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将临》七月在予

5、明查 崔助理又拿

　　崔助理又拿了一份桌面上的宣传单复印给姜玲：“我们这个殡仪馆是邕州市最好的殡仪馆，不管是中式葬礼还是西式葬礼，我们都可以做。我们这里还提供火葬、天葬、水葬、土葬……只要客户想得出来，出得起钱，我们都可以筹办。”
　　姜玲的笑容僵在脸上：“贵馆业务广泛啊，你们这里的员工福利很高吧？”
　　“没有多高，能吃饱穿暖而已。”
　　“能带我去到处转转吗？”姜玲问道。
　　“可以。我带您去。”崔助理带着姜玲离开殡仪馆办公室，穿过一片松柏园，沿着走廊来到了礼堂，里面放着三具棺材。礼堂分为三个大厅，可以同时举办三场小型追悼会。穿过礼堂，接下来是后院，后院放着很多的丧葬用具。
　　“这里都是临时放杂物的。”
　　“你们不放在仓库里吗？”
　　“仓库里放着其他的东西，纸人、花圈大批量的东西都在那里，这里放的都是比较常用的，蜡烛、香、纸钱……”
　　从后院出来，她们穿过一条走廊，在走廊的尽头是供宾客们休息的客房。“这里都是客房，一共有三十间。”她打开一间客房的门，里面布置简单，跟普通的青旅差不多，“这里有单人房、双人房、还有十人房。每个房间的收费都不一样。餐费另算。”
　　“你们倒很会赚钱。”
　　“不是我们会赚钱，是馆长有生意头脑。当然，我们还有套餐价。”
　　“套餐价是什么？”
　　“一个人一场普通规格的葬礼大约是一万，两个人的话可以打个折一万五。开vip会员的话就更优惠，葬礼期间提供食宿。火葬是最便宜的。”
　　姜玲站在门口问道：“你们工作人员住哪儿？”
　　“在另一边走廊的尽头。不过，我们晚上都是回家住的，中午偶尔在这里休息。晚上值班的保安住在保安亭里。警官，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暂时没有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转转，之后就离开。”姜玲合上手中的笔记本，回头看着崔助理。
　　崔助理微微一笑：“既然警官想要自己走走，那我就先回去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警官，还需要跟馆长见一面吗？如果要的话，请您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馆长有时间，我再联系您。”
　　“好啊。”姜玲将自己的联系电话写给崔助理。崔助理则给了她一张名片，是邕州市殡仪馆馆长助理崔晓萍。
　　回到车里，万玄已经坐在车里等着了。
　　“怎么样？查到什么？”姜玲问道。
　　万玄从车门槽里拿出了一个黑色封面的笔记本打开：“这个殡仪馆的服务很周全，基本上火葬、土葬、水葬、天葬……都可以提供，有钱就行。”
　　“讲重点，这个我也知道了。”姜玲把宣传单塞给万玄。“说点你摸到的其他情况。”
　　“我问了在里边办葬礼的家属，他们对这个殡仪馆的评价不高，最主要的就是收费贵。但是除了这家，邕州市基本上没有什么可靠的殡仪馆了。”
　　“还有其他的的吗？”
　　“我问了其他在这里工作的人，其中有一个上夜班的大叔说，他有时候会在后院听到咚咚咚的声音，像是在用刀剁骨头的声音。当时他听得很害怕，就没敢再去后院巡逻。他把这事跟馆长说了，馆长说，让他晚上不要巡逻了，尽量不要随意走动，在门口安安静静地看门！据说会惊扰了在这里徘徊的阴灵。”万玄描述得绘声绘色，末了问一句，“玲姐，你怕不怕？”
　　“事出反常必有妖。只要有枪，我就没怕过。”姜玲朝车窗外的邕州市殡仪馆看了一眼，一片青翠的松柏之间，屹立着一座三层小楼。
　　“玲姐，现在要去哪儿？找萧所长吗？”
　　“嗯，去小云餐馆。看看萧所长能给我们提供什么线索。”
　　接近日落时分，两人来到了北城区的小云餐馆。这家餐馆不大，只有一个店面，门口挂着一个破旧的招牌，用发光字体写着小云餐馆四个大字。门口摆着三张露天的桌子，里面摆着六张桌子。门口旁边种着一颗高大的榕树，榕树根像蛛丝一样挂在盘虬卧龙的枝干上。
　　“这家餐馆距离北城分局有三条街，距离北城分局大概有五公里。玲姐，他为什么要跟我们约在这里吃饭？”万玄在路边停好了车。
　　姜玲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摇摇欲坠的招牌：“不知道，先进去看看再说吧。反正是他出钱。”
　　“玲姐，要不，我请你去别的的地方吃吧？这餐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吃的地方。”万玄慵懒地倚靠在车边，懒懒散散的样子像一只晒太阳的猫。金色的夕阳洒在他头发上，热烈而亲切。
　　姜玲挥手：“赶紧跟上，你以为我是来吃饭的吗？”
　　两人走进小云餐馆，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她放下手中的抹布，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两位想吃点什么？”
　　“我们是来等人的。”
　　“哦，你是姜警官吧？萧所长说了，让您在这儿坐一会儿，他很快就回来。”
　　“他来过了？”姜玲问道。
　　“来过了，不过他去那边路口的百福超市买东西去了。我是这儿的老板萧云，两位请坐。想吃点什么？”老板很是热情。
　　“萧云？你跟萧所长是什么关系？”姜玲又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中年女人，大约四十多岁，眉眼之间跟萧择有点相似。
　　“哦，我是他妈妈。坐呀！小伙子！难道你嫌弃我们这里？”萧云看着万玄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以为他是嫌弃这里的环境。
　　“坐下吧。万玄。”姜玲开口后，万玄才坐在了姜玲的旁边。
　　“老板，两份西红柿牛肉盖饭。萧所长点了什么？”
　　“他不挑，吃什么都可以。”萧云笑道，随后又剧烈咳嗽起来，她赶紧转身道邻桌拿了几张纸巾捂住口鼻。
　　“老板，你没事吧？”姜玲问道。
　　“没事没事，”等气顺了之后，才转过身来说道，“我这是老毛病了。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给你们做。店里的WiFi密码在墙上。”
　　万玄嫌弃地看着餐馆，低声跟姜玲说道：“玲姐，我觉得这个餐馆不太行，会不会传染病之类的？”
　　“别想这么多。以后出外勤，你会去到更脏的地方，有得吃就不错了。”
　　“玲姐，如果我一直跟着你出外勤，肯定不会让你吃脏东西的。放心吧！”万玄拍着胸脯保证。“你不信？”
　　“你实习完就走了，还会留在我们这个小地方？别给我画大饼了。”两人说话的时候，萧择从外边进来，手里提着三个大塑料袋，袋子上印着百福超市。
　　“你们来了？点菜了吗？”萧择把手中的东西放在餐馆里面的地上。
　　“点了，两份番茄牛肉。”
　　“那正好，我也点一份吧。”萧择提着两个塑料袋走进后厨，在里面说了几句话后，才慢慢走出来，拉过椅子，坐在了姜玲的对面。
　　他看到姜玲面前没有水，就用塑料杯给姜玲万玄各自接了一杯水，自己拿着一杯水才坐下来：“你们查到什么吗？”
　　“你先说说你在墓园查到什么线索？”姜玲说道。
　　“凤凰山墓园的管理办原本在墓园的入口安装有摄像头，但是后来，因为七月初的异常台风雨把摄像头吹坏了，到现在他们也没有修好。”
　　“这么巧？”姜玲说道。
　　“看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盗尸案。盗尸的人应该是提前知道了哪些尸体是新鲜下葬的，才选定时间来偷。”萧择喝了一口水。“你们呢？”
　　“我们没有见到殡仪馆馆长，他有事情出去了。接待我们的是他的助理崔晓萍，当时三个人下葬的记录我也拿到了复印件。”姜玲从背包里拿出三份复印件放在桌面上。
　　万玄和萧择各自拿了一份。
　　“卧槽！这个陈老板的葬礼也太牛了吧！追悼会整整开了三天三夜，来追悼他的人竟然达到了一万人次！他的葬礼陪葬品……这里没有记录。”万玄拿着记录，一边看一边刷新三观。
　　“崔晓萍说，盖棺之前，所有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会离开，让家属把陪葬的东西放进去。因此，棺材里有什么，殡仪馆的人也不知道。想要知道，只能问家属了。”姜玲说道。
　　“其他两个尸体的家属都联系上了，没有陪葬品。陈老板的大儿子在国外，死活不肯回来，我们警方也没办法。”萧择说道。
　　“你有陈老板大儿子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来试试。”姜玲拿出手机。
　　萧所长迟疑了一会儿，很快他就转变了脸色：“好啊！我现在发给你。不过，是个邮箱，你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他。”萧择把陈老板的儿子陈天浩的邮箱发给姜玲。
　　姜玲立即给邮箱发了个邮件，陈天浩的邮件设定了自动回复，她接收到的是自动回复的内容。
　　“怎么样？”万玄探头过去。
　　“没有用。”
　　老板萧云将饭菜端上来：“三位请慢用。”萧择只是简单地点点头，萧云也回到后厨去，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后来又陆陆续续进来几个客人，萧云也是按部就班地问客人要什么，然后回去做饭，端上来，回到后厨休息……不断地重复这一工作。
　　萧择也没有对自己的母亲表现出太多的热情。
　　姜玲说道：“这饭菜还不错，像我妈煮的。”
　　万玄嘲讽道：“这个味道也就一般，玲姐，下次我带你去吃更好吃的。”姜玲赶紧踩了一下万玄的脚：不要乱说话。
　　“我是说这里的饭菜很好吃，让我仿佛有了回家的感觉。”
　　萧择尴尬地笑道：“你要是喜欢，可以经常来吃。我之所以选择这家，是因为这的饭菜比较便宜。虽然我是一级警司，但工资没多少。”
　　“我知道。我也没多少，能够勉强活着。”姜玲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她注意到这个萧所长似乎不太愿意提起萧云。“萧所长，你工作这么忙，应该没什么时间回家吧？”
　　“嗯。一年也就回去一次。休假的时候。大部分时候都是在派出所。”
　　“你妈妈会不会担心你的工作？”
　　萧择迟疑了一会儿，目光看向外面的榕树，仿佛在回忆什么。
　　姜玲又补充道：“我想起我刚开始当警察的时候，我爸妈也是说什么也不同意，直到我骗他们说，我在档案部工作，他们才肯放心地让我去。”
　　“我爸妈就没这个担忧。”万玄笑道。
　　“我爸在我小时候就跟我妈离婚了，我很少会去问我爸的意见。我妈对我听放心的，她觉得当警察挺好的，不会有什么不放心。”萧择的语速变慢了，每次说的时候，嘴唇仿佛挂着一块千斤巨石。“姜警官，东城区郊外的苍梧山上建了一座园子，你听说了吗？”
　　“园子？建在山上的吗？”姜玲问道。
　　“嗯，建在山上。”
　　“什么时候的事？”姜玲看着万玄，“你知道吗？”
　　“知道，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苏式园林，特别好看，不过庄园的主人是个神秘人，不太喜欢别人去他那里。”
　　“萧所长去过那里吗？”姜玲问道。
　　“没有。就像万警官说的，庄园的主人是个神秘人，确实不喜欢见外人。不过，那个庄园的主人据说医术很好。”
　　“这年头不信医生，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人，才是不正常的吧？”万玄笑道。
　　“也是，还是万警官考虑得周到。”萧所长朝后厨看了一眼。
　　“好了，吃完饭了，我们也该回市局了。萧所长，感谢您今天的帮助。”
　　萧择说道：“今天天已经晚了，你们要不明天再回市局？”
　　万玄说道：“不用麻烦，我们开车来的，两个小时就到市局了。”
　　萧择目送他们离开。
　　车上，姜玲说道：“找个距离邕州市殡仪馆比较近的旅馆。我们今晚不回市局了。”
　　“这么刺激吗？玲姐，夜探殡仪馆？你的胆子比我还大！”万玄脸上带着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