的，就连二中自己的学生这次成绩也并不理想，文理科平均分都没能跟七中拉开太大的距离。
　　就连任课老师们都懒得讲卷子，好像这东西不存在一样，考试之前课上到哪里就继续往下讲。
　　“呵，又不讲卷子，让我们考试纯粹是为了满足二中校长的变态心理吧！”某位同学如是说。

　　紧张的开学考试结束之后，就是春季篮球赛和运动会，这两场活动连起来又是将近一个星期不上课。
　　俞舟已经逐渐适应海市七中松散的学习氛围，在他的上一个学校，是恨不得24小时把学生绑在座位上学习的，别说搞活动了，连月考都恨不得压缩在一天之内考完，然后老师们连夜改完试卷出成绩，考完就讲卷子。
　　在篮球赛和运动会报名期间，教室里一直很热闹。
　　“俞舟会打球吗？”体委张达拿着报名表走过来在俞舟面前晃了晃，问道。
　　俞舟点点头，又摇摇头。
　　用他之前那个学校的同学的话来说，他是个无情的投篮机器。
　　俞舟完全不懂篮球比赛的规则，比起用手拍球他更喜欢用脚踢，所以在之前的学校他经常因为踹篮球被判犯规。
　　他只知道拿到篮球之后以抛物线的形式丢进篮筐，就像做物理题一样。
　　然而新同学并不理解他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于是完全无视俞舟本人的意愿，中午张达就拽着俞舟来到篮球场要打一场。
　　这是二班和八班约的一场友谊赛，俞舟穿着临时在校内商场买的球服被推上了场。
　　其余人都在激烈地争抢篮球，只有俞舟远远行走在外围，与热闹的篮球场格格不入。
　　“二班那个男生在干什么？”
　　“他怎么离那么远啊，不会打球叫上来干什么，丢人现眼。”
　　“可能是吉祥物吧，你看他长了一张小白脸。”
　　“嗤，二班今年篮球赛是准备靠卖脸取胜吗？”
　　场外的理论声逐渐盖过欢呼声，像是发现了这样的异常，有人故意将篮球传给俞舟。
　　“喂，小白脸，不会打篮球就下场让你们队长换人，你一个人在那走秀是怎么回事？”八班的前锋人高马大，这球就是他故意传过去的。
　　俞舟抬眸瞥他一眼，手腕一翻就这么在三分线外把球投了出去。
　　八班的人看到这个操作还没来得及笑，就看到那颗篮球稳稳进框。
　　“我艹？”
　　整个球场安静半秒，接着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牛啊兄弟！”
　　“什么啊，惯会装逼。”
　　“可是真让他装到了啊兄弟……”
　　但是会投篮和会打篮球还是两码事，因为俞舟不会篮球也不懂配合，每次二班有人想把球传给他全都被劫了。
　　惊才绝艳的投篮昙花一现便被压制地毫无出头之日。
　　对面的嘲讽越来越大声，而且完全只针对俞舟一个人，俞舟就是傻子也看出来这场友谊赛其实是鸿门宴。
　　俞舟叫了暂停主动把自己换下场。
　　等在休息区的替补顶上俞舟之后发挥的极好，不仅很快就把比分给追了上来，还上演了很多天秀配合，最后以三分之差输给八班。
　　“厉害啊，如果没有带拖油瓶的话这把就是你们赢了，老规矩，输的收拾场地啊！”八班的人打爽了还不忘阴阳俞舟。
　　“知道知道，我们服输！”二班中锋回到。
　　这么一耽搁，就快要到下午上课的时间了。
　　“嗯……俞舟，你负责把篮球送回器材室吧，我们几个去丢垃圾。”陈述几人手里都拎着两个装着塑料瓶的垃圾袋，似乎这么对比之后拿两个篮球去器材室是最轻松的工作。
　　“好啊。”俞舟二话不说，拿上篮球就走了。
　　陈述转身冲一位替补使了个眼色。
　　器材室内放篮球的地方很靠内，俞舟毫无防备地走过去，把篮球放进篮筐的同时听到一声清晰的关门声。
　　俞舟四下看了看，器材室的窗户很高也很窄，显然是他这个体型挤不出去的，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门。
　　不用看，器材室的门肯定被人从外面锁上了，大概今天下午也没有哪个班有体育课要用到体育器材。
　　不幸中的万幸是俞舟中午没怎么出汗，器材室里也没什么异味。
　　“是周一晚上吗？”俞舟靠在墙边自言自语。
　　他实在想不通这个霸凌对象转移的契机。
　　教室里，江晚安静地在座位上等了一节课，确认自己的同桌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
　　下课铃声响起，江晚起身往外走。
　　“班长，去哪啊？”后排的男生拦住江晚，“我有道题不会做，教教我呗？”
　　江晚冲他露出一个堪称甜美的微笑：“就你这样的成绩，会做这道题也是个渣滓，不如用手机拍下来直接抄答案吧，别浪费我的时间。”
　　“哎呦，班长真冷漠，那我去问学委好了，学委可是大好人呢，晚自习还会主动帮转学生勾重点呢。”男生阴阳怪气地说完坐下了。
　　听他这么说，江晚才往前排去看。
　　尹冉也没在。
　　“呵……关我屁事。”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说的谁。

　　器材室。
　　俞舟身上的热度散了之后才恍然发觉这地方冷的要死，他只穿着单薄的球衣这么撑到下午放学甚至更晚的话，他就得病了。
　　俞舟来到器材室门前，防盗门上只有一个猫眼可以看到外面，但是并不能看到外面的门把手上有没有额外上锁。
　　再看门上贴的课表，周一下午还真的没班级有体育课。
　　没办法，只能先试试撬锁了。
　　好运的是俞舟在器材室门口的办公桌抽屉里找到一根回形针，倒霉的是外面还有一层锁。
　　得，这下不仅没出去，还又折腾出一脑袋汗。
　　俞舟有些自暴自弃地靠着器材室门直接坐在地上。
　　他不是没见过类似的霸凌手段，也清楚那些人让他单独来器材室没安好心。
　　他只是懒得躲。
　　吸血的蚊子不会因为你躲开了就不再烦你的，需要获得蚊香，或者……杀死蚊子。
　　“哐当——”
　　“俞舟？”
　　少年身后的门传来推力，门外的人发现推不开就没再推了，而是又叫了他一声。
　　“你在里面吗，俞舟？”
　　俞舟挪开身子，门外的人感到阻力消失立马探进来半个脑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俞舟一开口声音都是哑的。
　　江晚皱着眉，先是把人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他们没打你吧？”
　　“没。”俞舟冲她扯出一抹笑，“谢谢你。”
　　江晚伸手将俞舟拉起来，发现他体温低得吓人，当即就要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给他。
　　“！”俞舟一只手捂住眼睛一只手去拦她，“我没事，回宿舍洗个热水澡吃点药就好了！”
　　看他这幅样子江晚不免觉得好笑，小声嘀咕了一句还是不容拒绝地把自己的外套递给俞舟：“披着吧，我可不想明天听到同桌发烧的消息，到时候你再被欺负了，我上哪救你去，男寝啊？”
　　俞舟现在状态确实不好，要是就这么吹一路风回宿舍真的要感冒了，于是也没再推辞，垂着眼接过江晚的校服外套。
　　女款的校服上装有一点收腰的修身设计，不过好在江晚身量足，校服是最大码，俞舟穿上也不会觉得紧迫。
　　但是，这始终是女装啊！还是带着人家姑娘体温的女装！
　　俞舟头埋地更低了。
　　这算什么，美女救英雄吗？
　　江晚看着俞舟又开始发红的耳垂，笑意加深了几分。
　　把人送到宿舍区，江晚在花道上和俞舟道别，目送对方走进男宿五栋之后才转身，摸出手机一边打字一边往教室走。
　　回到宿舍的俞舟先喝了一大杯热水才去卫生间洗澡，中途手机亮了一下，等洗完澡俞舟才拿起来看。
　　是一个企鹅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只三花猫，昵称直接就叫江晚，她发来的验证消息说帮俞舟请好了假，今天下午和晚自习都不用去教室，落下的课程江晚承包给他补上。
　　“江晚真是一个好姑娘。”俞舟感觉自己快要拜倒在江晚的石榴裙下了，“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帮我。”
　　其实今天这波算是俞舟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