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将临》七月在予

6、夜访 “你怕了？

　　“你怕了？怕了你就在旅馆待着，晚上我一个人去。”
　　“那怎么行呢？玲姐，你一个人去，谁给你开车？别忘了，晚上不一定有司机愿意送你去殡仪馆。”万玄在手机上搜了一个距离邕州市殡仪馆比较近的千夜旅馆。“晚上叫上我。这么刺激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本少爷！”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北城区的人口比较少，城区建设也比较落后，不到十一点，街上的人车几乎都没了，偶尔有几辆车经过，也是全速前进，根本不想在这儿鬼地方呆太久！
　　一辆少见的保时捷沿着空荡荡的街道从千夜旅馆开出，一路向北开往邕州市殡仪馆。黑漆漆的夜空中，只有一轮硕大的月亮低低地挂在天空。明月朗照下的大地一片朦胧，道路两旁幽微难见的树影黑樾樾的，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玲姐，越来越冷了！我后座上有一件风衣，你披上？”万玄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耳垂上的银色弯月耳饰。
　　“不用，我是警察。我不怕。”姜玲一直盯着前方，灯光照亮的不过二三十米，她现在只是表面上说不紧张，但心里紧张到了极点。她最怕的就是像恐怖片里播放的一样，挡风玻璃上突然出现一张鬼脸。
　　“咚——”车顶上传来了一声巨响。
　　姜玲屏住了呼吸，右手按在腰间的手枪上：“怎么回事？”
　　“可能是树枝刚好砸在车顶，没事的。”万玄笑道，“玲姐，你是不是第一晚上出外勤？”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一般经常晚上出外勤的，都习惯带着手电、夜视仪。你只有枪和执法记录仪，连电棒都没有。”
　　“我……是后勤部的老张不肯发给我。满队也没有想到我会来出外勤，所以没有给我配晚上用的东西。”这时，姜玲的手机响了。
　　姜玲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满谦的。她赶紧接了电话，只听见对面传来一声破口大骂：“小姜！你死哪去了？大晚上的还不回来？你还在北城区查案吗？”
　　“满队，对不起！对不起！我还在查案，一时间忘了时间。满队，我现在已经查到一些眉目了，再给我两天时间，我保证给你查得水落石出！”
　　“小姜！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千夜旅馆。”
　　“发定位过来！我要是信了你的鬼话，我才是蠢货！”满谦的声音充满愤怒。
　　“满队……我……我……确实不在千夜旅馆。你等着，再给我两天时间，我肯定能查到真相，再见！回去我再给你交一份书面报告。就这样，先挂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现在跟实习生在一块儿，我们很安全的，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拜拜——”
　　姜玲立即挂了电话，挂了电话后，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满队比鬼还可怕！”
　　“玲姐，两天……两天真的能查出来吗？”
　　“能，现在我们已经查到一些眉目了。殡仪馆里边肯定有猫腻，给我两天时间，满队，我一定能查出来的！”
　　车子在邕州市殡仪馆入口停下来，姜玲和万玄走下车，只觉周围的空气下降了十多度，姜玲瑟缩了一会儿，回头看到万玄又重新穿上了警察的制服。
　　“这地方还真冷，明明是八月份！”
　　“把警察制服脱下来，谁让你穿得这么明显？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是来调查的吗？”姜玲扶额叹息，姜玲穿着一条牛仔裤，上身一箭白色T恤，外面是一件浅青色的长袖。
　　“行，马上换。”
　　“再往前一百米，是保安亭，我们走路进去。尽量别让保安发现。”两人放慢了脚步。
　　“这里有一个摄像头。我们……”万玄想说从后边绕过去，可姜玲直接戴上鸭舌帽和口罩。
　　“玲姐，你的装备很齐全啊！”
　　“晚饭后这么多时间，你都在干什么？”姜玲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口罩和一个塑料袋，“帽子没了，你用这个套在头上吧。”
　　“这个……这个……太又丢脸了吧？”万玄拿着黑色塑料袋，嫌弃地看着她。
　　“不想戴上，就等着被抓到，吊销你的从业资格。”
　　“别别别啊！我这就套上。”万玄吧塑料袋套在头上，挖了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看起来跟做贼似的。
　　两人快步经过摄像头，来到保安亭处，保安在里边早就睡着了，呼噜声震天响，有人来了也不知道。
　　他们半蹲着经过出入杆，进入了殡仪馆。
　　“原来这里这么容易进入！”
　　“嘘——”姜玲带着他穿过礼堂，黑漆漆的礼堂中摆满了花圈白布，到处弥漫着香火的气息。万玄打开手机电筒，一张黑白遗照撞入眼中，把他的心撞得到处乱蹿。
　　“抱歉！抱歉！叨扰了！不要纠缠我！我只是来查案的！”万玄双手合十拜了一拜。跟着姜玲的脚步走到了后院。
　　“把电筒关了。”
　　电筒关了之后，他们被一片黑暗包围。在黑暗中，传来一阵阵剁骨头的声音。
　　“呀！玲姐，你听到了吗？还真有这种怪声。”
　　“嘘——你听！找找声音的源头，我感觉这声音是从地下传上来的。”姜玲弯下腰，匍匐在地面上。两人沿着声音一直找，爬到了院子中央。
　　“这里的声音最大，声音应该是从底下传上来的。这里应该有个地下室，我们去找找楼梯！”
　　“玲姐，万一……真的有……怎么办？”
　　“你怕的话就回去吧。我相信，这绝对不是鬼，肯定是有人在搞鬼！”两人分头行动。姜玲在院子的东边和南边摸索，万玄负责找西边和北边。
　　大约十分钟后，万玄招呼她：“玲姐，过来！找到了！”
　　原来，在北边的一座假山后，藏着一个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楼梯口被假山挡住了，旁边又种着三棵松柏，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玲姐，我们真的要下去吗？”
　　“来都来了，不下去看看的话岂不是太可惜了。我在前面，你跟上。”姜玲打开手机灯光，打开执法记录仪，为了以防万一，她又打开了手机的摄像功能。“跟紧了。”
　　楼梯一直向下，两旁很低矮，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地面上还有血迹。姜玲吸了吸鼻子，闻到了阴冷的空气中带着血腥味。
　　里面绝对有问题！她立即加快了脚步，走到地下室后，里面灯火通明，水泥台上堆放着一堆堆尸骨和剔出来的肉块。水泥台的两边各自站着两个屠夫，右手拿着杀猪刀，左手按着半块尸体。
　　他们看到两个突然出现的人，各自愣了一下：“你们是什么人？”
　　姜玲看到他们脚下的人头骨，二话不说拔出手枪：“警察！放下你们的武器，双手抱头，蹲在墙角！”
　　“警察！”两个屠夫浑身哆嗦了一下，赶紧放下手中的肉块，“我们不是在杀人，我们在杀猪。”
　　“杀猪？”姜玲握着手枪，“哪只猪长着人头，人手，人脚？你们分明是在分尸！放下手中的刀，蹲下！”
　　“我们……”两个屠夫见状，互相使了一个眼色眼色，握紧了手中的刀。
　　“你们现在放下武器，只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你们杀人袭警，就是无期徒刑或死刑！你们自己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是啊，放下手中的武器，其他大批警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你们逃不掉的！”万玄举着手机。
　　两个屠夫这才扔掉了手中的杀猪刀，双手抱头，蹲在墙边。
　　“谁叫你们来的？”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我们原本在邕州的屠宰场杀猪，后来有一天，来了一个叫烛哥的小青年，说有一笔大生意跟我们做，把我们带到这里来，让我们分尸。警察，这些都是已经死了的人，我们没有杀人！”
　　“万玄，打电话了吗？”
　　“打了。估计一会儿就到。”
　　“烛哥全名叫什么？”姜玲问道。
　　“不知道，他没告诉我们。他让我们叫他烛哥。一开始我们也不敢答应，分尸这种事情，确实听着不是什么好事，但是烛哥跟我们说，这些尸体都是家属同意了的。而且家属也拿了钱，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尸体上能用的骨头取出来，这些骨头可以用在骨折的人身上。”
　　“烛哥说，这是一件好事，我们都是在积阴德。而且，我们没分一具尸体能得到一千块钱，比杀猪好赚多了。警察，我们真的不知道是违法的。”
　　“违不违法我说了不算，等查出来再说。烛哥跟你们说这些尸体都是家属不要的吗？”
　　“是，有些是没有家属认领的尸体。至于其他的，我们就不知道了。一开始，我们还郁闷，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家属不要尸体，后来赚的钱多了，也就没有多想。”
　　“是啊！是啊！分的尸体多了，发觉跟杀猪没什么区别。后来，别人问我们干什么，我们都说杀猪。”
　　“你们白天杀猪，晚上杀人？”万玄惊讶地问道，“你们不觉得膈应吗？”
　　“警官，我们没有杀人，我们只是接分尸的活，赚点外快。”
　　“剔出来的骨头都送去哪里了？”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只负责分尸，把可以用的骨头取出来，放到冰柜里，至于骨头最后被送到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晚上十一点来，第二天凌晨三点离开。其他的事情，我们一概不知。”
　　“万玄，现在几点了？”
　　“凌晨两点半。”万玄道。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看看到底是谁来取骨头。你们两个……万玄，把他们两个捆起来。”姜玲将手机对准所有的尸块，一张张拍下来，随后发给了满谦。
　　满谦发来消息【定位发过来，我这就带人过去。】
　　姜玲给他发了手机定位。
　　【邕州市殡仪馆后院地下，入口在假山处，三株松树。快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