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将临》七月在予

12、买血 “我的血，

　　“我的血，每日早晨六点鸡鸣时分，你便会感受到万箭穿心之痛，只有我的血能压制这种痛苦。”他卧在床上，右手支撑着头，左手拿着沾血的手术刀，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姜玲半信半疑，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现在是凌晨一点：“到六点还有五个小时，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是假，五个小时之后，你不就知道了么？”他把手术刀递给姜玲，示意她赶紧动手。
　　姜玲害怕了，她确实害怕了！这白发就是个怪物，不是人，不能用人的常理去推测。她赶紧拿过消毒水，蘸了棉花，直接按在伤口上。消完毒后，她拿手术刀隔开表皮，然而还没等她拿镊子夹出子弹，隔开的皮肉又长回去了。
　　姜玲猜测应该是他身体的细胞分裂再生能力比较强，导致伤口愈合的速度比较快。她左手拿手术刀，右手拿镊子。手术刀一割开皮肤，立即用镊子探入伤口，夹住子弹碎片。然而想要取出来的时候，表皮上的细胞又长好了。
　　她立即拿手术刀再次割开，终于把第一片碎片取出来。
　　“你……疼吗？”
　　“你说呢？”白发趴在枕头上，枕头的右上角都被他的手掌揪成了麻花卷了！
　　“你应该去医院的。我不太懂这个。”
　　“去医院找你爸？”
　　“疼死你才好！”姜玲不再跟他说话，继续按照刚才的法子取碎片。白发的伤口前后隔开了十三次，从里面取出了六片子弹碎片。
　　“好了。”取完碎片后，她看到奇迹的一幕，堪称是世界医学的奇迹，白发背部的伤口迅速愈合，仅仅一分钟，新长出的皮肤跟原来的皮肤一样，完全融合在一起，还没有任何的疤痕！
　　姜玲拿台灯靠近了仔细观察：“天啊！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快就修复好了？连一点伤疤都看不到。”
　　白发没有回答她，而是把她推下床，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记住你的话，这是你欠我的。”
　　“你睡了我的床，我睡哪里？”姜玲问道。
　　白发男子没有理她。
　　她叹了口气：张口闭口说我欠你？我欠你？我欠你个鬼！每次遇见，都看到你在喝血，你敢说是我欠你？
　　她瞪着白发，但是白发闭上了双眼，睡得很安稳，根本不打算理会她的语言。她只好另外拿着一床被子到客厅的沙发上睡。不过，在客厅睡，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要是爸妈回来，看到这种情况，肯定免不了要出乱子。
　　第二天早上，她的闹钟还没有响，却被一阵心痛给惊醒了！她从沙发上滚下来，在地上打滚，撕心裂肺地疼！
　　她捂着心口，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滴地抵在羊毛地毯上：“啊——这就是万箭穿心的疼吗？”她没有去找白发，而是去找急救药箱，从药箱里拿出了两片止疼药，配合一杯热水喝下去。过了十分钟，还是疼！
　　“止疼药不起作用？！这个挨千刀的白毛，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她拿起枪，拉开保险栓，走进卧室。这是居民区，不到万不得已，她不能开枪的。
　　她本想吓唬一下白发，但是没想到，她刚打开门，看到床上空荡荡的，白发躲在门旁边，一把夺下了她手中的武器，扔到了床底下。
　　“你！”姜玲手疾眼快，一个横踢朝着白发的腰部踢过去，白发伸手抓住了她的脚腕，右手抓住她的胳膊，扔到了床上！
　　两人打斗了一番，姜玲明显落了下风，被压在了被子上。
　　“混蛋！”
　　“还有力气打我？看来你是不够疼，不长记性。”
　　姜玲咬着牙，一边扛着万箭穿心的痛苦，一边被白发的胳膊抵着喉咙。
　　“我是万蛊之王，你们的止疼药是救不了你的。多疼一个时辰，你的心就被蚕食掉一部分，到最后，你的心会变成筛子一样，千疮百孔，直至气绝身亡。”
　　“你……”姜玲听到这儿，卸下了全身的力气，就这么被他压着，“你想要我做什么？”
　　“你心甘情愿去做吗？”
　　姜玲沉默了一会儿，良久才开口：“愿意。”
　　白发用右手控制着姜玲，抬起左手，露出手腕白皙的皮肤，然后用牙齿在手腕咬出一个伤口：“张嘴。”
　　姜玲看着他滴血的手腕，万箭穿心的痛苦让她没有多余的心思想其他的东西，便张开嘴。白发的血液滴进她嘴里，心头的疼痛奇迹般地慢慢消退。大约三滴，白发手腕上的伤口便自动复原了。
　　白发男子放开姜玲，坐在床边，整理好自己的黑色直裾。不知道是不是姜玲的错觉，那人的广袖上刺绣的红莲变得有些暗淡，不如昨夜见到的那般艳丽。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邕州市利发银行黑金信用卡：“拿去。帮我去医院的血站买三袋血。找这个人。”他又拿出一张名片丢给姜玲。
　　姜玲接过信用卡便知道这张信用卡的含金量，那可是妥妥的：“你从哪儿偷来的？我是警察，我可不会帮你销赃！”
　　“这是我自己的。”
　　“你自己的？”姜玲仔细看着信用卡，又端详着白发男子，等我查到证据，看你怎么说？直接把你扔进监狱了！
　　白发不想搭理她。
　　“那个……我……是不是变成了跟你一样的怪物？靠喝人血活着？”姜玲紧张地问道。
　　“不是，你只是中了我的血之诅咒。每天凌晨六点，来找我，不然你会万箭穿心而死。”
　　听到这话，姜玲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变成吸血鬼，只是受点疼痛而已！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没有治疗心疼的药！
　　姜玲出门去最近的血站。
　　她没有急着买血，而是给同事打了个电话：“衡哥，我有件事想请你帮我查一下。”
　　“什么事？赶紧说，查完我还要睡觉呢！累死我了，这几天托你的福，一直害我加班。眼看着到手的假期又没了！”林长衡抱怨道。
　　“衡哥，对不起了！回头我给你带份你最喜欢吃的小龙虾。你帮我查一下这个信用卡持有者的所有信息。”姜玲发了信用卡的卡号过去。
　　不到三分钟，林长衡传过来一条信息【妹子，你从哪儿钓来的土豪？又帅又多金！关键是人家还未婚，赶紧上！成功了，请我们喝一杯。】
　　林长衡还发来一张贱兮兮的表情包，最后才发来一份文档。
　　姜玲赶紧点开资料夹，迅速浏览一遍：
　　信用卡的开户人叫李淮沙，出生年月是1997年10月，今年27岁，邕州大学法学硕士，名下登记有一处房产：苍梧山庄。还有一个私人律所：苍梧律师事务所。旁边还有他的照片，白色长发如雪一般顺滑，那张脸正是姜玲遇到的那个人，不过照片上的白发男子穿着一身正装，面容冷酷，毫无笑意。
　　“衣冠禽兽！”姜玲看完资料后，只给了一句简单的评价。她发了一句简讯给林长衡【衡哥，你从哪里看出他有钱？】
　　【苍梧山庄啊，你有空可以去了解一下苍梧山庄就知道了。】
　　姜玲达到人民医院第二医院西城区九龙街道血站，这个血站是距离她家最近的一个血站，早上七点钟左右，血站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上班了。
　　姜玲来到血站的窗口，小护士问道：“来献血吗？”
　　“不是，我来买血。”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对外卖血的。如果您要买血，请到别处吧。”姜玲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姜玲拿出名片：“我找这个人。”
　　小护士看到名片上的人心领神会：“往里走，然后左拐，他的办公室在那里。”
　　姜玲看着名片上一个宋体印刷的名字：左江洺，连电话号码都没有，暗地里卖血的，总不是什么好人。
　　左拐之后，她看到一间小小的办公室，连窗户都没有。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出来一声：“请进。”
　　姜玲走进来，看到一个女人坐在椅子上，她右胸挂着身份标识，民医院第二医院西城区九龙街道血站副主任：“哪里不舒服？”
　　“家里有人做手术，血库的血不够。”
　　“什么血型？”左江洺问道。
　　姜玲迟疑了一会儿，白发是用来喝的，又不是用来输进自己身体的，哪个血型都可以吧？“都可以吧，要新鲜的。”
　　左江洺大声笑到：“新鲜的，你以为是豆腐啊？越新鲜越好？”
　　姜玲尴尬地笑了笑，掩饰自己的心虚。
　　左江洺笑完之后，才幽幽地问道：“钱带了吗？”
　　“带了。”
　　“我们这儿的……可不便宜。”
　　“我知道。”姜玲拿出了一张黑金信用卡，“三袋。”
　　“成交，跟我来。”左江洺带着姜玲去了血库，提取了三袋血浆后，她拿出一个私人POS机让姜玲刷卡。
　　姜玲问道：“这个……到时候要是有人查，会不会查到我？”
　　“不会，这里的监控没有开，这个POS机是经过特殊改造的，银行那边只能查到钱财数额的变动，查不到转入地的。就算查到了，也只能查到一个黑市的虚拟账户。”
　　姜玲再次用笑容掩饰自己的尴尬。
　　买到血浆后，左江洺用低温箱帮她装好：“希望你家人早日康复。”
　　“谢谢你的祝福。”姜玲提着低温箱从血站出来，她回头看了一眼血站，早起的几个青年兴冲冲地走进血站，不知道是卖血还是捐血还是买血。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总觉得自己的手不干净了！那一抹殷红的血色紧贴在她的掌心上，怎么洗也洗不掉。
　　回家之前，她又去医院做了一通检查，身体健健康康，一点病都没有。